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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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脖子傷口的皮還外翻著,胸口心臟的位置上還被捅了個窟窿。

我的頭發一下子就炸了起來,就這樣林楓他竟然還沒有死,早知道我就把他的腦袋砍下來了!

再看破軍,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眼睛裏慢慢淌出來兩道血流,隨後是耳朵、鼻子和嘴角。最後破軍的七孔都有鮮血慢慢的流淌下來。他想要對我說點什麽,但是隨著他的嗓子一個勁的抖動,沒聽到有話說出來,卻不停的有鮮血吐了他滿身。

林楓只看了我一眼之後,就將目光轉移到破軍的身上,說道:“本來我還想看在你大伯的面子上,給你留個全屍的。不過現在發現只要稍微對你們心慈手軟一點,你們兩個就要翻了天……”林楓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掌蓋在了破軍的頭頂。這個手勢和剛才讓王子恒化成血霧時一模一樣。

我的心裏一揪,當時什麽也顧不得了,對著林楓大聲喊道:“你別動他!你不是想讓我去偷天理圖嗎?我去!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偷來!”

林楓轉頭看了我半晌,突然冷笑了一聲:“晚了……”隨著最後一個字出唇,林楓的掌力一吐,“嘭!”的一聲,破軍消失在一片血霧當中……

我的腦中空白一片,張大了嘴卻什麽都喊不出來。當時什麽都顧不了,我沖到了林楓身邊,舉著短劍對著他的腦袋劈了下去。

眼看我這一劍就要劈開林楓腦袋,他還是不躲不避,只是在短劍即將要砍到他腦袋的一瞬間,林楓才用手臂擋了一下。

我是本著同歸於盡得心思來的,現在就算他同時讓我也血爆一下,這一短劍也要砍下去。更何況林楓現在是用胳膊當我的劍鋒,我沒打算這一下子能要他的命,不過能砍掉林楓的一只胳膊,也算是非常不錯的結局了。

短劍毫無懸念的砍在了林楓的手臂上,但是卻不是我想象的那樣瞬間砍掉他的胳膊。短劍只是砍進林楓的肌肉組織中就無法再進一步,以我現在的力氣,別說是人骨頭了,就算是鐵棒也一起砍斷了,只是對他的胳膊無能無力。

短劍像是卡在了林楓的肉裏一樣進入不得,這時,林楓的反擊也到了,他另外的一只手已經擡了起來,對著我就是一拳。這一拳實實惠惠得打在我的臉上,頓時一陣金星在我的眼前亂晃,我就像斷線風箏一樣,被打的飛出去七八米遠,被一棵樹擋住之後,反彈到了地上。

“下次記住了,想我死就直接砍斷脖子。”林楓從胳膊上將短劍拔下來之後,對我說道:“機會你只有一次,現在就輪到我了。”說完,他慢慢的向我走過來。

看著他一步一步的走過來,我卻連站都站不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那一拳打得我有腦震蕩。現在看林楓都是雙影的,我試了幾次想站起來,但是這雙腳就像不是我的那樣,剛起來一半,兩只腳就沒有規律的亂顫起來,接連幾次摔倒之後,看著越來越近的林楓,我索性坐在地上,拼命的甩頭眨眼調整好眼睛得焦距。

好在雙手還聽我的指揮,我飛快的將身邊的石塊都聚攏到一起,然後抓過一個石塊,對著已經清晰起來林楓打了過去,但是另一只手卻像腰後別著的甩棍摸去。林楓任由石塊打在自己的身上,他的手裏握著我的短劍,只要再有兩三米的距離,林楓的短劍一揮,就能斬斷我的脖子。

就在這個位置,林楓卻突然的停住了腳步,他就在我的身前蹲了下來,盯著我的臉,看的竟然有一些失神。他看得我心裏直發毛,不過趁著這個機會,我雙手抓起身邊的四五個石塊向著他的腦袋扔了過去。

在石塊出手的之後,我的雙手撐地一使勁,將身子向前竄去。身子竄到林楓的腳下,我已經抽出來腰後的甩棍,對著他的臉就是一甩棍。

甩棍揮出去的同時,林楓手裏的短劍也揮了過來,就像切豆腐一樣,將甩棍斜著削成了兩截,裏面的幾層套管掉了出來,我的手裏只剩下了一個半截鋼管。

這種情況我是沒打算活下去了,握著這半截鋼管,將前面被削尖的茬口對著林楓的腳面直插下去。半截鋼管插進林楓的腳面就像是插進了一團死肉當中,無聲無息的沒有任何效果。林楓就像沒事人一樣,將另一只腳擡了起來,對著我的胸口猛踢了一腳。

這一腳又將我踢出去十多米遠,落地之後,我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胸口就像被堵住一樣,每喘一口氣都變得艱難無比。都不知道腓骨被踢斷多少根了,我癱軟的躺在地上,無力的看著林楓再次走到了身前,將他的手掌按在了我的頭頂上。

這就是要死了嗎?一瞬間我的心反而靜了起來。閉著眼只等著林楓的掌力一吐,我和王子恒。破軍一樣化成一片虛無。但是這個時間等的長了點,我的胸口就像被攪斷一樣,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等了半天,但是林楓他偏偏就是不動手。

隨著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我的心裏開始變得急躁起來。最後我睜開眼睛瞪著林楓,說道:“你到底是想拍死我,還是要嚇死我?”林楓也在盯著我,好像是在為什麽事情糾結。聽到我的話之後,他竟然將按在我頭頂的手撤走:“我給你換個死法。”就在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麽的時候,林楓突然抓住我的左腳,將拖死狗一樣的將我拖到了懸崖邊。

“你不能給我個痛快的嗎?……”我一邊忍受著顛簸給胸口帶來的劇痛,一邊對著林楓大喊道。

林楓就像沒有聽到一樣,站在懸崖邊上掐著我的脖子,將我提到了半空之中。

這時的我已經沒有放抗的能力,條件反射得抓住了林楓的胳膊。掙紮了幾下之後,就在掙紮的時候,藏在袖口裏被詭絲綁著的藥丸露了出來,在我嘴邊晃晃悠悠的。好在林楓沒有註意到這個小細節。他看著我慢慢的說道:“給白頭發一個面子,我讓你留個全屍。掉下去的時候選個好位置,你自己摔散架就怪不得我了。”

最後一句話說完的同時,他的手指突然松開,我的身子一沈,順著懸崖栽了下去。

就在林楓松手的一瞬間,我已經張嘴咬到了那顆小藥丸,將它從詭絲上扯到了嘴裏。在掉落懸崖的同時,我將手指塞進嘴裏,將藥丸生生的捅了下去,伴隨著“嘭!”的一聲,我眼前一黑,什麽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慢慢的有了一絲模模糊糊的意識。我好像到了另外的一個空間,周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在我的身邊隱約有兩團朦朦朧朧的光影,這兩團光影在我的身邊飄來飄去的,好像在等待著什麽事情的發生。

那兩團光影突然開始興奮起來,先是圍著我轉了幾圈,最後在我的頭頂停住。兩個光影慢慢地的變成了人形,其中一個稍微矮點的人影說道:“好了,你的大日子到了,跟我們哥倆下去享福吧。”

這道人影的聲音似乎有一種奇怪的磁力,我暈乎乎地,不由自主的向著這道人影走過去。

走了還沒有幾步,突然在空氣中傳來一個多少有些刻薄而又熟悉的聲音:“他的日子還沒到,你們倆自己回去享福吧。”

聽見這個聲音之後,我身邊的兩道人影有些急了。剛才那個對我說話的人影尖著嗓子喊道:“你不能這樣!我們之前早就說好的,你管不到下面的事情!上次你開了道後門,把人塞進來的賬還沒有算,現在又要攔著我們帶人走,你到底想幹什麽?”

這人影說完之後,只寂靜了片刻,空氣中又傳來那個熟悉的聲音:“你們倆聽不懂我說什麽嗎?是不是要我再說一次?”

場面突然變得死一般的寂靜,最後一直沒有說話的人影啞著嗓子說了一句:“這件事情不算完……”說完之後,兩道人影重新變成兩團光影,隨著光亮越來越黯淡,這兩團光影慢慢地消失在我的面前。

眼前漆黑一片,我暈暈乎乎的站在原地,等著那個熟悉的聲音對我說話。就這麽一直傻呆呆的等著,那個聲音卻在沒有響起來。時間久了,我又慢慢地失去了意識。

又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後,一陣嘈雜的聲音讓我再次的恢覆了點意識。我好像是在夢裏一樣,周圍有很多人亂七八糟在喊我的名字,這些人我似乎都很熟悉,但是卻想不起來他們都是誰。我被他們吵得心煩意亂,想要呵斥他們,卻無論如何都不能從睡夢裏清醒過來。不過時間久了,我也開始習慣了這種嘈雜的聲音,隨著一陣強烈的無力感襲來,我再一次的喪失了意識,沈積在無邊的黑暗當中。

“去你媽的!誰說他死了!”突然,又有一個熟悉的聲音伴隨著強烈的消毒藥水味道,將我從黑暗當中拉了回來:“不是我說,你在胡說八道的話,信不信現在我就讓你死在他的前面。”這句話說完,我就聽見一陣拉動手槍套筒的聲響,隨後“啪!”的一聲,一個女人的聲音尖利地喊道:“殺人了……”

殺人了嗎……我怎麽聽不到有人中槍倒地的聲音?倒是有一股尿騷味特別明顯。這時,剛才那個熟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再瞎喊我就真殺人了,第一個先殺你!”女人尖利的叫聲立馬停了下來。

那個聲音頓了一下之後,咬著牙對另外一個方向說道:“大夫,這個人死沒死我比你清楚。不是我說,就算他變成了一堆骨頭,只要我沒喊停,你就要繼續的搶救他。不是嚇唬你,只要你敢放棄搶救,我就敢讓你死在他的前面……”

這時,又有一個人說話的聲音響了起來,他對著剛才喊叫的女人說道:“準備再次電擊覆蘇,提到四百……再給我拿條褲子。”隨著胸口一陣劇烈的電流通過,我的意識瞬間消失在黑暗當中,最後聽到的一句話:“我是讓你救他,沒讓你殺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我再次從黑暗當中恢覆了意識。還是好像在睡夢之中,我似乎是躺在床上,不知道有什麽東西壓在胸口,讓我憋得喘不上來氣。正難受的時候,突然伴隨著一股腥氣臉上一陣濕熱,好像是什麽動物舔了一下。

“下來,不是我說,雞腿在我這兒,你去舔他幹什麽?”這個說話的聲音聽著極為熟悉,應該就是之前開槍的那個人。

這人說完之後,我的胸口頓時輕松了不少。床下響起來一陣咬斷骨頭的嘎巴嘎巴聲音。過了片刻,那個人又說道:“辣子,差不多了,躺了兩個月該起來後動活動了吧。”

我的腦海裏面出現了一個二百六十斤的胖子——孫大聖。我這是怎麽了?之前竟然連他都想不起來了。這時就聽見孫胖子在我的耳邊繼續說道:“不是我說你,辣子,真沒有你這樣的。睡了兩個多月還不起來,你是舒舒服服的睡著了,六室副主任那攤活沒人願幹,高老板都推到我身上……”

孫胖子就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說起來個沒完,一直說到了死去的破軍三人的身上:“大軍也走了,真他媽的!到現在也沒個頭緒。只找著老易的腦袋和身子,要不是歐陽偏左那邊的本命符自己點著了,可能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林楓、大軍他們哥仨已經不在了……”

林楓!我腦海中的意識空白了片刻之後,馬上浮現出這個人的樣子。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就像放電影一樣重現在我腦中。這一切都是林楓幹的,他怎麽也死了?是吳仁荻給我們報的仇?還是那只赤霄回來和他拼命了?我拼命的想,卻怎麽樣也想不到結果。

孫胖子在那邊繼續說道:“本來我還以為林楓是上次整治楊梟的幕後黑手,在火車上那次也是他故布疑陣。現在老林的本命符也燒了,人都死了也掀不起風浪。不是我說,辣子,快點醒吧,我現在就指望你了……”

孫胖子完全就是在自言自語,他就像是祥林嫂一樣的嘮嘮叨叨。說了半天之後,孫胖子突然嘆了口氣,說道:“辣子,我天天都來你這兒胡說八道的。也不知道你聽煩了沒有,要是聽煩了就起來,哪怕是起來罵我兩句也成,我保證不還嘴……”

孫胖子說到這裏的時候,我的床下傳來了一陣動物“呼呼”的叫聲。孫胖子的聲音離我遠了些,對著另外一個方向說道:“大白,不是我說你,吃兩口差不多就行了,就你那胃口,管飽我可管不起。”

他這話剛剛說完,就聽見那個動物的叫聲低沈了很多,聽上去似乎就是要翻臉的節奏。孫胖子好像是後退了一步,他接著說道:“你還別嚇唬我,大白,不是我說,要不是我把你帶到醫院裏來,讓你守著辣子有吃有喝的,現在你還在局裏啃吳主任的蘿蔔呢。你要是不想呆在這裏也成,我現在就把你帶回去。雞鴨大肉你是別想了,回去接著啃蘿蔔白菜吧。”

孫胖子說完之後,那個動物的聲音漸漸的平息了下來。孫胖子好像捋順了幾下它的毛發之後,回到我身邊說道:“辣子,你放心,有尹白在這裏守著你,除非是吳仁荻來,要不誰都傷不了你。你好好地再養幾天,等你睡了之後,告訴我是誰害得你這麽慘,哥們兒我替你報仇……”

這時,又響起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孫胖子答應了一聲之後,門開了又有一個聲音說道:“孫局,差不多十二點了,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孫胖子沒理進來的那個人,他繼續說著我說道:“辣子,你再睡一晚吧。我明天再來看你,說好了,你明天他媽的必須給我醒過來……”

孫胖子走後,我的胸口緊了一下,好像是又有一個重物壓了上來,一條濕漉漉,伴隨著烤雞香味的舌頭,又對著我的臉舔了起來。舔了一陣子之後,尹白就那麽趴在我的胸口,一動不動的,似乎是睡著了。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我開始對周圍事物的反應變得遲鈍起來,最後又一次的沈入到無邊的黑暗當中。

也這樣,自打這次以後,我時不時的都會‘醒’過來一次。雖然還是不能恢覆對身體的控制,但是對周圍事物的反應。卻越來越敏感起來。

而且經常會遇到很多人來醫院看我,雖然我的思維還是有些混沌,只記得孫胖子。但是也大概知道這些人都是我以前的同事和朋友。就連一個被叫做“高局長”的人都過來待了一段時間。

甚至又一次,我再次的恢覆了意識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我的床邊坐了一個人。而尹白對這個人也沒有絲毫的興趣,它還是趴在我的胸口,睡了個不亦樂乎。

這人也不知道坐了多長時間,他一動不動的,要不是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否則根本無法知道還有這樣一個人就在我的身邊。他也不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我,直到門外有了點嘈雜的聲音(好像是隔壁病房在搶救病人),那個人從慢慢的從病床上站來起來,好像想對我說點什麽,但是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也沒見他說出來。

這個人給了我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但就是偏偏想不起來他是誰。我拼命的想睜開眼睛,但是我越是掙紮,對周圍事物的反應就越遲鈍。最後我竟然‘努力’的回到了黑暗當中。

等我再次回覆意識的時候,已經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我好像是被換了病房,現在不光是尹白,房間裏好像還多了一個人。這個人平時在坐在角落裏一動不動的,要不是有幾次有人進來找他。我都感覺不到病房裏面竟然多了一個人。

從這一次之後,每次恢覆意識,都明顯的感覺到好像是出了什麽事情。除了孫胖子和房間裏看著我的那個人之外,已經沒有什麽人來看我了。而且孫胖子雖然是天天都來,但是他的話也少了很多,聊了沒有幾句,不是有人來將他叫走,就是自己想起來有什麽事情沒辦,慌忙起身走了。

就這樣,又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我被一陣無名的心悸擾的恢覆了意識。這時,孫胖子就卓在我病床前的椅子上。房間裏面看著我的那個人很難得不在屋裏,只有孫胖子自己,一句話都不說,只是一根接著一根的抽煙。要不是他偶爾的咳嗽一聲,我都不敢肯定這個一直抽煙的人是誰。

他不說話,我就很難提起來精神。時間久了,就在我意識慢慢衰弱的時候,突然,明顯的感覺到有一個人從大門外走了進來。沒有開門的聲音,他是怎麽進來的。而且孫胖子好像完全感覺不到他的存在,還在一口接一口的抽煙。

從我恢覆意識之後,只能靠聽覺來感知外界事物。但是這一次,隨著這個人越走越近,我竟然‘看’到了一個滿頭白發的年輕人。他俯下身子看了我一眼,說道:“看來消化的差不多了……”

吳仁荻……自打我昏迷以來,這好像是他第一次過來看我。似乎知道我可以‘看’到他。吳主任慢慢的將目光聚攏到我的臉上,慢悠悠的說道:“你也算是因禍得福了,睡了兩年,竟然做著夢就把藥丸消化了。還真是傻人有傻福氣。”

這時的孫胖子還是好像沒有看見吳仁荻一樣,繼續的抽著對空氣發狠。吳仁荻也不理他,頓了一下之後,繼續對著我說道:“不過就這麽消化,還是有點可惜了……”說完這句話之後,吳仁荻突然嘴角上翹,做了一個笑的表情。

看吳仁荻笑了一下,我的心裏反而不踏實起來,好像是有什麽事情被他算計了。不過現在我躺在病床上,連眼皮都張不開,就好比魚肉,任他宰割了,現在我只求快點再次回到黑暗當中,他想這麽折騰這副皮囊,就隨他的便吧……

果然,吳主任繼續說道:“很多年以前,有人送了我一顆種子。它在我的身體裏面生根發芽,一直到到長成了參天大樹。現在這顆種子對我也沒有什麽意義了,我把它轉送給你。不管它是長成連我都要仰視的巨樹,還是只發芽變成一根雜草,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什麽又是參天大樹,又是一根雜草的?我正莫名其妙的時候,吳仁荻的手裏已經多了一件散發著五彩流光的事物。這件事物在他的手中,我竟然連固體還是液體都分不清楚。甚至就連這件事物是怎麽出現在吳仁荻手上的,都不知道。

吳仁荻看了一眼手中的事物,又看了看我,說道:“這個過程可能稍微的有點痛苦,不過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他說完之後,將手中那件散發著流光的事物對著我的胸口按了下去。就在和胸口接觸的一瞬間,一股我無法形容的燥熱順著胸口直插到我的心臟部位,然後隨著血液的流動,這股燥熱在我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流淌起來。

這哪裏是咬咬牙就能挺過去的痛苦。如果說剛開始這股燥熱進入到胸口,我還可以忍受的話。那麽現在這股燥熱在我的身體裏流淌起來的感覺,就像是一鍋剛剛燒化的鐵水,我就感覺渾身的血液已經被燒得沸騰起來,有一股無名之火找不到宣洩的通道,眼看我的身體就要被這股無名之火燒成灰燼。

這種煎熬到達了頂點,突然之間,這股燥熱在我七竅裏面像是找到了宣洩的途徑,順著眼耳口鼻向外噴湧而出。就在即將噴湧出去的一瞬間,我“嗷!”的一聲,從病床上跳了起來。

這個動作實在太大,太突然。讓病床前面的孫胖子猝不及防。他剛抽了一口煙要吐出來,竟然驚的吐錯了煙道,就看見有兩股煙霧順著他的耳朵噴了出來,孫胖子也沒心思管這個了,他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雖然坐在椅子上也還是失去了平衡,“撲通。”一聲,孫胖子連同椅子都摔倒了地上。

孫胖子倒地之後,就像是被定格了一樣。過了兩三秒鐘之後,才眨了眨眼睛,但是他並沒有從地上爬起來,而是“啪。”的一聲,給了自己一個嘴巴。下手狠了點,疼得他直咧嘴,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之後,孫胖子才從地上跳了起來,撲過來一把抱住了我,邊哭邊笑道:“辣子……我他媽的還以為你這輩子都醒不過來啊……”

醒來之後,剛才身上那種最熱的感覺瞬間消失,要不是剛才的感覺太過強烈,我可能自己都會以為是一場夢。趁著這個時候,我在病房裏看了一圈,哪裏還能找得到吳仁荻的影子。“吳仁荻……吳主任呢?他哪去了?”

“吳仁荻?”孫胖子松開我之後,也在病房裏面找了一圈:“哪有?辣子,你是做夢了吧?不是我說,自打你昏迷之後,大大小小的都來了,就是那個白頭發沒來……”

我沒等他的話說完,就要下床去門外找吳仁荻的身影,但是當腳剛剛踏到地上的時候,就像踩到了棉花一樣,整個人失去了重心,直接的摔到了地上。好在孫胖子就在我的身邊,他嚇了一跳,趕忙將我扶了起來。

現在的我就像癱了一樣,渾身下上使不上勁。雖然被孫胖子這麽扶著,但是身子不由自主的向下倒,只要孫胖子一松手,我就能再次摔倒地上。

孫胖子見到我的樣子也懵了,剛才還能從病床上跳起來,就是轉眼之間的功夫像變了個人一樣。

孫胖子一邊將我重新扶到病床上躺下,一邊對著門口大聲的喊道:“來人啊!大夫!護士!還有喘氣的嗎?都給我過來!”

當趕來的醫生,護士給我做了檢查之後,初步的結論出來了。由於我在病床上一躺就是兩年多,隨著肌肉萎縮和鈣質的流失,身體的機能已經退化,才會出現使不上勁的情況。不過剛才能從病床上跳起來,已經算是相當另類了,一般人就連翻個身都做不到。

檢查完身體之後,幾個醫生又給我先制定了一套為期一年的康覆計劃。按著當中一位六十多歲老大夫的話講:“小夥子你還年輕,雖然當初的傷重了點,不過只要恢覆個三年兩載的,正常的走路、上下樓梯是絕對沒有問……”

老大夫還想繼續說下去,但是看到孫胖子正在瞪著他發狠,孫副局長當初幹了什麽,他還記得。當場就把這個老大夫嚇得一哆嗦,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原來我傷的那麽重……我重重的喘了口氣,看著孫胖子說道:“大聖,我到底傷到什麽程度了。”

“也沒有多嚴重,你別聽這個老家夥瞎說。”孫胖子有些誇張的笑了一下之後,繼續說道:“不過辣子,不是我說,怎麽說你也是從幾百米的懸崖上面掉下來的。摔斷幾根骨頭總是免不了的。”

孫胖子的話說得懇切,可惜我不是第一天認識他:“斷了幾根骨頭?”孫胖子猶豫了半天,才說道“也就是七八根肋骨,有兩根插進到了肺裏。兩只胳膊和兩條腿,骨盆……碎了一點點。脊椎骨和頸椎骨絕對沒斷,就是錯位了,頭骨裂了個小紋……辣子,你放心,這些骨頭早就接上了。”

孫胖子的話聽得我心裏直顫,我這副身子骨還能要嗎……

他剛剛說完,剛才說話的老大夫接著他的話頭說道:“你送來的時候心臟已經不跳了,血壓和脈搏也沒有了,除了沒有屍斑,你和一具屍體沒有任何區別……”

“用你替我說嗎?”孫胖子跳起來,揪著老大夫的衣服領子說道:“老家夥,你是不是還想換條褲子?”

確定了我沒有什麽大礙之後,孫胖子將醫生和護士都攆了出去。不知道為什麽,孫胖子沒有將我蘇醒的事情向民調局通報,以致我醒過來後的第一天都是冷冷清清的。

不過還是有件事情‘震撼’了我一下,就在我被孫胖子推出病房,準備去做CT的時候,在醫院電梯裏那面像鏡子一樣的不銹鋼板墻上,清晰的見到了一個躺在輪椅上的白頭發男人,我在看他,他也在看我……

足足過了十多秒鐘,我才反應過來這個白頭發的男人就是我。一直到出了電梯被推進CT室裏的時候,我還是沒有適應已經進入六室白發大軍的行列。倒是陪著我一起的孫胖子看出來了,在我做完CT再次進入到電梯裏面的時候,孫胖子看著不銹鋼板墻裏面映出來的白頭發說道:“剛開始的時候也嚇了我一跳,不過看了兩年也習慣了。說實話,白頭發還挺適合你的,以後你們六室的著裝就算統一了。”

說到了六室的時候,孫胖子突然回頭沖著我呲牙笑了一下,說道:“不是我說,辣子,吳主任對你還真就是不一樣。”

我沒打算這件事情能瞞著孫胖子,回到病房把幾個醫生護士打發走,病房裏面之後,我將從吳仁荻那裏得了丹藥的事情和孫胖子講了一遍。孫胖子聽到之後倒抽了口涼氣,眨巴眨巴眼睛說道:“我也猜到了吳主任給了你什麽保命的好東西,不過沒想到東西能這麽好。辣子,不是我說,你就算是長生不老了吧?”

孫胖子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掏出煙盒,抽出來一根香煙遞給我。見了我猶豫的表情,孫胖子說道:“沒事兒,抽根煙沒什麽大不了的。楊梟一天最少兩包煙,現在還把楊軍帶下水了。過不了幾天,弄不好就連吳仁荻也帶著抽上了。”

突然間看見孫胖子抽煙,讓我想起來孫胖子已經抽了一晚上,現在孫胖子雖然有說有笑的,但是眉宇之間還是顯露出一點愁容。我將香煙接了過來,卻沒有讓他點上,只是將香煙在手裏把玩著,同時對他說道:“大聖,你是不是該問問我,是誰害死的破軍他們幾個?又是誰把我害成這樣的?”

我說話的時候,孫胖子就一直在盯著我看。等到我說完之後,孫胖子沈默了片刻之後,突然咬牙對我擰笑了一下,一口將嘴裏的煙霧噴了出來,說道:“是林楓吧……”

看見我露出驚訝的表情之後,孫胖子又繼續說道:“出事的那天晚上,包括林楓在內,你們的本命符都燒了。不過你的本命符化成地紙灰顯示你是失去了意識。他們幾個人可實打實的顯示是都死了。只有老易能找到屍骨,剩下的人連骨頭都找不到。”

說到這裏,孫胖子頓了一下,看得出來他這次是動了真火,以往他臉上的招牌笑容蕩然無存,換之而來的是猙獰得都有些變形的表情。

孫胖子喘了口粗氣之後,看著我說道:“辣子,你先說那晚倒地發生了什麽事情,然後我告訴你,後來又發生了什麽事情。”

可能是因為我昏迷太久的原因,那晚的事情就像發生昨天一樣,現在想起來破軍和王子恒在我面前化成血霧的景象,還是讓我毛骨悚然。孫胖子替我點上香煙,抽了幾口之後心神才算稍微的安定下來,我將那天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給了孫胖子聽。

在這兩年的時間裏,孫胖子的煙癮變得奇大,一根煙抽完之後又點上了一根。

“看不出來,老王死的這麽帶種。不是我說,早知道就不鬧的那麽生分了。”等我說完之後,孫胖子緩了口氣之後,接著我剛才的話說道:“當時你們的本命符燒了之後,五室留守的人就向我和高老大報告了。我們全部人馬上山搜了一遍,只是在山洞裏面找到了老易已經分家的屍首,等到天亮的時候,才在懸崖底下找到了已經人事不知的你,就是死活找不到林楓,還有大軍、王子恒那哥倆。當時所有的希望都集中在你的身上,只要你一醒,那天晚上的事情就都明白了,誰知道你這一睡就是兩年。

就在你送進醫院之後不久,高老大卻突然發話,給你換了醫院不算,還讓二楊輪流在醫院守著你。後來我才知道,他偷著安排了給破軍他們招魂。”聽到這裏,我也明白了這一直在病房裏守著我的人是楊軍和楊梟。

這時孫胖子的第二根煙也已經抽完,又續上一根,一邊抽一邊對我說道:“不是我說,這一招魂就明白一半了。高老大只招到老易的魂魄,但是他死的糊裏糊塗,怎麽死的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就更別指望他能說明白到底出了什麽事。能說明白的大軍和王子恒已經投胎了。就是那個林楓,死後都招不到他的魂魄不說,而且還沒有他已經投胎轉世的跡象……”

孫胖子說到這裏,沈默了片刻之後,說道:“因為之前有過人死之後,魂魄卡在某個地方招不到的先例,所以高老大也不敢說死林楓跟這件事情有關,不過風向已經開始變了。局裏面一面在不停地找他魂魄的下落,一面已經開始把林楓得照片按失蹤人口發了下去,讓各地的警察幫著找。”

孫胖子的話越說越慢,似乎有什麽驚人的消息馬上就要揭曉了。但是我實在適應不了他的節奏,搶先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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