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

“對不起，對不起。”景冉搓手，苦著臉，“蘇總，對不起哈，我真的忘了。”

“沒事。”蘇瓷笑，勾起桌上的車鑰匙。

“蘇總，你昨天有好好回家嗎？”

“哦。”

“那個，有人送你？”

“哦。”

“蘇總？”

“哦。”

景冉舔了舔唇，蹙眉，“你臉色很不好，昨晚沒睡好還是身體不舒服？”

聞言，蘇瓷摸上自己的臉，疑惑：“我臉色不好嗎？”

“嗯，不太好。”

“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好了，沒事了，你出去吧。”

景冉點頭，轉身出了辦公室。

洗手間裏。

掬起溫水撲了把臉，蘇瓷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良久，試著扯了扯嘴角。

鏡子裏那人，笑容要多僵硬就有多僵硬。

還偏偏是個紅眼兔子。

“真醜啊。”

捏著自己臉蛋，蘇瓷嘟唇，“蘇瓷，你可真醜啊。”

突然，就想起昨晚溫瑾安的話。

天資絕色。

她確實差的遠了。

可是乏善可陳，也太過分了些。

她自認，美女還算得上。

身材嘛，也是有料的。

“溫瑾安，看不上我絕對是你的損失！絕對！”

發洩過後，悵然若失。

蘇瓷伏在洗手池上，笑著笑著又要哭了。

她失戀了。

徹底。

從洗手間出來，桌上，手機打著旋兒震動響起。

拿起來一看，細眉緊蹙。

“餵，媽。”

手機那邊，她的婆婆，於芳璇女士“嗯”了一聲，“我有打擾你工作嗎？”

“沒有，沒有。”手下意識的扒拉著桌上文件，蘇瓷呼出一口氣，“媽，有什麽事嗎？”

“咳，那個，後天下午，我約了張太太和李太太去打高爾夫。”

言下之意，要她陪著。

後天的話，她貌似有空。

蘇瓷接話道：“知道了，媽，我陪您去。”

於芳璇聽上去高興了不少，語氣也變得愉悅輕松。

又和蘇瓷聊了兩句，掛電話前，貌似不經意的提起：“牧深那邊？”

“我會打電話問問他。”

“嗯。好好照顧自己，有空回來吃飯。”

掛斷線，蘇瓷捏著手機，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怪就怪，於芳璇最後的叮囑太溫情，溫情的讓她一時接受無能。

她那個冷冰冰的婆婆，蘇瓷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會從她嘴裏聽到這樣的話。

……

四九城。

機場。

齊肩黑發，淺色牛仔褲，白襯衣。

清秀的臉龐，五官單拿出來說，並沒有多驚艷，但組合在一起給人很舒服，很溫柔的感覺。

她叫齊文茵，今年24歲，溫家名義上的養女，溫瑾安未婚妻。

行李箱立在身側，齊文茵乖巧的筆直站立，微笑看著不遠處的兩個人。

“溫先生沒完了？要是這麽舍不得，不如跟我一起去？”

慕以瞳撒嬌的挽住溫望舒的手臂，“嗯？一起去？”

溫望舒輕笑，拍拍她，“我要去看靈犀。”

“就是嘍，溫先生心裏只有靈犀小公主，肉肉的位置也要靠邊，那我呢？”

怎麽能多年如一？

他確實把她寵壞了。

捏了下慕以瞳的鼻尖，兩人相處依舊如熱戀情人般，旁人在他們面前，沒辦法超過十分鐘。

一定會被膩到。

“誰也沒有你重要。”

他的回答，一如從前。

慕女王滿意，踮腳吻了下溫先生的臉頰。

“好了，我和茵茵走了，到了給你打電話。”

“好。”

朝齊文茵招手，慕以瞳等她拉著行李箱走過來，挽住她的手臂，“要見肉肉了，開不開心？”

齊文茵看了溫望舒一眼，羞澀不語。

溫望舒拍了拍齊文茵的肩膀，“茵茵，好好照顧你瞳姨。”

“我會的，溫叔叔放心吧。”

“嗯。”

4個小時候，飛機降落在海城機場。

這次，慕以瞳特地瞞著溫瑾安，悄悄帶著齊文茵來的。

半年多不見兒子，兒子沒空回去，她想兒子，只有把自己打包來了，外帶新鮮未婚妻一枚。

從機場出來，坐上車子，慕以瞳說：“我們回家給肉肉做飯，他回來一定嚇死了。”

一說起來，慕以瞳就興奮，眼睛晶亮。

齊文茵點頭，轉頭看向車窗外。

半年多了。

時間過得好慢。

半年多了，她和他通話的次數不超過十次。

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的手指。

他們這樣，還算是未婚夫妻嗎？

好像，不正常。

“怎麽了？茵茵？”握住她膝蓋上的手，慕以瞳輕聲問，“手這麽涼，緊張？”

“有點。”

“緊張什麽，肉肉是你未婚夫，你們兩個應該是最親密的人啊。”

最親密的人？

好陌生的詞。

未婚夫。

好陌生的稱呼。

“茵茵？”

“瞳姨，我沒事。”擠出一抹笑，齊文茵捏了下慕以瞳的手指，“真的，瞳姨，我就是在想，一會兒給瑾安做什麽。”

“做他喜歡的菜，你都知道的。”

“是啊，可是不知道他口味變了沒有。”

慕以瞳輕笑，摟住齊文茵的肩膀，“茵茵，肉肉的口味這麽多年都沒變過。肉肉，不是一個善變的人，記得嗎？”

瞳姨在點撥自己。

齊文茵聽得明白。

點頭，她看著慕以瞳，“那就做糖醋小排，粉蒸肉，還有清炒蝦仁。”

“好啊，都是肉肉喜歡的菜。”

齊文茵這孩子，慕以瞳是真心的喜歡。

但，她畢竟不是聖人。

是人都自私。

她喜歡齊文茵，卻沒有達到愛自己兒子的萬分之一。

肉肉幸福與否，在她心中更重要。

齊文茵什麽都好，什麽都好啊。

只一點，不好。

她不是肉肉愛的人。

沒有愛，怎麽幸福？

所以才會每次通話後，都問同一個問題。

可恨的是，那個臭家夥，最像的就是他爸的悶騷勁兒，有過之無不及。

他會娶茵茵。

就這個答案，搪塞了她多少年了。

正想著，車子停在綠錦園。

*

知行。

下班時間一到，溫瑾安從總裁辦走出。

“懷夏，下班了。”

靳懷夏擡起頭，就見他站在眼前。

臉一紅，她慌張站起身，“總裁。”

溫瑾安微笑說：“下班了。”

合上文件夾，靳懷夏舔了下唇，“是。”

一前一後進了電梯，靳懷夏站在溫瑾安身後，才能放肆了自己的視線。

這個男人，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她的心。

她喜歡他，愛慕他，貪戀他，卻也，畏懼他。

各種覆雜。

無奈搖頭，把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腦海，電梯“叮”一聲打開。

溫瑾安邁步走出，頓住。

靳懷夏冷不防他突然停住，不受控制的撞上他的後背。

“啊！對不起，總裁。對不……”

“傻乎乎的。”

打斷她的道歉，是一道含笑寵溺的男聲。

這個聲音……

一怔，靳懷夏看見一個人走來。

席錚笑嘻嘻的摟住她的肩膀，眼睛專註的凝著她，“怎麽傻了？看見我這麽驚訝？是不是很想我啊？懷夏寶貝。”

“你！”回過神，靳懷夏猛地掙脫開席錚，去看溫瑾安。

溫瑾安眸光淺淡，沒有一絲變化。

她心底一緊，手腕再次被席錚不要臉的攥住。

“懷夏寶貝，我在這裏，你在，看誰？”

話落，席錚與溫瑾安視線相對，“哦，溫總啊，你不走嗎？”

溫瑾安沒理會席錚，看著靳懷夏問，“可以嗎？”

這一句可以嗎，問的靳懷夏想哭，席錚想殺人。

他還真是，呵呵！

松開靳懷夏，席錚邁步，站定在溫瑾安面前。

手，戳上他的胸膛，“餵，溫瑾安，你每天這麽裝，累不累？”

“席錚！”靳懷夏瞪大眼睛，急忙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低吼：“你發什麽瘋！”

席錚轉頭看著她，勾唇，“怎麽了啊？我就是看他這樣不爽。”

“你閉嘴！你，你跟我來！”說著，她拉扯著席錚往知行外走去。

席錚跟著她，回頭看溫瑾安的表情嘲弄。

擡手撣了撣席錚剛才用手戳過的地方，溫瑾安嗤笑，重瞳一派清輝陰冷。

黑色奧迪停穩，溫瑾安步行到小區超市買菜。

大媽看見他，熱情的迎上來，“小溫先生下班了。”

“是。”

往他身後看，大媽壓低聲音，“小溫先生，怎麽最近不見你的小女友啊？”

女友？

她說蘇瓷麽？

為自己這一反應心驚，溫瑾安的臉色大抵變得不好看。

大媽見狀，有些尷尬，打了兩句哈哈離開，也沒主動給他介紹今天的新果蔬。

隨便買了點東西，溫瑾安拎著購物袋從超市出來，往家走。

蘇瓷，終究還是在他平靜無波的生活裏留下了漣漪。

那個女人。

算了，漣漪也有消失的時候，不必在意。

“嘀嘀。”密碼鎖開，幾乎門開的一瞬，溫瑾安就怔住。

香味，撲面而來。

腦海裏閃過一張臉。

有人從廚房走出，笑著對他說：“瑾安，你回來了。”

溫瑾安看著那張臉，重瞳眸底卻模糊了。

兩張面孔，重疊，讓他分不清。

“肉肉！”

“砰！”

袋子落地，蘋果滾出來。

溫瑾安雙手托住撲向自己的人，薄唇勾起，“瞳瞳。”

“你個死孩子啊！”慕以瞳紅唇嘟起，從他身上跳下來，雙手捧住他的臉，“快讓媽媽看看，瘦了！瘦了！肉肉，你瘦了！”

“哪有。”溫瑾安寵溺的看著他最親愛的媽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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