凡煙小說

☆、137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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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後

春天,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我帶著兩個小家夥徒步爬上埋葬著爸媽的那處林山,小家夥們在前面高興的跑,我在後面一步一步的回想這些年來的往事。

為了回來我耗盡了半生心血,為了回來我努力了好些年,終於有一天我回來了,這裏卻變了模樣。

白家老頭子最終接受了我,秦家到底還是隱退,從此不再涉足江湖,也不再過問我們母子,在灤南這個地方從此消聲遺跡。

用了大半個上午的時間,終於爬到了山頂,找到了埋葬爸媽的地方,站在那裏突然覺得,自己如同是做了一場夢,一場幻夢。

想起當年自己被秦家人逼著上手術臺的畫面,不由得想起白藹楓當時的模樣,門被人一腳踹開,一個肅殺之氣瞬間襲面而來。

當年的白藹楓一定是恨透了秦家那些人,要不然也不會短短幾年的光景,便將秦家迅速瓦解,聽白家人說,白藹楓從來沒那麽生氣過,做一件事情不留餘地,將對方逼入絕境,不趕盡殺絕誓不罷休。

也難怪,說到底還是秦家人觸及了白藹楓的逆鱗,假設當初不是白藹楓及時趕到,我這個即將被當做容器的人被發現已經懷有身孕,想想該是件多麽可怕的事情,白藹楓事後也說,秦家人做的太過分,他若不動殺心,天理不容!

只不過……

白藹楓雖然如此說,但到底沒有痛下殺手,做到他所說的趕盡殺絕,不僅如此,白藹楓不但放了秦凱文的父母,還留下了秦凱文當年留下的那瓶東西,雖然至今我都不知道那東西給他放到了哪裏,但現在想起來,白藹楓對我算不薄。

坐在爸媽面前,回眸四下的看著周圍的風景,想起當年我從這裏狼狽的離開,又想起如今的身份地位……

秦凱文當年只留下了一張白紙,想必他該做的都已經做了,該說的也都說盡了,所以他能留下的只有一張白紙。

爸媽應該一早就見過秦凱文了,只是不知道秦凱文的以死明志是否能夠化解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亦或者是一早爸媽就已經原諒了他,若不然爸也不會再留給我的那封信裏對他只字未提。

爸並非那麽不喜歡秦凱文,只不過他們之間一開始就站錯了位置,本該是朋友的位置上,卻站在了對立的敵對位置上。

至於媽——

媽是打從一開始就喜歡秦凱文的人,只不過她太順從爸的心思了,所以從來也不存太多的表露。

“孩子們都很好,我很好,我丈夫也很好,這裏就是他買來送給我的,你們不知道會不會喜歡他,今天他說有事情忙,等他沒事情了,我帶他來看你們。”

離開前我抱著兩個孩子念念叨叨,兩個孩子踩在爸媽的墳頭上問我在說什麽,我說我在和這裏的精靈說話,但他們都不相信我。

離開了林子我帶著兩個孩子專程去了秦凱文的墓地前,帶著兩個孩子拜祭了他。

墓地上打掃的很幹凈,一點雜草都沒有,看著墓碑上久違的人,我笑了,他也笑了。

打開了帶來的皮包,我從裏面拿出了一瓶紅酒,兩個杯子,祭奠了他,拿出了當年他給我的那張白紙,蹲下後跟他說:“你來晚了,信我不能看了,現在我還給你,過去種種也都如同這封信,從此煙消雲散了。

我已經有了心愛的人,再不能憶起你,也請你不要再記得我,記得我曾說過的話。”

那時一直不明白,為什麽秦凱文傷的我體無完膚還能那麽的坦蕩說出那些挽回我的話,直至後來我才想起來,原來是我一早答應過他。

他曾坐在床頭問過我,倘若有一天他真做了天理不容,對我不起的事情,到那時我是否還能從前一樣的待他,從前一樣的對他追著不放,愛一如既往的死心塌地,而我曾說過,當真他做了天理不容的事情,當真他做了對我不起的事情,我也認了,誰讓我看上了他,既然看上了就是一輩子,他若不離我亦不棄,天可荒地可老,海能枯石能爛,我心不改我亦無悔。

是我最終負了他,不該輕許諾言,而他,終因我年少無知的話語,錯信了我,也錯信了他自己。

“他是誰?”子俊跑來問我,低垂著眸子看著子俊久久無言,這孩子長相像我,雖然是個男孩子,卻帶著三分的陰柔,這兩年日漸骨骼模樣,比起更小的時候,好些人看見都以為他是個女孩,而不是男孩。

“一個老朋友,你好好和他說會話,他是個孤獨的人,一定很想有人陪他說說話。”聽我說子俊頗感奇怪,跑到了墓碑近前看了秦凱文好一會,而後還奇怪的問我:“為什麽要我和他說話?”

“……或許他會喜歡你!”想了想我說,子俊又去看秦凱文了。

“他為什麽孤獨?”子俊問我,我搖了搖頭,無言在解釋什麽,只能站在墓前靜靜的望著秦凱文早已逝去的容顏。

十歲秦凱文與我認識,算算我和他認識二十年,他在第二十年的時候離開,從此斷絕了我和他之間的牽絆,從此長眠於此。

轉眼六年過去,回首那些年我跟在他身後追逐著他的往事,感慨早已不能言說。

正望著墓碑上淺笑的秦凱文白藹楓的電話打了過來,問我人在哪裏,為什麽公司裏沒人,家裏也沒人。

“今天我不舒服,想帶著孩子走走,晚飯不陪你吃了。”電話裏我說,白藹楓極少的會這麽安靜,電話裏一句話不說,靜靜的等著我再說些什麽。

“今天是秦凱文的忌日!”白藹楓不是在問我,而是篤定的陳述一件事情,我看向墓碑上的秦凱文,靜靜的掛掉了手機,收起手機在包裏拿出了一早準備好的野菊花。

秦凱文大概一直不知道,我喜歡這種花,我記得他說過,我這樣的一個人,喜歡的一定是那種俗不可耐的花,那種嬌艷的花,但是他錯了,我這樣的一個人不喜歡嬌艷的花,恰恰不喜歡那些花的嬌艷。

拿出了花又拿出一個花瓶,放好了花瓶把花插在了花瓶裏,而後坐在那裏看著兩個孩子在秦凱文的墓前繞來繞去。

白藹楓來接我們的時候已經是傍晚的時候了,雲凱說爹的打電話來了,聽到雲凱說子俊放下了花跑著去了墓地的下面,雲凱看看我,見我沒說什麽沒有走開,一路跟著我走下了墓地。

墓地的下面白藹楓正抱著子俊站在車子前等我們,見到我把子俊抱了過來。

“這麽晚才下來,這兩天不咳嗽了?”言下之意是我又不聽話到處亂跑了,身體剛剛好些就又開始不聽話的操勞了。

“媽咪來看一個叔叔,還讓我陪著他說話。”子俊喜歡說話,比哥哥的嘴要快,而且很會討好白藹楓,所以白藹楓偏疼他。

此刻正摟著白藹楓的脖子討好白藹楓,白藹楓看了子俊一眼,星亮的眸子望了眼夕陽下的山崗上,似乎是在對望著什麽人,而後看向我說:“都在等你,能走了?”

“嗯。”答應了,牽著雲凱的手走了幾步,拉開車門坐進了車裏,隨後雲凱跟著我坐進了車裏,子俊賴著白藹楓不肯下來,還嚷著他要開車,白藹楓拉開車門把子俊抱在腿上,啟動了車子,如同是在家裏院子裏一樣,抱著子俊開著車子。

車子開走我朝著秦凱文的墓地上看去,這次我是真的離開了,你多保重!

車子上我睡著了,抱著雲凱恍恍惚惚的睡了一覺,睡著了人忽悠的一下給人又叫醒了,猛然間驚醒過來,睜開眼竟回到了秦家的老院子裏。

我有些莫名,眉頭輕輕的皺著,站在秦家門口恍惚想著什麽,秦家的門緩緩開啟,我望著四下無人走了進去。

來的次數多了,對秦家早已了若指掌,哪怕是一草一木。

進門我沿著秦家院子中間的甬道走著,沿途欣賞著地上的石磚,看著那些被園丁修剪過的草木。

繞過秦家的老房子,走到了後院種著花草的地方,這地方我極少會過來,我記得秦凱文不喜歡我來這裏,所以極少會來,即使他不在我也不會跑來一探究竟。

走去聽見有人在那裏說話,竟聽的事那般的熟悉,不由的快走了幾步,幾步過後竟看見了好多年不曾見過的人。

秦家的院子後面坐著正低頭喝茶的人,似乎是聽見了我走去的腳步聲,秦凱文微微楞了一下,喝茶的杯子緩緩放下,轉過臉撩起漆黑的眸子看向了我,最初他還有些不高興,還問我:“不是說不讓你來,怎麽還來了?”

“我……”我有些意外,言語頓在嘴邊說不出,但我還是走了過去,走過去站在了他面前。

“你不是?不是?”有些話我說不出口,看著他話說了一半就停下了,擡起手摸著秦凱文一如當年年少時的臉,指尖傳來淡淡的溫度,竟有些顫抖。

“你巴不得我死,恨我入骨!”秦凱文說著眸光突然染了一抹暖色,擡起手將我的手握住了!嘴角邊肆意著笑容。

我突然覺得喉嚨有些緊,眼睛裏濕潤了!

“回去吧!”秦凱文他說,忍不住我哭了,他卻笑著說:“孩子很好!”

“你……”

看著我說秦凱文擡起手擋住了我的嘴,搖了搖頭,松開了我的手……

“媽咪!”耳畔傳來子俊的叫喊聲,突然的就醒了過來,看著已經睡著的雲凱,又看著在前面趴在白藹楓懷裏看我的子俊,久久說不出話來。

“做夢了?”看著後視鏡裏的我,白藹楓放開了子俊問,一邊問一邊推開車門下來,彎腰進來將我臉上的汗擦了下去。

“醫生說你這個月的身體狀況明顯不如上個月,再這麽折騰下去,我真要去讀醫學了!”坐進來白藹楓開始給我解開胸口的扣子,從身上掏出手帕給我擦著胸口的汗,一邊擦一邊叫子俊把車子前面的保溫杯拿過來。

子俊忙著找到保溫杯,雲凱睜開眼起來拿了我放在包裏的藥,白藹楓送到我嘴裏給我喝了一口水,喝了水父子三人都看著我,等我休息的好了,才放下心,陸續的從子俊開始都下了車,最後才是我。

一下車子俊和雲凱就都往家裏跑,白藹楓陪著我在後面走。

這裏是付家,不是白家,比起白家付家清凈不少,也少了許多的規矩,但要人沒想到的是,白藹楓沒說假話,家裏確實有人等著我吃飯,而且還是個不速之客。

付家的客廳裏坐著白家的老頭子,幾年不見老頭子老了許多,頭發盡數花白,人倒是還硬朗,精氣神也十足。

“少夫人。”不但是白家的老頭子來了,就連白家的老管家都來了,見到我忙著和我打了招呼。

“你們怎麽來了?”這句話當然不是在說給老管家聽,這麽多年了,我從離開了白家開始就沒有再進過白家的大門,幾次白藹楓想把我騙進門,哪怕是求著我進去,我都半步沒進去過,到最後都轉身又走了。

一晃六年的時間了,我以為到白家老頭子死我們都不會見面,雖然這兩年每年逢年過節他都叫白藹楓以他的名義送我和兩個孩子一些禮物,也趁著我不在的時候悄悄的把兩個孩子帶過去給他看,但是我和他始終沒見過面,即使他親自打電話問我回不回去給他過壽,我也從來都不買他的賬,當他是仇人一樣的敬而遠之。

白藹楓也因為他六年都不曾進我的身,用白藹楓他自己的話說,天底下的男人數他最冤,死都是給坑死!

這兩年白藹楓急著要和我睡在一塊,想盡了辦法,也做盡努力,但我始終不肯答應,到最後他都開始放棄了,最近這半個多月他都不在大半夜的敲我房門了,實在是睡不著幹脆去兩個孩子房間裏睡。

原以為白藹楓想通了,想不到他是有後手等著我。

“丫頭啊,你怎麽這個態度,好歹我是你爺爺,這麽一把年紀了,你還和我記仇,過去那些事我不也和你道歉了?”白家老頭說著親了親子俊,笑呵呵的把子俊抱了過去,一旁白藹楓撩起漆黑的眸子盯著我看著。

看上去他們子孫倆是來給我道歉來了,但怎麽看都像是逼著我就範來了,不像是道歉。

“您可不要亂說,我早就和你們白家沒關系了,您忘了我可沒忘。”坐下把手裏的包拿了下來,叫了一聲站在一旁的瑤姨。

“瑤姨,把雲凱和子俊帶去洗手,一會好吃飯。”瑤姨是我幾年前在外面請來幫我照顧兩個孩子的人,人很精明幹練,而且無親無故的,來了之後做的不錯,一直就做了這麽多年。

聽到我說瑤姨馬上把雲凱和子俊給帶到了一旁,雲凱和子俊向來知道我和白家的老頭子不和,白家老頭子每年說要接他們過去聚聚,我都會不高興的叫白家老頭子死了心,今天看我一臉的惺忪,忙著跟著瑤姨去洗手了。

“這是什麽話,沒關系那他們是怎麽回事?石頭縫裏蹦出來的?”白家老頭望著給人帶走的兩個孩子,一臉的不大高興,狠狠的剜了一眼白藹楓,白藹楓坐在一旁喝了一口瑤姨叫人送來的茶,看了他一眼說:“我叫你別跟著添亂,你自己要來,碰一鼻子灰你能怪我?”

“都不是好人,自己媳婦都管不了,什麽本事?”白家老頭子恨鐵不成鋼的說,我有些不舒服,總覺得要咳嗽,解開了領口的一顆扣子,白藹楓看我不舒服,忙著過來給我撫了撫胸,一旁白家老頭子眸光一抹狡黠,笑說:“家裏也不是沒地方,好歹你們是夫妻,總分居是什麽事,藹楓經年不回家往你這裏跑不說,兩地奔波早晚要跑出毛病,你就跟著他先回去,這裏我找人給你搭理,丫頭你看怎麽樣?”

“不怎麽樣!”拉開了白藹楓的手我說,起身扔下了他們去了餐桌上,坐下了叫兩個孩子吃飯,白藹楓不大高興的白了白家老頭子一眼,起身跟著我去了餐桌吃飯,瑤姨走過去朝著白家老頭子說:“老爺子,先吃飯,有什麽話吃了飯說,小姐這兩年身體一直不大好,今天出去累著,臉色不好,您還是先吃飯,等小姐休息好了,有什麽話再商量。”

“好,還是你會說話。”白家老頭子起身走了過來,坐到了我對面去,兩個孩子笑嘻嘻的看著白家老頭子,一看就知道沒少得白家老頭子的好處,要不也不會看他都掩不住的高興。

“瑤姨,倒一杯水,把藥拿過來!”吃著飯我起來去咳嗽了兩聲,白藹楓起身跟了過來,一邊拉著我的手給我撫背,一邊吩咐瑤姨,瑤姨答應著忙著去拿藥。

“不是……咳咳……剛剛吃了!”我說著推了一把白藹楓,白藹楓拉著我臉色有些陰沈:“吃了還沒用?昨晚又沒睡?”

“吃你的飯。”拉扯著我去坐下,白家老頭子眉頭深鎖著說:“你這樣怎麽給我們白家生孫子?還是回去白家的好,我給你找人調理調理,總這樣也不是辦法。”

“您是吃……”我剛要說什麽,白藹楓便一句話打住了我的話:“你能少說兩句?要不是你我們會這麽多年還分隔兩地?你不在家吃閑飯又跑出來幹什麽?你不來她好得很,她要是病情加重,看我怎麽和你算賬。”

正說著白家老頭子臉色一冷,冷哼一聲摔了筷子起身走了,白藹楓理都沒理,一邊給我餵藥一邊看我。

兩個孩子都說吃飽了,灰溜溜的跑去了白家老頭子的身邊,坐下了說起話。

“太爺爺,你說的青蛙有這麽大麽?”子俊問,白家老頭笑呵呵的說:“比這個大,等下回我給你抓兩只。”

“我也要。”雲凱也說,白家老頭子連連說好。

“好點沒有?”我吃了藥白藹楓便問我,我看了他一眼,喝了一口水,拿起筷子開始吃飯,低垂著眸子一句話不說。

付家的地方很大,但是裝不下他們白家人,特別是他家那個老頭子,但看白家老頭子的那個樣子,他連貼身的管家都給帶來了,保不齊是來者不善,不達目的不會善罷甘休。

吃過飯我回了樓上,吩咐兩個孩子早點去睡覺,明天好去上學。

“開門。”我要去洗澡的時候白藹楓來敲我的門,安靜了半個月的門又給他敲響了,早早晚晚要給他把門敲破了。

“我睡了。”邁步去了浴室裏,門關上去洗我的澡,白藹楓他不敢進來,我說過,他要是敢不經我的允許進我的房間,我肯定趕他出去。

洗了澡推開浴室門正走出去,聽見門口白藹楓還在敲門:“洗好了?”

站在浴室門口楞了一下,而後走去了門口,站在門裏問他:“什麽事?”

“老頭子想睡我的房間,我睡不慣其他房間。”睡不慣?

“我的你就能睡慣了?”門開了我不大高興的問白藹楓,白藹楓一早換上了睡衣,洗了澡站在門口,頭發雖然已經幹了,但看得出來他是剛洗了澡。

“我睡地上,就睡一個晚上,這兩天天氣不正常,晚上沒人看著你我不放心。”白藹楓說著要進來,我看著他臉色沈了。

“你進來我也不放心。”

“我就睡一個晚上。”白藹楓說著要進來,我推了他一把,雖然沒推動他,但他卻沒敢進來。

“和你老頭子一塊睡。”關上門我要回去,白藹楓又敲了起來,一轉身我吼了他一句:“滾!”

門外突然的安靜了,本以為白藹楓走了,不想半個小時不到又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正躺在床上準備睡覺,聽見敲門的聲音拿起床上的枕頭砸了過去,剛砸上去聽見門外傳來白家老頭子的聲音。

“丫頭,是我,臭小子去看孩子了。”聽見白家老頭子說我坐了起來,最終還是去門口開了門。

見到我白家老頭子笑呵呵的說:“請我進去坐坐,坐坐我就打道回府了。”

聽白家老頭子這麽說我才讓了一步,請他進了門,而後回了床上,坐下看著他。

白家老頭子進門左右環顧,最後坐下了。

“丫頭。”坐下了白家老頭子便叫了我一聲,但我沒答應。

“要是我沒記錯,你都三十一了吧?藹楓也三十四歲了,再過幾年你們都到了中年。”白家老頭子說著朝著門口望去,像是能穿過門看見什麽,低下頭嘆息了一聲。

“雖然我沒見過你父母,但他們要是活著,也不希望你現在這樣,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即便是有錢有勢,也免不了落人口舌,你能忍得住寂寞,兩個孩子卻受不了背後指指點點,如今他們都到了上學讀書的年紀,你就是不為你自己著想,也該為兩個孩子著想,難道你真的想要這麽耗上一輩子。

當初我是見過那個叫阮菁菁的人,但我們白家是靠騙人起家的人家,有生意送上門當然要考慮考慮,因緣際會,此間因果,不管當初是什麽原因我決定不接這宗買賣,但最後也免不了是趟了這趟渾水,就當是我白家虧了你,我在這裏和你賠不是了,你要是有什麽氣出不了,盡管沖我來,我一個要死的人了,什麽事都擔得起,只不過你這麽耗下去,對你對藹楓,對孩子都沒有好處,趁著你們都還年輕,做點想做的事情,別等到老了,等到什麽都不能了再想要回頭,到那時可就什麽都不能了。

子俊說你帶著他們去看那個姓秦的人了,我老頭子也不是不開事的人,人既然都已經死了,看看也無妨,只不過有些事還是在這裏畫上句號的好。”

白家老頭子說完起身站了起來,蹣跚的走去了門口,看著他走我叫住了他:“等等。”

白家老頭子停下回頭看著我,我說:“忘了跟您說,您孫子六年前欠我一筆錢,這筆錢我是準備給我兒子鋪路的,白家不比旁處,從來以長為尊,我不想我的兒子在白家授人以柄,哪怕是吃塊糖也得先吃。”

“呵呵……丫頭的意思是?”白家老頭子呵呵的笑著,我在櫃子裏拿出了當年白藹楓給我寫下的欠條,打開給白家老頭子看了一眼。

“上面有日期,您可以放心了,當時我已經懷孕一個月,這筆錢是我要您孫子給我寫的,您可以不給,但是想要我回去就得給我。”

“五億不多,我還給得起。”白家老頭子說,我笑了:“您誤會了,這筆錢不是五個億。”

“那是多少?”

“白家在外的面生意太大了,這五億當年我沒拿白家勢必不會放在床底下就是了,核算白家這些年道上的生意,應該不止這些,您看著給!”

“好大的口氣,你不怕我跟你賴賬?”

“你不給我給。”白藹楓推開門走了進來,我和白家老頭子都朝著他看去,白藹楓進門拿走了那張欠條,漆黑的眸子掃了我一眼,唇角邊劃過一抹笑意。

“現在你放心了?”白藹楓朝著白家老頭子問,白家老頭子一把搶走了那張字條,轉身冷哼一聲走了,門摔的當當響。

“有句話我一直不敢問,我要不問我寢食難安。”白家老頭關上門白藹楓轉身面向了我,雙眼目光無比專註,看著我說。

“不是。”看著白藹楓我說,無比篤定,白藹楓恍惚楞了一下,欲言又止。

“秦凱文是我的一塊心病,我一身病痛也都因為他,我心知你比誰都清楚,但是……

他畢竟是個過去,我不可能為了一個過去奉獻什麽?我懷念過,但我不能用一生去祭奠一個已死的人,我的孩子,只能像我一樣,為了愛而生,不能是憐憫,不能是感激!

……嗯…”

我的話不等說完,白藹楓就突然的將我摟了過去,低下頭熱切的吻了過來,摟住我去了床上……

那天後白藹楓留在了付家,白家老頭子說白藹楓吃裏扒外,拿了錢不辦事,給了我那麽多的錢還和我串通了不回去,還霸占著兩個孩子也不回去。

白藹楓根本就不管這些,不回去也不管白家的生意,沒辦法白家的生意轉交給了白家老二,白藹楓自此專心做付家的生意,留在了灤南這邊,一留就是好些年。

多年後白藹楓跟我說想結束了這邊的生意回去白家,我看他都覺得新鮮,但那時他已經大權在手,他要幹什麽我已經幹涉不了了,最終他的目的達到了,還是如他所願舉家搬遷去了北方。

臨走之前白藹楓說要去兩個地方,要我提前準備準備,我便跟著他去了。

第一個去的地方就是埋葬著爸媽的地方,到了那裏白藹楓親自動起鐵鍬,帶著三個兒子,一個女兒挖起了地上的土,最終把爸媽的骨灰挖了出來,將爸媽的骨灰搬了出來,而後重新在那裏修建了墳墓,將爸媽安葬在了那邊,還說以後我們也要葬在這地方,要他兒子女兒都記住。

離開那裏白藹楓帶著我和幾個兒女去了秦凱文的墓地,但上去的只有我和他兩個人。

站在墓前白藹楓什麽都沒說過,直到離開之前他才跟我說秦凱文臨走之前找過他,只不過他什麽都沒答應……

……

我愛過,但不能是永遠,對他我曾留下遺憾,但也從不曾後悔,我也曾真心的付出,得到與否早已不重要……

是他錯過了我本該屬於他的季節,如同是花開時候他無緣相見一般,待到他回來,早已落花滿地……

時光不能倒退,歲月不會重覆,他來過,也只能留下一段記憶,比起某個人,某段歲月,他的存在只是一段插曲……

曲終,人散,我最終要回去的地方,是那個一直等在原地看著我的人,而他才是我歸途!

或許他不是最好的人,但他是最懂我的人,願意陪著我無論風雨走完人生的人,生死無悔……

他不是個為我一人負盡天下的人,但他能站在原地等我六年,比起當初,我更能了解,他已經做出最好的回答……

……

那是許多年後的一個早晨,白藹楓帶著我去爸媽的墓前祭拜,當著爸媽的面他問我,到底子俊是不是他兒子,我問他是不是又有什麽關系,他都已經偏疼了二十幾年,是不是又能怎樣?

一時間他沈默了,沈默後他跟我說,風太熱了,吹得他糊塗,吹得他胡言亂語……

又是一年的春天,子俊帶著一個女人回來,懷裏還抱著一個孩子,子俊說那是他兒子,白藹楓說是子俊騙他,找人做了親子鑒定,鑒定結果出來白藹楓幾夜都沒有合過眼,我問他為什麽不睡覺,他說他在想一件事情,至今想不明白。

他問我到底是因為孩子才愛上他,還是為了愛他才生下孩子,看著日漸歲月痕跡的白藹楓我笑了,笑著說我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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