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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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見到這番變故,楚明遠還有幾分不知所措。

楚父和楚母大概是也沒料到,應怡然的父母竟然當眾就差點嗆起聲來。兩人互相對視一眼,直接拉住了自己的兒子,稍稍給應父應母留出了足夠的空間,打算等他們一家人的問題解決了之後,再出面關心兩句應怡然的傷勢。

楚父心細,還貼心的朝著周末末也招了招手,想讓她也避開現在這個尷尬的場面。

不過,周末末卻是笑著和楚父搖了搖頭。

這個時候,系統正有些奇怪的在腦海中和周末末說道:“應父A型血,應母AB型血的話,應怡然怎麽也不可能是O型血啊!而且,AB型血的應母,一般情況下來說,也不會有O型血的孩子。”

“是啊,除非碰巧遇到了Rh陰性的熊貓血,不過這個幾率太低了,一般可以忽略。”周末末微微一哂,輕描淡寫道:“顯然了,這夫妻二人大概各有問題,所以,應父剛剛見到了一個O型血,情緒一激動,直接就去質疑應母了。”

系統眨了眨眼睛,“那他現在豈不是很尷尬?”

周末末聳了聳肩,“反正我看熱鬧不嫌事大。”

系統點頭,“也對哦!”

和系統嘀咕完之後,周末末一探頭,朝著應母微笑了一下,提醒道:“阿姨,我的高中生物老師說,父母是AB型血的時候,孩子幾乎不可能是O型血。”

周末末說完這句之後,轉過身來,就看到楚父、楚母正一言難盡的看著自己,“這孩子,你——”

其實這也正常,應父、應母剛剛純粹是兩口子吵架,在大多數人眼中,遇見這種事情,肯定是兩頭勸的說和,像是周末末剛剛的舉動,說成是火上澆油都不為過。

不過,周末末的心理素質,也絕對是不虛的。

她禮貌的向楚父、楚母微微頷首,旋即便要轉身離開。

反正,楚明遠還在這裏戳著呢,應家的事情,她早晚能知道,她和應怡然又沒有什麽交情,完全沒必要繼續在這裏守著了。

然而這一次,周末末要走,剛剛站在父母中間左右為難的應大哥卻突然追了出來,一把抓住周末末的胳膊,沈著臉冷聲道:“你剛剛那話是什麽意思!?”

想到周末末之前在酒店裏和他說過的,她自己是個正在尋訪親人的被拐賣的女孩子的事情,再加上剛剛周末末拿明顯在挑事的舉動,應大哥自然是直接就懷疑起了周末末的身份來,“你剛剛在酒店的時候,就是故意的?”

楚父和楚母看著應家老大追出來了,並且還一把鉗制住了周末末,竟似也有內情的樣子,自家現在竟是連躲都躲不開了,臉上的表情免不了有些無奈和犯難。

楚明遠和周末末畢竟有點交情,尤其是他對周末末的好感度還挺高的,再說了,就算是同班同學,一個男生看到班上的女孩子這麽被人欺負,他也不可能就坐視不管……

楚明遠頓時也轉身折了回來,試圖去幫周末末,微微擰著眉看向楚明遠,“你做什麽?”

在這種情況下,周末末的反應,卻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眾目睽睽之下,她反手扣住正抓著她不放的應大哥,臉上的表情都沒怎麽變,便輕描淡寫的一把把人反向摔在了地上。

系統瞅了“嘭”的一下背部著地被摔得七暈八素的應大哥一眼,還忍不住的給周末末鼓勁道:“這個暑假沒白練!”

周末末微微挑眉,“那當然。”

周末末站直身子,在那裏居高臨下的瞅著懵了一瞬的應大哥,心平氣和的說道:“講講道理,剛剛在酒店的時候,是你找來的服務員先找錯人和我說話的,然後你自己又冒了出來。在此之前,我甚至沒和你說過一句話,情急甩鍋也要講基本邏輯的。”

應母聞聲走出來,她鬢邊的發絲有些微微的淩亂,明明這會兒正鐵青著臉,但是背脊挺直,儀態很好,給人的感覺,卻是依然優雅而從容的。

應母將應大哥從地上扶了起來,然後擡起頭看了剛剛摔人的周末末一眼。

周末末朝著應母點點頭示意,依舊是若無其事的鎮定自若。

應大哥站起身來,忍不住看向一臉平靜的周末末,言語間還有幾分遲疑,“媽,我——”

應母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安靜下來,旋即,她輕輕的拍了拍自己兒子衣服上的灰塵,還順便動作輕柔的幫他理了理衣領的位置,打理好自己的兒子之後,應母輕描淡寫間,直接輕飄飄的拋出一句宛若驚雷的話語,“我們都去做一份DNA親子鑒定,我,你,你父親,還有你妹妹,所有人一起。”

周末末頓時擡頭看向應母。

感覺到周末末灼人的目光,應母也回頭看過來一眼,微微蹙眉,“你——”

周末末隨手從兜裏掏出來一張自己上次做DNA半血緣鑒定的醫生名片,徑直走過去放到了應母的手裏,“如果您有更好的選擇,直接把這個名片扔掉就可以。”頓了頓,周末末一笑,自我調侃道:“就當我是打工幫忙拉人的推銷吧!”

周末末揶揄了自己一句之後,這才旁若無人的徑自離開。

楚明遠本來還想要追過去,結果,卻被一直皺著眉的楚父給按住了肩膀。

這會兒,就算是中考狀元、成功跳級、高中數學聯賽一等獎等諸多光環加在一起,也已經無法挽救周末末在楚父心裏的印象了,“明遠,你這個同學是怎麽回事?”

楚母也不由得皺眉,想想周末末剛剛一臉平靜卻一股腦的幹出來的這點事,不喜道:“這不是整個一攪家精嗎?”

周末末剛剛的做法的確讓人匪夷所思,而且,她故意挑事的意圖實在是太明顯了,楚明遠也沒法幫她辯解什麽,只能是暫時不吭聲了。

應母看了一眼自己手裏那張名片上的信息,沒搭理,直接給自己的私人助理打電話,讓他安排DNA司法鑒定。

不知怎的,應大哥的心中有一瞬間的不安,他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是,看到應母那張精致中還帶著幾分疲倦而晦暗的面孔,想到父母剛剛關於妹妹的爭吵,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周末末自行離開後,仍舊留在醫院的眾人,頓時陷入了一片無言的沈寂。

·

從醫院出來,周末末毫無剛剛還在攪風攪雨的心理壓力,反正,等應家的DNA司法鑒定結果出來,她的很多猜測,自然就能落到實處了,到時候,抱錯也好、換女也好,反正豪門狗血的身世就那麽回事唄,她的任務進度應該會有進展。

當然了,要是周末末搞錯了,一團亂的應家正好可以同仇敵愾的一起罵她,共同的敵人有助於家庭和諧,她也不介意就是了……

回到旅館裏,到了晚上的時候,周末末突然接到了一通來自於楚明遠的電話。

周末末看著放在床上無聲震動的手機,單手托著腮,陷入了沈思。

意識空間裏,坐在沙發旁邊已經剝了一小把瓜子仁的系統隨口問道:“不接嗎?”

周末末沈思道:“我在思考。”

系統不解,“嗯?”

說話間,它還直接把剝好的那一小把瓜子全都遞給了周末末。

周末末一點也不客氣的嚼了兩口咽下去,一直等到手機的鈴聲過完一遍,開始了第二遍的震動,才終於將手機從床上拿起來,做足了面對手機來電遲疑不決的姿態,這才慢條斯理的按下了接聽鍵。

“嗨,”周末末聲音輕柔,就和電話那頭的楚明遠打了這麽一句的招呼。

楚明遠也在沈默中,好半晌,才遲疑著開口道:“周末末,你今天在醫院裏……為什麽會這麽做?”

現在一切還尚未有定論,周末末自然不能直接說,她懷疑自己的身世和應家、甚至是應怡然有關吧?要是猜對了還好,要是一不小心真的猜錯了,這種自作多情不說,還仿佛陷入幻想癥的猜測多尷尬?

周末末沈默的時間比楚明遠還久,好半晌,才輕聲回答道:“現在也不好說,等我確認了,再告訴你吧!”

楚明遠的聲音壓低,“你和怡然——”

“我不知道。”周末末這次倒是回答得極為幹脆,格外坦誠道:“不知道,不確定,你現在問我,我也沒辦法給你任何答案。”

周末末的態度堅決,楚明遠自然也就沒法說什麽了,只能是輕輕的嘆了口氣,“你,唉……”

·

一周後,剛好是正月十五元宵節,也是私立高中這個寒假的最後一天。

這幾天的時間裏,楚明遠沒有再打電話過來,周末末也沒有主動去向他詢問什麽。

私立高中的學生宿舍已經提前開放了,一大早,周末末直接把自己的簡單行禮從旅館裏重新背回了學校宿舍,然後將旅館的房間退掉。下午的時候,則是從宿舍裏出來,打算先去隨便吃個飯,然後帶著系統一起去看花燈。

系統還在旁邊絮絮叨叨的叮囑著:“晚上風冷,多穿點,圍巾系上,帽子呢?”

周末末點頭,“嗯,知道。”

與此同時,在這個本應熱鬧喜慶的節日裏,應家的氣氛卻是急轉而下,只剩一片壓抑低沈。

應怡然還躺在醫院裏修養,在醫院裏陪著她的應大哥也是被應母一個命令式的電話直接從醫院裏叫了回來。

應大哥敏銳的意識到了母親語調裏的不同尋常,回到家之後,發現家裏冷鍋冷竈的,保姆竟然連晚飯都沒準備,自然更覺得氣氛之沈重怪異。

應母眼神有些發直,聽到兒子喊自己之後,才怔怔的擡起頭來,伸手,輕輕的將扔在茶幾上的那幾份DNA司法鑒定推給了他。

應大哥心裏不安的預感越發明晰,他連忙拿起DNA親自鑒定結果。

應家一家四口,他和應怡然分別同應父、應母做了兩份三聯的DNA親子鑒定,他自己的這份沒有問題,和應母、應父都是親子關系。但是,到了應怡然那一份,DNA司法鑒定的結果卻顯示,應怡然和應父是親子關系,和應母則無任何血緣關系。

應大哥的手有一瞬間的顫抖,不敢置信的擡起頭來,“媽,這,會不會是搞錯了……”

話未說完,對上母親深沈晦暗的眼神,應大哥自己便不由得消聲了,這一瞬間,他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周末末擡起頭時看著他的模樣,還有那個和應怡然似乎頗有幾分相似的背影。

應母依舊坐在沙發上,但是,她的手指扣緊,做過美甲的鋒利指甲卻幾乎將掌心掐出血來,幽幽道:“阿然,從我看到這份DNA鑒定結果的時候,我一點也不想知道應怡然的身份是怎麽回事,我就一直在想,我真正懷胎十月的親生女兒,去了哪兒?”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血型這個,其實,醫院裏的大部分體檢項目,都不包含血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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