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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災難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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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林楓的身子也是一震,他猛地反應過來,就在林楓回身的時候,我手中的罪劍斜著捅進了他的心口。

挨了這一劍之後,林楓的身子瞬間僵直了起來,張著嘴巴卻說不出話來。以我的經驗,這是人死之前的必然動作,等緊繃的神經失去意識之後,這人就應該徹底的死亡了。

我準備拔出罪劍,打算換個位置再給他捅幾下得時候,林楓突然伸手抓住了我握劍那只手的胳膊,嘴裏說了一句什麽,由於他的舌頭把打斷,說的什麽我完全聽不懂。但是我的手被他抓得死死的,完全抽離不得。只能用另外的一只手對著林楓歪掉的腦袋打了下去,四五下打過去,林楓的腦袋已經變了形,但就是死死的按住我握劍的那只手,不讓我將罪劍抽出來。

就在我一拳接著一拳打在林楓腦袋上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異動。好像有幾個大家夥向我這邊沖了過來。還沒等我轉頭,在剛才楊軍出現的半面塌墻邊露出來一張熟悉的胖臉,對著我大聲吼道:“辣子,跑!”說話的時候,他已經舉起手槍,對著我的身後就是一梭子。

槍聲剛剛落下,還沒等我做出反應,一陣便破風之聲在背後響起。沒等我回頭,一個巨大的拳頭打在我的後心上,巨大的沖擊力將我帶著林楓一起摔出去七八米遠。這時我才看清動手的是自從二楊現身之後,就一直老老實實的魂髦。這五六個魂髦竟然都沖了過來。

倒地之後,林楓還是死死的攥著我的胳膊,眼看著這幾個魂髦再次撲過來。這時,胸口種子的位置猛地抽搐了一下,當下也管不了許多,我一著急,松開了握著罪劍的手,反手抓住了林楓的手脖子,倒在地上用力向上一倫,本來想著是借力將林楓甩出去,但是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掄之下,竟然將林楓掄了起來。

林楓的臉上在半空中滿是驚訝之色,這時他想撒手,卻無奈手腕子被我緊緊的抓住。身後正有一個魂髦撲過來,和林楓撞了一個滿懷。“嘭!”的一聲,魂髦被直接撞飛,林楓則直接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我也被這個場景嚇了一跳,但是馬上明白過來,借著慣力我從地上跳了起來,繼續掄著林楓向第二個撲上來的魂髦撞去。和剛才同出一轍,魂髦被撞飛,林楓則滿頭滿臉的都是鮮血,身體被撞的多處變形,就連頭蓋骨都凹了下去。接下來,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

起身的魂髦不停的被林楓再次撞飛,這時候,楊軍那邊也發生了變化。肖四洋的兩只手同時被楊軍抓住,他緊緊的抓住肖四洋握著半截死人骨頭的那只手。將這只手上握著的半截骨頭向肖四洋的肚子上捅過去。無論肖四洋怎麽搶奪掙紮,都無法阻止甚至推遲半截死人骨頭的前進速度,現在就連想丟了那半截骨頭都做不到了。

眼看著骨頭尖已經刺到了肖四洋的小腹,只要楊軍再加把勁,他的肚子上就要多一個肚臍眼。就在這時,肖西洋的嘴巴突然大張,一口黑氣對著楊軍噴了過去。楊軍算好了肖四洋會有臨死掙紮的動作,黑氣才剛剛吐出來,楊軍猛地低頭,用自己的腦門對著肖四洋的嘴巴砸了下去。這個動作太猛,直接的砸掉了肖四洋的兩排門牙不算,還硬生生的逼著他將黑氣又咽了回去。同時手上用力,將半截死人骨頭捅進了肖四洋的肚子裏。

“嘎嘎……”五六顆門牙卡在肖四洋的喉嚨裏,讓他哀嚎的聲音都岔了音。楊軍沒有絲毫手下留情的意思,他將身子弓得向蝦米一樣的肖四洋倒著提了起來,大頭朝下猛地向地下摔了下去。

一般人挨上這一下,就算不砸個萬朵桃花開,也能把腦袋砸回到腔子裏。想不到肖四洋倒地之後,只是抱著腦袋不停地嚎叫打滾,除了頭頂著地的位置嘩嘩流血之外,看上去竟然再沒有別的傷勢。

楊軍正打算提起肖四洋,再給他來一下,而這時我掄著林楓,準備將他撞向新沖上來的魂髦。突然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冷冷說道:“我要是你們倆,就別忙著動手……”我和楊軍同時轉頭,向著聲音的源頭望過去,就見高亮和郝正義那邊也發生了逆轉,倒黴的是,高亮被逆轉的那個……

不遠處的楊梟已經徹底的倒在了地上,他的身體掛滿白霜,保持著剛才的站姿,就像是中了定身術一樣。剛才一直和他僵持的鴉,已經到了郝正義的身邊,高亮就像楊梟一樣,只是沒有倒地。從高局長全身也掛起了白霜能看出來,他這也是著了鴉的道。

郝正義將高亮胖大的身體擋在他的前面,他藏身的位置十分刁鉆。就算現在我有槍在手,也找不到可以開槍的角度。郝正義躲在高亮的身後,說道:“孫副局長,你還是出來見一面吧。就算打冷槍,你的位置也沒有射擊角度。再說了,打錯了高局長可不是鬧著玩的。”

郝正義說話的時候,我將插在林楓身上的罪劍拔了出來,準備找角度給郝正義甩過去,但是試了幾次都找不到合適的角度,加上楊軍對著我接連使了幾個眼色,暗示郝正義的手上有家夥,一旦偷襲不成,第一個倒黴的就是高亮。無奈之下,我也只有放棄了。

沈默了片刻之後,斷墻後面響起來孫胖子的聲音:“郝主任他大哥,不就是天理圖嘛。我做主了,你拿走!不是我說,千萬別跟我客氣。其實這事兒你要是早說一聲,我就直接送給你臺灣去了。哪至於這麽麻煩……”

說話的時候,孫胖子從斷墻外面露出了身形。他先一步將手槍遠遠的丟了出來,之後才一邊嬉皮笑臉,一邊向著郝正義那邊湊了過去。孫胖子走了沒有幾步,郝正義又說道:“就站那吧,孫局長,你是不是把另外一把槍也掏出來?他帶著手槍出來,我心裏可是沒有底。”

孫胖子尷尬的笑了一聲,隨後從背後又掏出一把民調局的制式手槍丟在地上,嘴裏說道:“我就說不帶著吧,臨走的時候熊玩意兒非得托我把他的槍帶回來,說是準星歪了,要讓歐陽主任調調……”認識孫胖子這麽長的時間,我都不知道他還有帶雙槍的毛病,想不到竟然被郝正義看了出來。

還沒等孫胖子說完,郝正義笑了一下,攔住他說道:“應該不止兩把吧?”這時孫胖子的臉上才真正變了顏色,他瞇縫著眼睛看向郝正義身前的高亮,片刻之後,孫胖子恢覆了那招牌式的笑容,大大咧咧的解開了衣服,從肚子下面抽出來一把手槍,笑嘻嘻的對著郝正義的方向說道:“這把是西門鏈的……”說完,又將這支手槍遠遠的丟了出去。

不光是我,就連楊軍都用一種詫異的眼神看著郝正義。他都想不到郝正義是怎麽算出來的。見到孫胖子丟了第三把手槍之後,郝正義頓了一下,再次說道:“沈辣,你的家夥是不是也先處理一下?就算能揮之即來,也要給我點時間反應一下吧?”

我看了一眼孫胖子,他微微向我點頭,示意我先丟了短劍,反正只要一招手,短劍就能瞬間回來。不過這一口氣實在咽不下去,我賭氣一樣,將罪劍再次插進了林楓的胸口,順手將他丟到了高亮的腳下。楊軍學著我的樣子,將肖四洋也扔了過去,故意把他扔到了林楓的身上。

這時孫胖子笑嘻嘻的對著郝正義的位置,說道:“不是我說,郝主任他大哥,差不多了吧?只要能把高局長留下,包括天理圖在內,你想要什麽都拿走。我保證民調局不追究。”而郝正義就是不答話,像是在等待什麽事情的發生。

孫胖子說話的時候,鴉已經走到了林楓和肖四洋的身前,也沒見他做什麽,林肖二人身上就都掛了一層白霜,不過轉瞬之間白霜化去,林楓竟然搖搖晃晃的爬了起來。

接下來,肖四洋也捂著腦袋從地上爬了起來。楊軍見了冷笑一聲,嘴裏咕噥了一句什麽,具體的我沒有聽清,只是隱約有幾個詞順進了我的耳朵裏:“……大鬼差……死人……也能救……”

我聽了個莫名其妙,林楓算是半個死人,但是肖四洋看著不算那一路的人啊?但是現在這場合實在不適合問楊軍,只能不懂裝懂的看了一眼林楓和肖四洋。

肖四洋雖然滿臉是血,但是他的情況明顯比林楓要好上不少。林楓全身都變了形,尤其胸口插著罪劍,劍柄上面滴滴答答的不停有黑血流出來,這把短劍他拔不得碰不得的,看他的表情,明顯受到了極大的煎熬。

見到林楓和肖四洋重新站起來之後,孫胖子還是一臉嬉皮笑臉的樣子,他走到楊軍和我的身前,看著林楓說道:“林主任,兩年多不見,您老人家倒是越發的精神了。不是我說,您這膚色也太好了,慘白慘白的,知道的是您已經不算活人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您這是得了什麽大病,沒有幾天活頭了。對了,你現在算死人了,每年清明、鬼節什麽的,你兒子是不也要給你找點紙?光燒紙單薄了點,陪床的妹子也得燒幾個吧?不過紙紮的妹子能用嗎?幹看著不憋得慌?哈哈……”

說完之後,孫胖子笑的前仰後合,渾身的肥肉亂顫。我正莫名其妙哪裏好笑的時候,孫胖子自覺不自覺的靠攏過來,一邊狂笑著,一邊從牙縫裏用極低的聲音蹦出來一句話:“林楓敢離開鴉的範圍,就弄死他……”說完之後,他像是笑的失控了一樣,自己越走越遠,像是不自覺的一樣,離開了我和楊軍的保護範圍。

林楓本來就已經沒有血色的臉上變得鐵青起來,但他生性小心謹慎,否則也不會在民調局隱忍三十多年。看著孫胖子差不多快笑岔氣的樣子,林楓只是冷笑了一聲,嘴裏漏風的對著孫胖子說道:“哼混的,梨好好保轟,下可見面無話剝了梨的皮!(姓孫的,你好好保重,下次見面我活剝了你的皮。”

林楓這口氣沒出來,還要繼續對著孫胖子開罵,這時候郝正義從高亮的身後露出臉來,似笑非笑的對著林楓說道:“你這是在配合他拖延時間嗎?”林楓頓了一下,瞬間明白了郝正義的意思,之後不再說話,只是狠狠的瞪了孫胖子一眼。

這一招沒有效果,孫胖子馬上收斂了笑容,大大咧咧的回到了我和楊軍的身邊。看著郝正義說道:“我說郝主任他大哥啊,不是我說,天理圖也拿到了,我也不打算留你們吃飯。要不然放了高胖子,帶著天理圖走你們的。我也不是好客的人,絕對不留你們。”

郝正義配合著孫胖子的話,淡笑了一下,回答道:“我們也是時候走了,不過是不是你們受受累,把吳主任的禁制撤了?放心,就高局長的體重,我們想帶也帶不走。”

“不行。”沒等孫胖子搭話,楊軍先一步說道:“這禁制只有楊梟會解,想撤了禁制,先讓楊梟醒過來。”

郝正義搖了搖頭,目光轉到楊軍的身上,淡淡的說道:“這裏不是菜市場,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你們只有一條路,撤禁制讓我們離開。辦不到的話,高亮一定會死,而且你們幾個人也不一定攔得住我們。”

他的話剛剛說完,林楓嘴裏又蹦出來幾個音節,雖然都不在調上,但是這種術法明顯不是靠語調發出的。最後一個音節說完之後,本來已經躺在地上的幾個魂髦再次爬了起來,向著他們圍攏了過來。

形式轉眼之間又發生了變化,只是一個鴉已經夠頭疼的了,現在這幾個魂髦也湊了過來,如果肖四洋和林楓再緩過來,局面就馬上急轉直下了。好在郝正義他們都沒將其他暈倒的同伴救起來的意思,這麽看來那些人一開始就是被當做炮灰用的。

現在唯一對我們這邊有利的,就是林楓他們拖不起時間,拖到吳仁荻回來就是他們的噩夢了。所以孫胖子也不著急,一直等到那邊的陣勢擺開,趁著這個機會,他裝作打哈欠捂住了嘴,用極低的聲音在我耳邊說道:“別管郝正義,有機會先幹掉林楓……”

孫胖子的話讓我有些詫異,在我看來,要救高亮,就要第一時間先幹掉郝正義,然後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趁亂殺過去把高亮搶過來,有罪與罰兩把短劍在手,楊軍做主力,多少也有點把握。總之,、但是先殺林楓的話,郝正義那邊可能第一時間就要對高亮下手。不知道孫胖子反著來,是什麽意思。不過動腦子的事一直都是孫胖子的強項,現在也不是問他的時候,孫副局長怎麽說的,就怎麽辦吧。

就在我將註意力開始集中在林楓身上的時候,孫胖子掏出來香煙,誰也不讓,自己點了一根,抽了一口之後,看著郝正義說道:“不是我說,其實不用那麽麻煩,你們可以從進來的地方出去,要是嫌麻煩,我把電梯打開,你們可以坐電梯走。”

孫胖子剛剛說完,郝正義臉上就出現了一個古怪的笑容,他看著孫副局長說道:“本來是打算怎麽進來就怎麽走的。不過可惜了……”郝正義的話到嘴邊又欲言又止,惹得孫胖子一楞,隨口問道:“可惜什麽了?”郝正義看著孫局長古怪的一笑,說道:“可惜你回來了,如果說你這一路上沒有下埋伏。孫局長,你自己信嗎?”

孫胖子聽了自嘲的一笑,說道:“別說,這個還真是不太好相信。”郝正義配合著也笑了笑,隨後他又說道:“我和林主任,還有肖四叔都是民調局出身,這次回來不是為了給誰報仇,更不是來同歸於盡的。該拿到的東西也拿到了,只要你撤了這裏的禁制,讓我們安全的離開。高局長就會一根頭發都不少的還給你們。”

郝正義的話音剛落,楊軍就搶先說道:“這個禁制只有楊梟會解,想解開禁制就讓他醒過來。”

郝正義就像沒有聽到一樣,他的眼睛還是盯著孫胖子,嘴裏說道:“孫局長,應該不是只有楊梟能解開禁制吧?”

孫胖子有點意外的看了一眼郝正義,說道:“你還知道什麽?”

郝正義迎著孫胖子的眼神,說道:“知道談不上,不過多少能猜到一點。這裏是地下四層,還不算是吳主任地盤。依著高局長的性格不會不留後手,他應該知道怎麽解開這道禁制。孫局長,你算是高局長的接班人。一旦高局長不在的時候,民調局發生點什麽變故,這樣的事情他不可能不跟你交代。”

孫胖子聽完之後一直在眨巴眼睛,半晌沒有說出話來。就在我以為他的眼部肌肉抽筋了的時候,孫胖子突然停止了眨眼,從自己的衣兜裏面掏出來一個小小的瓷瓶。在掌心裏掂了掂之後,看著郝正義說道:“郝主任他大哥,傷了高胖子是什麽後果你比我清楚……”

最後一個字出唇的時候,孫胖子面上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他拿著瓷瓶的手一翻,“啪!”的一聲,瓷瓶被他狠狠的摔在地上,當著所有人的面瓷瓶被摔得粉碎。一股淡黃色的煙霧冒了出來,不過轉瞬之後便消散的無影無蹤。

在煙霧出現的同時,一陣劇烈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空氣像是被抽走一樣,甚至有一種窒息的感覺。別人還好說,孫胖子腳一軟直接跪倒了地上,他的臉被憋得通紅,就像隨時就、要憋死一樣。

好在這種壓迫感來得快去得也快,還沒等我把孫胖子拖走,窒息的感覺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孫胖子趴在地上喘了半天氣之後,才被我參扶著爬了起來。

壓迫感消失的同時,肖四洋的腳下出現了一團黑影,他兩只腳已經陷入地下。肖四洋向著郝正義伸出手來,說道:“把天理圖放我這裏!”郝正義和林楓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將天理圖掏出來,打算向肖四洋的手邊遞過去。

郝正義剛剛將天理圖掏出來,擋在他身前的高亮突然睜開了眼睛,猛地回身大吼一聲:“把天理圖留下來!”高亮現在全身都濕漉漉的,一聲大吼之後,猛地回身去搶奪郝正義手中的天理圖。

誰都沒有想到高亮會在這個時候醒過來,剛才孫胖子摔碎瓷瓶的時候,眾人的目光都在孫胖子身上,誰都沒有註意到高亮和楊梟身上的白霜已經化去,只是楊梟身上的白霜太瓷實,高亮恢覆自由的時候,他身上的白霜還剩下大半。

“動手吧!”孫胖子大喊了一聲,他的手臂一甩,竟然從袖子筒裏面甩出來一只短小的掌心雷式手槍,對著郝正義的身形一陣亂瞄,可惜郝正義被高亮擋住,一時之間沒有開槍的角度。而這時,林楓和肖四洋已經到了郝正義的身邊,眼看著高亮就要深造不測。

我雙手同時一伸,兩把短劍像閃電一樣回到了手中。林楓胸口的罪劍被拔出來的一瞬間,他哀嚎了一聲,差點倒在地上。有孫胖子剛才的話,我握著兩把短劍對著林楓沖了過去,林楓見事不對,扭頭就跑。楊軍也一道白影沖著肖四洋的身後,將他抓起來,又一次大頭朝下的砸到了地上。

眼看著林楓和肖四洋已經沒了威脅,只是眾魂髦已經鋪了上來,把它們解決掉多少耽誤了一點時間。就在我一劍刺穿了最近的一個魂髦胸口的時候,突然聽見孫胖子大喊了一聲:“郝正義!你敢!”

順著聲音看去,高亮無力的趴在郝正義的肩頭,一個窄窄的刀尖從他的後心露了出來……

這一刻,時間就像靜止了一樣,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高亮身上。高局長從郝正義的肩頭滑了下來,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他的眼睛瞪著,但是裏面的瞳孔已經擴散開。我感覺到高亮的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倒在地上的只是一個靈魂已經消失的胖大軀殼。

看著地上他那胖大屍體,我一時之間有些接受不了。林楓被打的都沒了人樣,肖四洋的腦袋差點被塞進腔子裏,他倆都還活蹦亂跳的,憑什麽高亮只挨了一刀就丟了命?不止我一個人,現場所有人都楞楞的。郝正義更是臉色煞白,他的眼神直接擰在了高亮的屍體上。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肖四洋,他突然翻身從地上爬了起來,身子一晃繞過楊軍,幾步到了郝正義的身前,伸手去搶郝正義手裏抓著的天理圖。出手的同時他背後突然響起來四聲槍響“啪啪啪啪!”

開槍的是孫胖子,只是他的槍口本來是對準郝正義的。沒想到肖四洋好死不死的突然擋在郝正義身前,孫胖子在暴怒之下槍法失準,只有一槍打在了郝正義的肩頭,剩下的三發子彈都打在肖四洋的身上,雖然沒有把他怎麽樣,但是子彈的沖擊力還是打得肖四洋一個趔趄,腳下不穩摔倒了地上,這時我和楊軍已經沖了過去,無奈之下,他只能咬牙去糾纏楊軍,就這樣錯過了最後一次得到這半部天理圖的機會。

槍聲讓林楓回過神來,他沖著郝正義大吼了一聲:“布能該了!狗!(不能待了!走!)。”郝正義機械性轉頭看了一眼林楓,他的臉上還是沒有一點血色,肩頭的搶眼嘩嘩冒血,但這條胳膊就好像不是他的一樣,從郝正義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疼痛的表情。他的嘴巴微微張了張,卻哆哆嗦嗦的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還想走?都死這兒吧!”孫胖子將打光子彈的掌心雷扔到地上,面目猙獰得都有些扭曲的吼道:“楊軍,沈辣!你倆吃幹飯的嗎?要死的不要活的!”他喊叫的同時,回身撿起之前郝正義被我打落的短劍,抄起短劍對著郝正義的方向沖了下去。

孫胖子剛才的槍聲,已經將我的魂叫了過來。在槍聲落下的同時,我和楊軍一左一右的對著郝正義撲了過去。林楓沒有拽動郝正義,看著形式不對,他將郝正義手中的天理圖一把搶到了手中,但是雖然天理圖到手,他卻沒有遁走的本事。無奈之下,張嘴有喊出幾個音節。

他們身前的幾個魂髦同時轉向,對準我一起沖了過來。雖然有兩只短劍在手,但是想突破這些魂髦,多少還要費一些功夫。趁著這個機會,林楓將目光轉到守在郝正義身邊的鴉身上,深吸了口氣之後,再說出話來已然清晰了很多:“帶著郝正義走!該(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但是鴉卻像沒有聽到一樣,只是緊緊的盯著郝正義,似乎在等著他發話。

林楓的話音剛剛落下,突然角落中沖出來一人,林楓和鴉都是背對著這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這人手握一支甩棍直奔郝正義,到了他身前之後將甩棍迎風一抖,裏面暗藏的窄刃刀鋒甩的筆直,二話不說對著郝正義的小腹捅了進去。

郝正義本來已經空手抓住了來人的刀鋒,鮮血滴滴答答的從他的手指縫中流了下來。但是看清了來人的相貌之後,郝正義慘然一笑,松開了握住刀鋒的手,反而伸手攔住了要救他的林楓和鴉。這一刀悄無聲息捅進郝正義的小腹之中。

來人正是郝正義的親弟弟——郝文明。這時的郝主任臉色漲紅,這一刀得手之後只是直勾勾的瞪著自己地親哥哥,突然嘴巴一張:“噗!”的一聲,一大口鮮血噴在郝正義的臉上,隨後郝文明眼睛一翻,暈倒在地。

這時孫胖子也跑到了我的身後,只是有魂髦攔住沖不過去,反而害的我分神要照顧他,好在孫胖子有自知之明,退了十幾米,讓我放手一搏。見到郝文明倒地之後,孫胖子在後面大聲喊道:“郝正義,連你親弟弟也下手,你還是人嗎?”他的話讓郝正義哆嗦了一下,看著腳下已經陷入昏迷的郝文明,嘴裏不聽的說道:“我沒有,我沒有,對不起,我真的沒有……”

“鴉!”林楓突然大喝了一聲,他這一聲喊出來的同時,鴉半透明的身體突然化成了霜霧,瞬間將郝正義和林楓包裹了起來。隨後,這層霜霧變得越來越濃,但是轉瞬之間霜霧突然擴散,沒有多久便消失的幹幹凈凈,和霜霧一起消失的,還有林楓和郝正義二人,地上只躺著一個還在昏迷狀態的郝文明。

林楓消失的同時,那幾個魂髦就像被抽走了魂魄一樣,轟然倒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餵!帶上我!”肖四洋對著郝正義三人消失的位置大聲嚎道。可惜林楓和郝正義就像沒有聽到一樣,沒有做出任何要帶他走的動作。片刻之後,林楓這次帶來的眾人當中,只有肖四洋一個人還站在地上。只是他的情況不如那些被孽震了魂得那些嘍啰們。

眼睜睜的看著林楓和郝正義遁走,剩下的魂髦也沒了後勁兒。孫胖子飛奔到高亮的屍體前,仔細的查看了一遍之後,跪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這哭聲將最後一絲希望徹底打破,我這一肚子邪火沒地兒撒,直接就奔著肖四洋去了。之前肖四洋的身體數次陷入到了地下,但是都在最後的時刻,被楊軍拽了起來,這還是楊軍不想要他的命,否則肖四洋已經死了幾個來回了。

這時的肖四洋已經是強弩之末,又一次的從地下被楊軍拽出來之後,他突然大吼了一聲,隨後張嘴一口紫黑的鮮血對著楊軍噴了出去。在這口黑血噴出來的同時,一股腥辣刺鼻的味道瞬間充斥在空氣當中。

楊軍身子一晃,向後連退了十幾步,才沒有讓黑血濺到自己的身上,這黑血濺到地上之後,竟然冒起了一陣白煙。肖四洋這口血吐出來之後,身子瞬間佝僂起來,全身皮膚不均勻的出現了各種黑黃色的斑點。而且抽抽地變得就像風幹的橘子皮一樣。明明是六七十歲的年紀,看著卻像過百一樣。

趁著楊軍後退的時候,肖四洋的身子順勢前傾,橫著向地面拍了下去。同時他腳尖接觸到的地面蕩起了一陣漣漪,隨後小腿的部分快速的陷到了地下。眼看著肖四洋的身體只要接觸到地面,就要遁走的時候,他的脖子突然一緊,被一雙手緊緊的掐住,向地面上拽了起來。

掐住脖子的是我,肖四洋對周圍事物的感知差了很多,我到他身後的時候,肖四洋竟然沒有發覺,這也是為什麽楊軍敢遠退的原因。等脖子被緊緊掐住向上拖的時候,肖四洋才反應了過來,伸出好像枯枝一樣的爪子,反手向我抓了過來。

他的雙手剛剛伸了上來,就見一道寒光閃過,肖四洋的兩只手被齊刷刷的斬了下來。在一陣哀嚎當中,他的身體被我半掐半拖的拽回到了地面。肖四洋在哀嚎的過程當中,看到了一個握著短劍胖子,正面目猙獰的瞪著他。

楊軍面無表情的走過來,盯著肖四洋,嘴裏卻對我說道:“你現在松手他也跑不了。吐了那口血,姓肖的就算是油盡燈枯。剛才最後一次機會他沒抓住,就再沒有能力用遁術了。”

這時肖四洋的腳已經沾到了地面,和楊軍說的一樣,他現在身子直打晃,站都站不穩,更別說用遁術了。加上肖四洋斷臂的鮮血四濺,我心生厭惡,索性把他扔到了地上。

肖四洋倒地之後,弓著身子不停的哀嚎。哀嚎了一陣之後,勉強的跪在地上對著孫胖子說道:“我真的沒有多少時間好活了……怎麽說我也是特別辦出身,看在肖三達的份上……”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孫胖子冷冷的打斷:“肖三達……我和他不熟!”

最後一個字出唇的時候,孫胖子的短劍斜著從下往上,對肖四洋的腦袋削了下去。沒有任何的懸念,就像熱刀切黃油一樣,肖四洋的半張臉連同半個腦袋掉了下來,他的身子對著我得方向仰面栽倒,好在我躲得快。腦袋裏面黏糊糊的東西才沒有濺到褲子上。

孫胖子現在就像變了個人一樣,他洗牙咧嘴的表情,五官猙獰的已經挪了位。楊軍的目光從肖四洋的屍首轉移到孫胖子的身上,說道:“我還以為你想要個活口,要死的我早就解決了。”

孫胖子沒搭理楊軍,轉身向身後走去。走到郝文明的身邊,確認郝主任沒有大礙之後,原地坐在地上,轉頭看著旁邊高亮的屍體發呆。

我從來沒有見過孫胖子這樣過,想過去勸勸又不知道說什麽好。看著高亮的屍體,我心中也一陣的發堵,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哭了一陣之後,我轉頭看向別的位置,想轉移註意力的時候,突然,看著眼前躺著被黑貓震魂的林楓黨羽,讓我覺得有些別扭,但是哪裏不對又說不出來。

楊軍倒沒有多少悲傷的情緒,他本來想去查看楊梟。但是走過去之前,楊軍順著我的目光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喃喃的說了一句:“呃?怎麽少了個人?”

少了個人……我心中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突然湧現出來。楊軍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掠過之後,轉過臉對著我說道:“剛才和你一起上來的胖子不見了。”

胖子有問題,問題在廣仁那裏!這一瞬間,雖然還沒有明白到底出了什麽事,但是大概的方向已經被我抓住了。

“下面出事了!”對著楊軍喊了一嗓子之後,我轉身順著樓梯向著下一層跑去。楊軍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孫胖子之後,並沒有跟著我下去。我明白他不放心把孫胖子一個人留在這裏,故而只能我一個人回到了地下五層。下來之後,遠遠的就看到廣仁還是孤零零坐在地上,他低著頭一動不動的,就這麽看過去,也感覺不到有什麽不妥之處。

看著廣仁平安無事之後,我心裏反而更覺不安起來。對著他的方向,我大聲喊道:“廣仁!你還好嗎?”廣仁就像沒有聽到一樣,就像木雕泥塑一樣,始終保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不動的坐在原地。

不對!廣仁身上綁著的鎖鏈怎麽都垂到地上。這時,我才發現到不對的地方,之前綁在廣仁四肢的鐵鏈,無論他做出什麽姿勢,其中兩根鎖鏈都會保持一個相對對稱的弧度。但是現在這四根鎖鏈都軟趴趴的拖在地上,根本就不像能鎖住人的樣子。

再看廣仁的樣子,他的頭已經垂到了胸前,一頭白色的長發擋在面前,無法看清他的樣子。雖然之前每次見到廣仁都是這副做派,但是現在看來,他一直保持這個怪異的姿勢,似乎是為了什麽事情做準備。

我繼續向著廣仁的位置快步走去,期間並不斷的叫喊著他的名字,希望他那邊並沒有出事,這一切都是我想多了。但是廣仁那邊沒有任何回應,直到我走近廣仁身前百十來米的時候,一股濃烈的血腥之氣突然憑空出現,竄進鼻孔直沖腦門。

聞到這股血腥之氣的同時,廣仁身上的氣息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再向地上坐著這人看過去,這人的整個身體都起了變化。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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