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季南和何薇簡單商量了一下之後的事情，剛一轉身就看到任小可站在他辦公室門前發呆。

“餵，你又在想什麽呢？”盛季南問。

任小可明顯又被嚇了一跳，每次神游或者冥思的時候總會被旁邊的人打斷，她覺得自己早晚會被嚇出心臟病來。

“沒想什麽，”她搖搖頭，看了看盛季南，問，“還順利嗎？”

“挺好的。”盛季南露出難得的真的喜悅的表情，任小可知道，以他的慎重，這樣的表情意味他起碼已經有了九成的把握。

“那就好。”任小可配合的笑了笑，心裏卻還憋著事。

放眼望去，整個辦公室碩大，想要找個人說說話卻異常的艱難。

任小可嘆口氣，只好回到自己桌子旁坐下發呆。

胡家榮正準備收拾東西下班，路過任小可身旁的時候被她一把抓住。

“幹嘛呀小仙女，想誇獎我料事如神嗎？”胡家榮說。

任小可沒有和他開玩笑的打算，一字一句說的無比認真：“我問你，你是不是在盛氏工作很久了？”

“是啊，怎麽了？”

“那你認不認識之前盛氏的員工，後來去了別的地方的？”

她不知道該怎麽組織自己的語言，最後問出的這個問題也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但是胡家榮懂了，他這類人群大概對女性的心理有著特殊的敏感性，往往從一個眼神一個表情中就能琢磨出一些端倪，也許這也是他的異性緣特別好的原因吧。

“盛氏是海城最大的企業，員工近千人，每年擠破腦袋想進來的人很多，適應不了離開的人也很多，我認識一些，但大部分是還沒等我去熟悉就已經離開的，人生本就是這樣，這個地方停留一站，馬上趕往下一程，來來去去自有定數，我們都沒辦法掌控的。”

胡家榮故作深沈的說了一番話，成功把任小可逗笑，“說你胖你還喘上了，你再這麽發展下去，都快趕上市中心那些掛著旗子算命的騙子了！”

“我是認真的，哎呀我說你啊就是想太多，生活其實很簡單的，別鉆牛角尖了聽見沒！”胡家榮也不避諱，直接拍拍任小可的臉頰，說，“不和你多說了，我得去收拾東西，順便去廁所整理一下儀容儀表，待會兒可是要去和盛總吃飯呢！”

“和盛總吃飯，你怎麽也那麽興奮？”

“盛總啊那可是。”胡家榮露出一個飽含深意的嬌羞的表情，任小可馬上心領神會，白了他一眼。

和胡家榮同一個舉動的人還有很多，離下班還有三分鐘，辦公室裏就沒了人，所有女同事都擠到廁所裏，用最快的速度搶占女廁所裏的鏡子，呼啦啦從包裏掏出一堆化妝品開始補妝，動作迅速的就算下一秒要上戰場，她們也已經全副武裝。

等真正到了下班時間的時候，除了任小可以外，其餘所有女員工都跟要參加晚會似的，和白天工作時的狀態有著天壤之別。

最終吃飯的地點還是何薇定的，這家酒店地下一層就是酒吧，可以一條龍玩下來省得大家挪窩，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酒店離盛氏大樓有些遠，開車起碼也得半小時。

盛季南 ，何薇，胡家榮，謝琳，這些人都有車，今天參加聚會的有將近二十個人，大家擠擠差不多能一次走完。

可是，大家剛走下樓，還沒走到門口，就看到盛季南開著車呼嘯著離開了盛氏大樓。

他的動作太快，讓所有人都楞了一下，不過其他人好像都習以為常，馬上恢覆正常，繼續聊著笑著，這樣任小可有些不解，嘟喃了一句：“他走那麽快幹嘛？他的車子那麽寬，至少能坐4個人啊。”

向來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越是冤家的耳朵越是生得靈光，就算不是和她說的話，她也總能第一時間聽到。

任小可原本只是自己嘀咕，並沒有想刻意說給誰聽，卻被謝琳聽到了耳朵裏，謝琳和她之間還隔著幾個人，但她的聲音已經以一種不容忽視的分貝和力度傳了過來，“喲，現在的人可真是不自量力啊，小小實習生居然也敢議論盛總，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居然還想坐盛總的車，呵，盛總的副駕駛上連薇姐都沒坐過，居然還有人敢妄想。”

何薇並不在這裏，她也去停車場取車了，一般她不在的時候，大家背後議論時都會叫她黑巫婆而不是“薇姐”這兩個禮貌的字眼。

現在謝琳為了把她拉攏成自己這邊的人，居然難得的尊敬起來。

任小可並不在意她的態度，甚至都懶得和她計較，可是她最後這句話還是把任小可給惹急了，她自言自語了一句，“切，好像他的車有多稀奇似的，老娘已經坐他的副駕駛坐到膩了好嗎！”

還好這句話的音量比剛剛又小了好多，謝琳聽得並不真切，不然免不了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這也得力於胡家榮，看著苗頭不太對，馬上走到謝琳身邊，在她和任小可中間隔成一堵墻，有效的擋住任小可的話也阻擋了火苗的蔓延。

何薇很快到了，打開車窗朝大家招招手，“上車吧，我的車可以坐四個人。”

話還沒落音，剛剛還嘰嘰喳喳的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一秒鐘後所有人的狀態都不一樣了。

“我開著車來了，我自己走吧。”

“我坐謝琳的車，不麻煩薇姐了。”

“我可以跟胡家榮一起走，我們約好了。”

幾個人嘴裏說著借口，腳上也沒怠慢，像裝了電動馬達似的一瞬間消失。

最後只剩下任小可還留在原地。

盛氏的員工都是怕何薇的，除了工作上實在避不開的時候，否則很少會去主動招惹她，黑巫婆的名號也不是虛的，何薇的兇殘和嚴厲出了名，連別的公司的人也久仰大名，所以這個時候，足足半小時的時間要和何薇呆在車身這麽封閉的空間內，對誰來說都是一件可怕且辛苦的事情，她們寧願走路去都不願意坐何薇的車。

除了任小可。

坦白說，從來盛氏實習到現在，快一個月的時間，任小可並不是完全適應了這樣的生活，偶爾還是會對何薇下的任務感到力不從心，可是最初那種害怕、不敢嘗試的心境已經沒有了，現在就算知道結果沒那麽如人意，任小可也願意去嘗試，甚至願意跟著何薇多學一些東西。

好像是從那次遇到何薇和他男朋友在盛氏門口告別的那天起，任小可就對何薇有了另一種感覺，好像這個人都變得立體、親切了，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有血有肉有愛有恨，既強勢也有了軟肋的女人。

在這樣的心情下，任小可覺得自己可以和何薇成為朋友，可以把她當成一個非常值得學習的姐姐，甚至是一個榜樣。

“你要坐我的車嗎？”何薇的話打斷了任小可的思考。

“當然！”任小可一笑，馬上上前去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這輛車很新，其實已經是好幾年前的型號，可是無論是外表還是裏層，都保養的跟新車無恙，從這些小細節中能看出何薇確實是個非常細心的人。

一路無話，平常的工作已經太忙，每天需要和不同人在不同場合說著不同的話，閑下來的時候總想能有一點屬於自己安靜的時間，所以何薇和盛季南都是這樣，在非工作時間裏都很少說話，安靜的活在自己的小世界中。

任小可可憋不住，她屬於三分鐘不說話就會把自己憋死的那類人。

尤其是在心裏有事的時候，如果不能說出來，大概真的會吐血生亡。

所以，就算現在的氣氛再安靜，任小可還是忍不住開口了，“那個，薇姐，你跟在盛總身邊是不是很多年了？”

“嗯，我跟你一樣，一畢業就來盛氏實習了，除去其中離開的兩年，算起來，我在盛氏已經整整十年了，在盛季南身邊也將近六年了吧。”好像是勾起了某些回憶，何薇的語氣中充滿了感慨。

任小可在心裏默默的算著，十加二，就算是二十三歲大學畢業，現在何薇也已經到了三字頭的下半段，所以，她比盛季南還大了好多歲，任小可剛來的時候就聽說，盛季南是海城最年輕的總裁，還不到三十歲已經非常成功，她一下子有些捋不清這兩人的關系，何薇應該是比盛季南資歷還老的員工，但對盛季南這個上司一直是言聽計從，沒來沒有擺過架子，這一點異常難得，大概也只有真心欣賞盛季南這一個原因，才能讓她心甘情願為他賣命吧。

任小可側頭看著何薇，她認真的開著車，眼角已經能看到明顯的細紋，在粉底的掩蓋下有種掙紮著向外爬的趨勢，是啊，35歲的女人，已經不小了，她把自己的整個青春都奉獻給了盛氏，直到現在。

可是任小可突然又疑惑了，剛剛何薇說其中離開了兩年，這是為什麽，難道那時候發生了什麽故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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