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二十七只毛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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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來人往的街邊,李彭和何爽看著青年咬口雞腿,嚼兩下,再一口,吐骨頭,目瞪口呆。

看著人挺精瘦的,怎麽就這麽能吃!

青年吃完最後一個雞腿,學著他人把裝著骨頭的那些袋子全部扔進了附近的垃圾桶,轉頭看著李彭和何爽,眉眼彎彎道:“我們走吧。”

何爽很想說,不,我們不走。

但她看到那雙澄澈清透,黑白分明的眼睛時,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誰能拒絕這麽一個不谙世事,眼神清澈如孩童還長得特好看的青年呢?

反正看顏的她不能。

但是讓她把這樣的青年帶到網吧去,好像也不行,於是她只能耐心地解釋李彭說的吃雞指的是一款游戲,不是真的吃雞。

講真,她覺得自己帶徒弟都沒這麽耐心過。

青年看上去有點低落,“所以沒有雞腿吃?”

何爽:“……沒有了。”你還欠我十一個雞腿呢。

好吧,青年點頭,很快就接受了事實,然後繼續問著那個問題,“身份證到底是什麽?”

何爽卡殼了,她向自己的小夥伴求救,結果發現對方竟然在玩兒手機,她撞了撞李彭,“你給他解釋解釋?”

“唔……”李彭頓了一會兒,看著手機念道:“……身份證是用於證明居住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的公民身份證明文件……”

青年:(°ο°)

他理了半天,才從李彭這一大堆話裏理出幾個信息。

首先,身份證是拿來證明他的身份的,沒有身份證他就是個黑戶。其次,很多地點和場合都會用到身份證,比如登記結婚,辦理入學,再比如去網吧,開房間……

總的來說,身份證的用途很多,沒了他大家基本上寸步難行。

並沒有證件的青年沈思了一會兒,在聽到對面兩人小聲討論他是不是智力有問題,考慮把他送去派出所時,長嘆了口氣。

然後一個擡指就消除了兩人的記憶,順便給自己加了個眼障,隱了自己的存在感。

被消除記憶的兩人失神了片刻,回過神後就忽視了一邊長得很好看的青年。

何爽:“開黑?”

李彭:“走!”

於是兩人就轉頭去買了杯飲料,往網吧去了。

青年松了一口氣,心想融入人類的生活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難啊,竟然這麽早就露陷了,還好那兩人沒多想。

吃吃喝喝的心思頓時少了許多,他開始在街上走走停停收集信息。

一天時間下來,青年徹底沈默了。

對於人類來說,什麽是必須的,身份證,然後是錢。

吃東西竟然是要給錢的!

青年在觀察了許多人類之後,對於現在人界人類的生活才有了一點了解:

吃東西拿東西要給錢。

手機真的萬能,能辦好多事。

之前嚇到他的道士捉妖是假的,演出來的。

另外……他看不懂人界的文字。

在人界,他是個文盲。

青年:“……”

感覺到自己腦袋上已經不受控制地冒出了尖耳朵,他擡手摸了摸,認命地回到了項教授的家。

到了門口,他身後毛絨絨雪白的蓬松尾巴也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身體裏的妖力接近枯竭,快要維持不住這類似隱身的效果了。

慘就慘在,男人此刻已經回來了,屋內那靈氣場的波動,他再熟悉不過了。

更慘的是,男人好像還在找他,或者說找“貓”。

門口有著獸耳獸尾的青年聽到屋內男人一聲又一聲的呼喚,進退兩難。

這會兒進去假裝沒出門吧,他還真怕身邊靈氣充足的男人破了他的眼障,看見他的耳朵和尾巴。不進去吧,男人似乎找他找得又挺急,又是搬桌子又是擡沙發的。

腦殼疼.jpg

他在門口磨蹭著等了許久,等到自己都變回原型了,男人才終於回了臥室,看上去似乎不打算在屋子裏找來找去了。

他這才把門打開了一條小縫,鉆了進去,男人沒有察覺到他回來了,一動不動地坐在臥室的床上。

毛團子目光在房間裏掃過一圈,最後落在了高度接近天花板的多寶格上。

他十分小心地,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音,爬上了多寶格的最頂上一層,把自己縮成一團,小聲地喵了一下。

臥屋內,項儒手撐著額頭,眉頭皺得死緊,沒聽到。

毛團子聲音大了點,努力將聲線做得一抖一抖的,又喵了一聲。

男人這次有動作了,毛團子松了一口氣。

應該能夠糊弄過去。

……

項儒凝神聽著屋內那細弱的聲音,走到了多寶格前,擡頭往上一看。

雪白蓬松的一團蹲在多寶格的頂上,身子微微顫抖,不安又害怕的喵喵叫著,見到他時眼神都亮了幾分,喵聲急促,似是在催促他快去解救。

提著的心此時終於放下,他拿出凳子將爬到高處的奶貓小心翼翼地抱了下來。

“……你怎麽跑到那上面去了?”神色冷峻的男人用指尖點了點奶貓的頭。

毛團子喵了一下,四只爪子牢牢地勾住男人的衣服,瑟瑟發抖直往對方懷裏鉆,一副被嚇得不輕的樣子。

“現在知道害怕了?”項儒嘆了口氣,將奶貓往懷裏帶了帶,“以後別爬那麽高。”

不然他怎麽跟青年交代。

不知是為了安慰被嚇到的他,還是看他在上面呆了一天害怕他餓死,男人做晚餐的時候,終於舍得給他加餐了——多給他加了個蛋。

一個水波蛋,一個煎蛋。

毛團子蹲在貓盆前,看著面前的專屬晚餐,默然無語。

和之前相比,已經有進步了呢!

至少不是貓糧貓飯了,升級成了兩個蛋哦。

這讓他想掀盆都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見往日饞得不行的毛團子一直盯著食物卻不行動,項儒蹲了下來,擔憂地看著他,“還在害怕?”

“沒有……”毛團子有氣無力地喵了一聲。

“沒事了。”項儒想了半天,最後將軟乎乎的毛球抱在了懷裏,安慰道:“下次我們不爬那麽高,很危險的……”

一言不合就被抱了個滿懷的毛團子聞言白了男人一眼,給自己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癱在男人懷裏任由他給自己按摩。

他想吃雞腿,還有外面那些好吃好看又好聞的鴨脖、冷串串、雞蛋灌餅、啵啵魚、小火鍋和各類燒烤……

就是因為嘗過那些美味的食物,現在一朝回到只被投餵蛋類的日子,他心裏的落差有點大。

甚至都在考慮今晚夢裏怎麽跟男人說。

不過……為什麽一定要男人給他做呢?

毛團子還在思考,一小塊煎蛋就被男人送到了嘴邊,他張嘴吃掉那塊煎蛋。

其實外面的食物也不差,男人也就煎蛋做得比外面好,其他的也許不會做呢……

一口煎蛋又被送到了嘴邊,毛團子繼續吞掉。

所以他要吃好吃的,只要有錢就行了吧。

嗯,還得想辦法識字,學習玩兒手機……

……

到了晚上。

萬分期待等著青年到來的項教授,終於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黑發藍瞳一身白袍,在粉白色的垂絲海棠和櫻花下,好看得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

但青年見到他,開口就問道:“你是怎麽識字的啊?”

下一個問題則是——“我該怎麽才能馬上擁有很多錢呢?”

項儒被這兩個問題問得有點懵,腦海裏轉了許多圈,最後他遲疑地問:“是家裏有小孩要啟蒙嗎?”

俊美的青年詫異了一下,點了點,從一邊折了枝櫻花放在手中把玩,從容地接受了男人給他腦補出來的背景,“我想……讓他至少先識字吧……”

不認識的話,他都不知道那些店裏的牌子上,密密麻麻地都是些什麽食物。

項儒沈吟了一會兒,他以為青年是學生,那麽為了一個小孩啟蒙的事情而煩惱,大概率……是不知道給小孩挑什麽幼兒園?

於是項教授將自己知道的本市的幼兒園都給青年說了一下,在看到青年一臉懵逼的表情時,心下一動,“我比較推薦你讓他去蓮心幼兒園。”

糾結勁兒全在幼兒這個詞上的青年胡亂地點點頭,“嗯……”

“蓮心幼兒園離新老校區都很近,學校各方面的條件也還不錯,我們學校裏很多年輕老師都把自己的小孩送到那所幼兒園的……”項儒建議道。

然後他裝作不經意地問起,“啟蒙的人是?”

青年心裏一個咯噔,有點害怕男人知道自己不識字的事情,那他多沒面子,於是回答得很堅定:“我弟弟。”

項儒點頭,想起了青年的第二個問題,“你最近……”

青年疑惑地看著他。

“很缺錢嗎?”這話項儒問得很小心,他怕眼前的青年不喜。

還好,青年不是人類,面對這個問題沒感覺到被冒犯。他誠實地點頭,腦袋擱在憑空出現的桌子上,很傷心地道:“沒有錢,我就沒法吃好吃的。”

“我想吃火鍋,想吃串串,想吃炸雞……”

雖然他能試著點石為金,但那終歸只是幻術,最後總會被人類察覺到,不是權宜之計。而且人類好像也不用金,用的是花花綠綠的紙幣,要不就是用手機……

萬萬沒想到青年可能只是生活費不夠的項教授:“……”

他本來腦補了一堆,比如青年家人重病,他得照顧年幼的弟弟,還很缺錢之類的,結果人家可能只是這個生活費用超了,沒法去吃好吃的……

對這個結果,項儒哭笑不得,“要不,你嘗試找個兼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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