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八只毛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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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打劫了林雯雯的那只“貓”,此刻簡直都要汪汪哭出來了。

雞腿腿再怎麽香,那也只有一個,根本填不飽妖獸的肚子。他這才剛嘗到一點味道,還沒來得及回味,就沒了。

拍拍塑料袋,渣渣都沒剩下,只空氣中還有點隱約的肉香。

根本沒飽,還想吃怎麽辦QAQ

雪團子舔了舔嘴唇,視線落到一路來來往往的人身上。

明明這麽弱,臉上的表情卻這麽安逸祥和。哪像妖界,性子再怎麽和善的妖獸,那眼神都是冷冰冰的,更別說妖獸們那堪稱茹毛飲血的進食方式。

他看來看去,怎麽看怎麽覺得,這群弱了吧唧的人類,過得比他們妖獸好多了。

難怪向來溫和的爹地說到人類就沒個好態度,他現在都覺得不平衡了。

雪團子摸了摸自己依然空蕩蕩的肚皮,委屈巴巴,想再吃根雞腿腿。舔舔爪子洗了個臉,他站起來甩甩尾巴,繼續朝那條街走過去。

雞腿腿,我來啦(⌒▽⌒)

沒奔出多遠,雪團子就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他剎住腳步,瞅準一邊的灌木叢鉆了進去,當確認灌木將自己完全給擋住後,雪團子直接摔坐了下來。

疼、疼、疼、疼死他了……

怎麽這麽疼!

神識往體內一探,毛團子徹底慌了,他看到自己的妖丹上,出現了幾道淺淺的裂紋。

怎麽回事?……這裂紋什麽時候出現的?

他的傷明明就好了。

什麽雞腿什麽不平衡,此刻都沒了影子,他現在滿門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妖丹的裂紋上。裂紋極淺,不細看很難發現,但四處逸散的妖力卻讓他沒法忽視。

毛團子痛得打了個激靈,突地想到了項儒。他是接觸到項儒身邊那個巨大的靈氣場,傷才好的……

莫不是之前的傷勢根本還沒好,離開那人身邊的靈氣場後,妖力流失太快得不到補充,所以妖丹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毛團子一猜到這個可能性就慌了,這個可能性還是挺大的。按照他先前受傷的程度,就只在靈氣場邊待了一晚上,要說痊愈,確實有點反常。

想到這兒,他邊調動妖力修補妖丹,邊顫顫巍巍站立起來。得回去找那個男人,得在那人身邊多待一段時間,直到確認痊愈才行。

不然,就人界這點稀薄到近乎沒有的靈氣,妖丹碎裂,他最後的下場可想而知——成為一只沒有靈智的野獸。

他辛辛苦苦修煉幾百年,可不是為了這麽一個結果的。

所以……丟臉就丟臉吧,臉丟多了,也就不覺得有什麽了。

白白胖胖的毛團子再找回項儒住處時,夜色已深,月光都沒一絲,只有零星幾顆星子。

顫顫巍巍爬到三樓,毛團子看著緊閉的大門十分頭疼。

為什麽要關門呢!這下他怎麽進去?

委屈的情緒來得又快又莫名其妙,他聳了聳鼻尖,忍著痛探出爪子,一道氣息閃過,門開了一條小縫,他便趁機鉆了進去。

剛進屋就趴在了地上,死活都站不起來。

爪尖動了動,他現在煩躁得恨不得撕碎點什麽東西,但這會兒卻只能無力地趴在這兒,任由妖力一點點地從妖丹逸出。

毛團子眼睛眨了眨,默默地蓄力,蓄得差不多後,這才慢慢悠悠站起來,朝男人的臥室走去。

中途又不得不開兩道門,等到了男人的床邊,他差不多已經是一個廢團子了。

項儒閉著眼,眉頭緊皺,似乎睡得很沈,但當臥室門被毛團子打開一條縫隙時,他卻似乎是聽到了動靜,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毛團子剛摸索到床邊,幾乎是馬上感受到了那團巨大的靈氣,妖丹上的裂縫也不再擴大,開始一點點縮小。

他滿足地噓了口氣,還好,還好男人身邊有這麽多靈氣。

正當他專心吸收靈氣時,原本躺在床上好好睡覺的項儒下了床,也不開燈,就著一片黑暗,走到了門邊。

毛團子擡頭,好奇地看著男人準備做什麽。卻只見項儒摸了摸門把手,將門關上後,又走了回來,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夢游啊?

他擡頭看了看項儒,卻發現項儒的目光剛好落在了自己的方向,他心裏緊了緊,細看之下卻發現男人雙目無神,不像是清醒的樣子。

於是他動了動,站起來換了個地方,男人的目光隨著他的動作也跟著轉移。

毛團子:“……”

不是,你這究竟是醒著還是沒醒啊?!

項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醒著的還是在夢中。自無法安眠以來,他一直都覺得自己恍然在夢中,又恍然如一具行屍走肉,不過還有一口氣尚存。

昨夜一晚好眠,他都樂觀地以為自己恢覆正常了,結果今夜又恢覆了原狀。

他不確定自己是熟睡中夢到了自己沒關好門,還是他其實是清醒的,剛剛才去關好。這種混沌的感覺,已經困擾他許多年,似乎都快要習慣了。

臥室裏一片黑暗,他隱隱約約在床邊看到了一團白光,又似乎只是他的錯覺。

他擡手按了按額頭,恍惚地又躺回床上,閉上了眼睛。

多半又是他的幻覺吧。

毛團子看著項儒又直挺挺地躺回床上,尾巴動了動。等到妖丹上的裂縫全部被大量的靈氣修補好,並且吸收了足夠的靈氣後,他看了看鋪得很暖和舒適的大床,又瞅了瞅冷冰冰的地面,蠢蠢欲動。

他喜歡溫暖舒適的窩嗎?肯定的!

毛團子不再猶豫,甩了甩尾巴,四腳一蹬,輕巧地跳到了項儒的床上。

爪子接觸到溫暖的被面,毛團子踩了踩,叼住尾巴團成一個圈,躺了下去。

房間隔音很好,室內一片寂靜,身下的被子很暖和很舒服,毛團子滿足地長舒一口氣。

啊……像這種沒有煩惱的睡一覺,他已經多久沒有體會過了,舒服得想打兩個滾。

想做就做,毛團子真就在被面上打起滾來,從左滾到右,再從右滾到左,從床尾就這麽滾到了床頭,最後滾到了男人棉花般的枕頭上。

他瞅了瞅男人,雖然眉頭皺得深了點,但不像是要醒過來的樣子。

毛團子膽子大了點,就在男人的頭邊,對著枕頭踩了又踩,看著枕頭凹陷又彈回,彈回又被踩凹陷。樂此不疲地就這麽玩兒了許久,他才又把自己團成球,瞇上眼睛睡覺。

夜色深沈,寒露臨地。

毛團子在枕頭上睡著睡著,身子漸漸軟成了一灘水,一點點地從枕頭上向下滑,就這麽一路滑進了被子裏。

底下的床墊溫暖舒適,上面的被單又十足暖和,毛團子睜開眼,眨了眨,剛準備換個方向團成球繼續睡,擡頭便貼上了男人的下巴。

項儒此時剛好翻了個身,一張俊臉就這麽對上了毛團子,好看的下巴剛好抵住毛團子的頭。

從高空看去,高大的男人和柔軟的雪團子像是相擁而眠一般。

毛團子調整了一下位置,視線落在男人緊皺著的眉頭上。項儒的表情看起來不太舒服,眉頭皺得很深。

做噩夢了嗎?

雪團子動了動尾巴,向男人手邊遞過去,和爹地以前對他做的那樣。

他覺得男人如果抱著他的尾巴入睡,應該會好一點。

但兩人體型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他的尾巴的確毛絨絨蓬松一團,但體型還是太小,就算縮到男人手邊,估計被抱住的也不是他一條尾巴,而是他整個被抱住。

“真麻煩……”雪團子嘟囔了一句,尾巴從男人面上掃過。

項儒眉目略微舒展,神色也平靜了一些,但不到一會兒,眉頭又皺了起來。

雪團子嘖了一聲,無奈地盯著男人,真是弱了吧唧的,偏偏周身靈氣巨大,自己還吸收了這麽多來療傷……

想到自己現在就在男人身邊,不用擔心妖力用得太多沒法補充,他開始編織起夢境來。

“餵,你喜歡什麽樣的夢?”雪團子織夢的動作不停,爪子拍拍男人的臉,問道。

沒有回答。

“那就有很多好吃的吧……”雪團子眉眼彎彎,回憶起先前吃到的雞腿子,眼睛發光。

毛乎乎的梅花爪上,一個熠熠的光團閃爍,雪團子剛把光團移到項儒的頭頂,卻又突然想起來,“你好像……不缺吃的……”

唔……

就男人的廚藝和這些人類食譜的豐富與美味來說,這個夢境,男人真的喜歡嗎?

雪團子陷入了沈思。

“那就再加一點內容好了。”雪團子有些苦惱,耳朵尖都糾結得耷拉了下來,“加點什麽呢?”

如果是他,夢到自己實力強大到能夠把平日欺負他的那些臭狐貍按在地上捶,恐怕會開心得笑起來。

但是這個男人,雪團子看了眼項儒,莫名有些拿不準了。

“哎,滾滾,你知道人生四大喜事是什麽嗎?我跟你說道說道啊,這人生四大喜事啊,一是金榜題名,二是洞房花燭,三是久旱逢甘霖,四為他鄉遇故知……”

碰了碰爪子上的夢境光團,雪團子小聲嘀咕著,“雖然那群臭狐貍是討厭了些,但這個應該是沒騙人的……吧。”

雪團子糾結了一會兒,開始繼續編織夢境了。

美食、事業、美人……

久旱逢甘霖?

他鄉遇故知??

這個怎麽編???

“算了,就這樣吧。反正有金榜題名和洞房花燭,應該也差不多了。”毛團子拿著又壯大了兩分的光團,顛了顛,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接下來只需要把這個美夢放入男人夢境就好了。

光團移到男人頭頂,雪團子深呼吸了一口氣,調動妖力開始投放夢境。

眼看光團就快要觸到男人額頭,雪團子丹田處的妖丹毫無預兆地動了動。

床上的雪團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奶白肌膚,淡藍眼睛,眼角微微下垂,嘴唇自然上彎,臉上的表情茫然又不知所措,看上去天真又無辜。

項儒甫一睜眼,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一個陌生的青年半跪在他的床上,一只手搭在他的額頭,無辜地望著他。

下一秒,額頭上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紛飛雜亂的思緒嘭地炸開,久違的深層睡眠籠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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