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0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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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郎很奔潰。

有一郎很絕望。

有一郎很想回家。

有一郎狠狠地咬牙。

‘別讓我知道到底是誰!’

骨喰很委屈。

骨喰很難受。

但是骨喰什麽都不說。

‘所以這孩子到底什麽時候回家。’

鯰尾很茫然,無一郎也很茫然, 茫然中帶了點擔憂。“唔……感覺天都快黑啦。”鯰尾感嘆了一下。

“哥哥不會出事了吧……”無一郎抱著腿, 下巴撐在膝蓋上, 整個人散發著弱小無助可憐的氣場。

按照平時,對生活規律的時透兄弟來說, 這個點已經是吃完晚飯,然後看星星打發時間之後睡覺的時間了。

“你說,我們要不要去找一下他們呀。”鯰尾和無一郎一個動作, 只是比無一郎少了脆弱, 多了悠閑與懶散。

無一郎猶豫了。

哥哥曾經和他說過, 如果哪一天他出事了,那就逃跑, 什麽都不要管。無一郎的無是「無能」的「無」, 所以無一郎什麽都做不到。只需要逃跑就好了, 只有被上天選中的人才有那個能力去幫助他人。如果是無一郎的話, 只有毫無意義的白白送死的下場。

可是。眼前出現和哥哥在一起的——曾經非常開心的日子。無一郎猛地擡起頭,帶著些許無措和連自己可能都無法確定的堅定, 他對上鯰尾那雙幹凈透徹、仿佛整個人都會被看穿的紫藤色彩的瞳孔。

“我想去!”無一郎重覆了一遍, “我要去找哥哥!”

“嗯, 好啊。”鯰尾笑著點了點頭, 雖然不知道自己的話戳中了無一郎哪個點, 但是鯰尾一點也不願意去拒絕一個孩子的小願望。盡管只相處了一個下午,但鯰尾已經有點喜歡上了這個孩子。

無一郎從小生活在這座山裏,所以對這裏非常熟悉, 知道哪裏是有一郎經常走的路,也知道怎麽避開可能會出現的野獸。鯰尾則安安靜靜地走在無一郎的身邊,打量著周邊的環境。

不愧是大正時代啊,鯰尾感嘆。因為高科技的事物還沒泛濫,現在不過太陽剛落山,還未完全暗下來的天空已經能看出不少閃爍著的星星了。不難想象,等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後,會是怎樣一副美景。

在山上看星星和平時在其他地方看,完全不是一種感覺。

“很漂亮吧。”無一郎註意到了鯰尾的動作,漂亮精致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可愛的笑容,然後又說道,“我很喜歡天空。”

“尤其是天上飄著的雲霞,在不同的時候都有著不同的美麗。”

無一郎的腳程不慢,但是從山上到山下還是需要不少時間。還未完全走出山的時候,天就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而鯰尾,也很巧合地註意到了山腳下不遠處的熟悉的氣息。

“兄弟!”鯰尾興奮地喊了一聲,“這邊這邊——”

骨喰顯然也早就發現了自家兄弟就在不遠處,原本冷淡的氣場瞬間就變得柔和了許多。他的目光放到身側的面無表情、但是整張臉都在寫著‘我很生氣’這幾個大字的小男孩,不由地在心裏嘆了口氣。

事情要從一個小時前說起。

有一郎已經被磨得不耐煩了,不僅是因為那種時有時無的感覺,還因為擔心自己的弟弟。

他太了解無一郎那家夥的性格了,如果他再不回去,無一郎絕對會擔心地睡不著覺,然後什麽都不管就跑出來找他。

倒不是說什麽兄弟情義,而是無一郎就是那樣的孩子,哪怕是陌生人在他眼前出事,那個善良到愚蠢的笨蛋就會像是自己出事了一樣照顧對方。

時間浪費的太久了,有一郎再聰明也不過就是個十歲的孩子,他在擔心無一郎和擔心自己這邊可能存在的危險中選擇了前者。

只是,這一次,他的運氣就沒有那麽好了。

有一郎的生活很規律,白天和弟弟無一郎一起砍柴,然後賣柴整理、做飯洗衣。以往這些事情都能在天黑前完成——這也就導致,一直生活在山上的有一郎,哪怕從鬼殺隊的天音夫人口中聽到了鬼這個詞匯,卻從來沒有見過。

鬼殺隊雖然沒有暴露他們來到這裏的真正目的,但是他們的存在根本無法躲過鬼的探查。這也就導致了這裏存在的鬼,全都茍了起來。

而今天,就因為他在山下逗留了這麽久,那些因為最近鬼殺隊出現的蹤影而好幾天沒有吃過人的鬼,就有那麽一個看上了小小一只,還那麽弱小的、明顯不是住在附近的有一郎。

如果吃了這家夥,那麽連鬼殺隊都不會及時察覺到吧——那只鬼是這麽想的。

然而,好巧不巧,這個時候,偏偏骨喰就在附近。

於是在鬼出現在附近的時候,骨喰就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不對勁,然後在對方出現想要吃掉有一郎的時候,就及時出現救下了手無寸鐵(賣柴沒有隨身攜帶柴刀,但是警惕的有一郎隨身帶了菜刀)的有一郎。

所以這孩子不是察覺了我,而是發現了一直跟著他的鬼,才不回家的嗎。骨喰真情實感的想到,覺得這孩子真的是一個好孩子,然後他對著顯然被嚇了一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有一郎囑咐道,“晚上不要在外面。”

太過於不擅長與人交流的後果,讓骨喰的這句話顯得和警告一樣。但向來毒舌的有一郎,竟然什麽都沒說,甚至在骨喰提出送他回家的時候默認了。

如果骨喰更加了解有一郎的性格的話,就會發現不對勁了。

時間回到現在。

鯰尾一看到自家兄弟的身影,就開開心心跑過去給了骨喰一個擁抱,“兄弟——你到底去哪了呀。”

說完,他就把目光放到了骨喰的身側,同樣和跑過來的無一郎(沒有擁抱)面對面的如同鏡面一樣的孩子。

除了神態些許的不同,竟是挑不出其他任何的不一樣,這對兄弟,真的是長得一模一樣。

“有事耽擱了。”骨喰的回答很簡單,他也註意到了鯰尾帶來的男孩,然後壓低了聲音,“剛剛遇到了鬼,這裏也不安全。”

“這樣嗎……”鯰尾微微皺起眉,鬼真的是哪裏都有,哪怕是這種偏僻的地方也能抓出幾個出來。他晃了晃腦袋,現在這種情況不適合對話,“還是先回去吧。”

“……果然。”一直安靜著。安靜到無一郎不安的有一郎突然開口。

“什麽?”鯰尾下意識反問。

“從下山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了。”有一郎死死地抓緊了無一郎的手,和弟弟相同的眉宇間充斥著完全不同的刻薄,連抓疼了弟弟都沒發現,“之前的勸說被我拒絕了,所以現在打算用什麽救命之恩讓我松口是吧?”

“我就說怎麽會那麽巧,明明一直都沒有出事的……”有一郎似乎把憋了幾個月的氣全部一起爆發了出來,“就是你們鬼殺隊來了之後,我的生活全都被攪亂了,你們很得意吧?我就奇怪了,你們殺鬼為什麽要來找無一郎,他才十歲啊!能有什麽作用!”

“祖上的血統就那麽重要嗎?如果就因為我們的祖先很厲害,所以我們就一樣會很厲害?這是什麽道理!”有一郎咒罵了一句什麽,冷色調的眸子裏幾乎溢滿了尖銳悲傷的情感,“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為什麽有著同樣血統的爸爸,神佛沒有保佑他!為什麽他還會跌落山崖,以這麽無能、這麽可笑的方式死去!”

“就算無一郎繼承了那所謂的血統,他又憑什麽要去幫助一群陌生人殺鬼!就因為無一郎他是個好人嗎?因為什麽可笑的好人有好報?如果這樣的話,那為什麽媽媽會因為重病去世!”

“無一郎的無是「無能」的「無」,所以什麽都做不到的無一郎,只需要普通的過完一輩子就行了!殺鬼什麽的,就不應該出現在他的面前!”

“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同意無一郎去那什麽狗屁鬼殺隊的!你們就死心吧!”

說完這些,留下被他砸了一堆話的脅差雙子,有一郎狠狠地抹了一下眼睛,拽著無一郎的手就往著山上跑去。

無一郎不知所措地回過頭,看著呆楞在原地的鯰尾,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地就被哥哥拽著跑了。

“所以……”鯰尾打破了這片沈默,對上骨喰茫然地看過來的臉,用著平淡無波的語調問到,“兄弟你,跟了有一郎君一整天?”

“……沒有一整天。”骨喰回答。

重點錯誤的鯰尾睜大了自己的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其實已經沒差了吧!從我們來的時候算起……兄弟你果然還需要鍛煉啊!竟然沒有和那孩子說清楚我們來的原因。”

骨喰沒回答,只是移開了視線,重新放到了剛剛時透兄弟跑走的方向。

從來不會太過於戲弄骨喰的鯰尾自然收斂了自己的表情,他不是不能理解有一郎的情緒——說真的,換成他,有一天突然有個人來和他說(還不止一次),你祖先是什麽什麽有名的xx,所以需要你去做什麽,尤其是在自身才十歲。父母已經去世的前提下。鯰尾第一個覺得對方是騙子。

而殺鬼也不是職業,只是一個選擇,無數被鬼傷害了親友的人選擇的路。時透兄弟本來就有拒絕的權利。

“最近,似乎是把那孩子逼太急了啊。”鯰尾感嘆,“明天我們在過去吧,到時候跟他解釋一下,我們不是來逼他做選擇的。只是為了,讓他們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既然他已經遇到了鬼,”鯰尾拍了拍身側一直沈默的家夥的肩膀,“應該不難說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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