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8章 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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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拔針了哦。”

帶著輕笑的聲音,蘇瓷手背微涼。

緊接著,棉棒帶著閆礫手的溫度落在她手背上。

“還好吧?”扔掉棉棒,閆礫問蘇瓷。

蘇瓷微笑點頭,開玩笑:“閆醫生拔針還挺專業的。”

閆礫楞住。

反應過來,笑到停不住。

蘇瓷汗,別開頭。

那個,他的笑點還真不是一般的,低。

*

蘇瓷沒來公司。

景冉手裏的幾份文件都是需要她簽名的,下午還有會議。

一直不停給蘇瓷打電話,對方卻一直關機。

終於在中午,電話總算是打通了,只不過那邊傳來的聲音有些沙啞。

“餵,景冉。”

“蘇總?你怎麽了?怎麽聲音這樣?你生病了?”

“嗯,有點感冒,不礙事,今天不去公司了。”

“好的,蘇總。那你現在在哪兒?我過去看你吧?”

“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

剛掛斷線,“咚”一聲,辦公桌被輕敲了一下。

景冉蹙眉擡起頭,然後楞住。

身形高大的男人英俊帥氣,如混血般精致的輪廓讓人忍不住心悸。

這人,不就是上次來找過蘇總的那個嗎?

回過神,景冉紅了臉。

“咳咳,你,有事嗎?”

“你們蘇總呢?”顧牧深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淺笑,很是惑人。

景冉臉頰更加紅,別開視線,低聲說:“我們蘇總病了,今……”

“你說什麽?蘇蘇病了!”

顧牧深聞言,猛地捏上景冉雙臂,聽對方疼的低叫,他這才緩過神。

“她在哪兒?家還是醫院?”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景冉搖頭,晃了一下手機,“只是剛才通過電話。”

“知道了,謝了。”說完,顧牧深返身疾步離去。

坐在車,一邊啟動,一邊撥出蘇瓷的號碼。

可她又該死的關機了!

“靠!”

把手機扔向眼前的擋風玻璃,顧牧深埋頭在方向盤上。

慢慢平緩了呼吸,他再次抓過手機,一遍一遍的撥打蘇瓷電話。

另一邊,蘇瓷盯著手心裏的手機,猶豫著開機。

想給溫瑾安打個電話,至少說句謝謝,畢竟是他送她來的醫院。

可就在要撥出號碼的前一秒,有一個電話進來。

她手一抖,按了接聽鍵。

瞬間,手機裏響起一道焦急的男聲。

“蘇蘇!”

蘇瓷本來不想理,可顧牧深的那句“蘇蘇”叫的太痛,讓她情不自禁在腦海中閃過他可能心急萬分的樣子。

終究是不忍心,她把手機貼上耳畔,輕輕“嗯”了一聲。

顧牧深大口的呼出一口氣,額上流下來的冷汗滑落過眼角,蜇人的微疼。

胡亂的擦了一把,他盡量溫和著聲音,“蘇蘇,我聽你公司的人說,你病了?很嚴重嗎?你現在在哪裏?我去看看你,可以嗎?”

他說的那麽小心翼翼,那麽怕她拒絕。

蘇瓷心裏也不好受,也不計較他又去公司找自己這件事了。

“不用了,只是感冒。”

她說的簡單,語氣雖冷,但對顧牧深來說,這樣的態度已經算是恩賜。

“拜托,蘇蘇,我去看看你,可以嗎?”

“為什麽?”

這一聲質問,讓顧牧深心碎。

“對不起,蘇蘇。”

除了這句微不足道的對不起,顧牧深什麽也說不出來。

過去的事情,他不想解釋,也覺得解釋沒有用。

他對不起她。

他現在願意彌補,只是她好像不願意再給他機會了。

“蘇蘇,你在哪裏?”

臉深深的埋在雙臂之間,顧牧深問。

“顧牧深,你能不能不要再來打擾我?”蘇瓷輕輕嘆息,說完,掛了電話。

*

保時捷瘋狂的在路上疾馳,車上的音響開到最大,車窗因為高速運行而啪啪作響。

顧牧深偶爾奮力的捶打著方向盤,狂肆的笑。

不知是不是出現了幻覺,他耳邊猛然響起了誰的低語,“顧牧深!你慢點開,我要吐了!”

“哧!”的一腳踩了剎車,車輪和地面摩擦間甚至起了火星。

夜晚的丘山涼風刺骨,顧牧深打開車門,手握著瓶白蘭地,搖搖晃晃的走向觀景臺,有好幾次都險些跌倒.

這裏是充滿了他和蘇瓷回憶的地方。

可如今,會來這裏的人卻只有他一個了。

仰頭灌了一口酒,他把酒瓶狠狠擲在地上。

碎片在腳邊炸開花,飛濺的酒液弄臟了他的褲腳,他毫不在意。

這時,褲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掏了半天,他才把手機掏出來。

眼睛裏面一片霧色,也看不清打電話的人是誰。

“牧深,你在哪兒?不是說好來接我的嗎?我的戲已經拍完了。”

梁筱茉溫柔的能膩死人的聲音清晰的傳進顧牧深的耳。

顧牧深冷笑,閉了閉眼,“好啊,我去接你。”

“牧深?”梁筱茉聽出顧牧深聲音不對,大驚。

推開助理遞過來的外套,她拿了手提包,快步往自己的車走,“你在哪兒?牧深,你在哪兒?我過去找你!”

“找我?”顧牧深說完,把手機扔下山。

一個人站上觀景臺,他突然俯身下去。

氣流對沖著他的臉,有種像被刀片淩遲的痛感。

如果他早知道失去蘇瓷之後,就永遠也帶不回她。

如果他早知道失去蘇瓷會讓他,這麽痛苦。

如果他早知道失去蘇瓷,他會寧願不存在這個世界上。

如果他早知道,他是那麽愛她……

“梁姐!”

慌慌張張的小助理跑到梁筱茉車邊按住車門,急道:“梁姐,你去哪兒?”

“去哪兒?”

梁筱茉雙眼都是空的,機械的重覆了一遍助理的話。

她不知道。

不知道去哪裏找顧牧深。

可她知道,她必須要找到他。

忽然,一個地方閃入腦海。

梁筱茉咬緊下唇,苦笑。

她恨,恨自己如此的了解他。

了解他和蘇瓷的回憶。

“明天的戲幫我推後。”

梁筱茉推開助理,關了車門,車子箭一樣的飛出去。

真的在丘山看見顧牧深的車時,梁筱茉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

解了安全帶推開車門,風頃刻襲來。

她先是快步走,然後飛奔起來。

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裙子,腳上還是10厘米的高跟鞋。

最後她索性把鞋脫了扔下,把裙角挽起在膝蓋處打了個結。

這樣的不顧形象,只為了那個男人。

一個只會跟她床上纏綿,卻一輩子也不會愛她的男人。

顧牧深已經醉死了,四仰八叉的躺在觀景臺上。

他的手搭在酒瓶的碎屑上,掌心和手背都被割出了很多小口子,可他好像沒有知覺一般。

梁筱茉站在離顧牧深幾步遠的地方看著他。

粗重的呼吸一時難以停止,鼻尖酸的不像話。

別開頭,等到情緒穩定,才向他走過去。

赤著腳,她為了能離他近一些,也站在那些碎屑上面。

腳心被割破,血混著塵土讓她尖利的疼痛。

可她嘴角卻綻出一抹笑,那笑更像是絕望。

或許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是個瘋狂的不顧自我的人。

“牧深,我們回去好不好?”

粱筱茉輕輕摸著他冰涼的臉,近乎呢喃,她知道顧牧深聽得見。

過了好久,顧牧深才慢慢睜開眼。

瞳孔先是一片迷離,而後恢覆焦距。

他微微側過頭,看她,嘴角勾起邪笑,“好啊,回去吧。”

酒店,總統套房,kingsize大床上,顧牧深把梁筱茉壓在身下,眼中猩紅一片。

“牧深,你眼裏是我嗎?”粱筱茉撫著顧牧深的臉,輕聲問道。

顧牧深勾唇,俯身湊近她的臉,“你說呢?”

她多希望他回答是,那麽就算再難,心再疼,她都能義無反顧。

勾住他的脖頸,她笑,隨即聽到顧牧深嗜血般的笑聲。

這是他的報應。

顧牧深眼神黯淡,閉了眼。

……

蘇瓷換好衣服,把病號服放在床上,拎著手提包走出病房,迎面正遇上閆礫。

下班了,閆礫一身休閑裝,更顯陽光親和。

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他朝蘇瓷走過來,自然而然的接過蘇瓷手裏的包。

“哎?”

“我正好下班,送你回家吧。”

“不用,我……”蘇瓷想拒絕的話還沒說完,閆礫已經徑自去按了電梯。

咬咬唇,她只好跟上。

恍惚上了車,直到閆礫出聲提醒她系安全帶,她才回過神。

“你家住哪裏?”

車子穩穩的駛離醫院,匯入車道,閆礫微微轉頭問道。

問完,又加了一句,“你放心,這絕不是搭訕的手段,我只是單純的送你回家。”

“我沒那麽想。”

閆礫給人的感覺真的很親切,蘇瓷漸漸放下防備,輕笑,“去綠錦園吧。”

蘇瓷說完綠錦園,就將頭轉向車外,所以並沒看見閆礫眸中閃過的驚訝。

綠錦園嗎?

如果他信息無誤,她肯定不可能住在綠錦園。

那她這是要去找,溫瑾安嗎?

真是有趣。

一路駛向綠錦園,車上兩人格外的沈默,誰也不開口說話。

快到綠錦園的時候,閆礫猶豫了一下,還是給溫瑾安發了條信息。

車子按照蘇瓷說的停在溫瑾安家樓下,此刻,閆礫更加確信自己的想法。

蘇瓷道了謝,打開車門下車。

擡起頭,那扇窗戶卻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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