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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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前一天,大龍刀具店。

齊興龍穿著貂戴著金鏈子正要摟著自己女朋友要去吃飯,正巧蔣南亭來取刻刀,連忙把自己女朋友放在一邊,招呼蔣南亭了。

他看蔣南亭低頭專註打量著那套刻刀,不由得拍了拍肚皮豎起拇指得意的朝他擠眉弄眼。

“這刻刀怎麽樣,我可專門找能人訂做的,不錯吧。”

蔣南亭神色漠然,只是點了點頭,錢早就微信給齊興龍了,他把刀放在背包裏就打算回家了。

“走了。”

齊興龍早就習慣他這性格了,知道他總是喜怒不上臉,拉著他和他扯皮,

“哎,你看你,這麽晚了,就來取個刀,這麽久不見了,不整點?”

蔣南亭歪頭看了眼店裏花枝招展不耐煩看向這邊的女孩,難得挑眉勾了勾嘴角,顯得痞裏痞氣,他晃了晃手裏拎著的菠菜,

“你忙你的吧,家裏等著菜做飯呢,有時間再說吧。”

齊興龍知道他笑什麽也不害臊,和店裏的女孩比了個手勢,腆著臉朝已經走出去十幾米的蔣南亭喊道,

“最近看到有什麽好木料我聯系你啊。”

蔣南亭一手插著羽絨服的口袋,沒有回頭,走在昏黃的路燈下,雪在他身旁飛舞著,菜早就裝進背包裏,他另一只手反手向齊興龍比了個ok的手勢。

“這人誰啊,看著年齡不大,怎麽認識的。”

齊興龍的小女朋友來到他身邊,看著蔣南亭高挑從容的背影,疑惑道,

“以前一個村的。”

女孩翻著白眼吐槽,假睫毛像撲棱蛾子的翅膀扇呼著,

“我看他那氣質還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來頭呢,你態度又那麽好,結果就一老鄉。”

齊興龍輕蔑的看了女孩一眼,

“哼,且不說他爸什麽來頭,他本人也值得結交,別看他年齡不大,本事可不小。”

蔣南亭的姥爺當初也是混過的,但是後來金盆洗手,成家之後,改了性格,敦厚起來。

那時候還有生產隊,他姥爺就是隊長,基本上村裏人沒有他沒幫過的,為人仗義極了。

所以村裏人在外面看見蔣南亭和他媽媽,也都會聯系有什麽事能幫上忙,畢竟孤兒寡母的,能幫襯一下就幫一下,也不白承了蔣南亭他姥爺的恩。

齊興龍還記得蔣南亭他媽媽剛開餛飩店的時候,周邊的小混混經常去找茬,想收個保護費。

那時候就算叫警察,把人家關進去,因為犯的事不大,幾天就出來了,出來就重返常態又登門騷擾人做生意,這種事就只能把他們打服。

蔣南亭那時候還沒成年,看著清瘦,打起架來下手可不輕,他那時楞是沒找他們幫忙,他媽媽想關門歇業一陣,他就跑去偷偷開門,一個人坐鎮,狼崽子一樣狠厲。

最後跟人家打了幾天,看著狼狽,可渾身上下的傷多只是淤青,最重的傷也只是手臂骨折,小混混們卻是一個個都不敢再來了。

等齊興龍他們知道的時候,事情已經解決了。

而且蔣南亭也不只是打架這方面是個人物,齊興龍想到此處被女友打斷,

“哎呀,走走走,快餓死了,發什麽呆呢。”

女孩可不覺得蔣南亭一個村裏出來的,父親能有什麽來頭,那人也就是長得帥了一點的alpha,身上穿的也普普通通,不是什麽名牌,沒有錢帥有什麽用,他只覺得齊興龍在誆她。

齊興龍看了她一眼也懶的和她多說。最後看了眼蔣南亭的方向,已經不見他的影子了,他便拽著女朋友去吃飯了。

蔣南亭再經過一個巷子就到家了,因為下雪,外面行人不多,車輛也都小心翼翼,即使不算很晚,外面也顯得靜謐。

除了踩雪時“咯吱”的聲音,他隱約聽見巷子裏有打鬥聲,他本不想理,卻驀然聽到熟悉的聲音。

他停下腳步仔細聽了一下,知道應該就是自己的熟人,不耐的“嘖”了一聲,開口說話間嘴裏的熱氣與外面的冷氣匯合,氤氳成霧氣繚繞在他冷峻的面容前,

“錢老六。”

胡同裏揍人的小混混們被蔣南亭清冷的聲音嚇了一跳,紛紛擡起了頭,一看是個alpha,有些驚疑。

但領頭的那人看他是一個人,還是撞著膽子,粗著嗓子流裏流氣的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嚇唬他,

“小子,別多管閑事,不想挨揍就快滾!”

蔣南亭皺了皺眉,英挺的眉眼間比此時的風雪還要凜冽,他懶的理那幾個混子,歪了歪頭看著趴在地上裝死的錢老六又喊了一聲,

“錢老六,別裝死,起來。”

那錢老六馬上不再裝死狗,麻利的爬起來,還沒說話,那混混就惱羞成怒向蔣南亭撲過來,

“草擬大爺!”

蔣南亭一腳把為首的黃毛踹到,再一擡頭,眼神淩厲,氣勢駭人,其餘兩人頓時也不敢再動,把黃毛拽起來就屁滾尿流的跑了。

錢老六見狀趕緊捂著肚子起來對著蔣南亭低頭哈腰諂媚起來,

“蔣哥,你這是才回來?”

錢老六和蔣南亭的姥爺在一個村子,所以他倆還算熟悉,錢老六比蔣南亭大一歲,但還是管他叫哥,蔣南亭沒理他的問題,徑自問他,

“怎麽回事。”

“哦哦,哎,我這不是看場子,結果就和人結上愁了,這不堵我呢,還好遇上您了,不然指不定我就結果到這裏了。”

蔣南亭看了眼他,錢老六縮了縮脖子,

“有時間回去看看你媽。”

“哎哎,這周正要回去呢,東西都買好了。”

蔣南亭沒等他說完就揮了揮手,他沒有轉頭但末了還是輕輕的說了句話,

“沒有事做,就去找齊哥。”

“好嘞,蔣哥,你放心吧。”

錢老六把手放在自己嘴邊呵氣暖著,看他走遠了,自己笑了笑,一瘸一拐的跑走了。

其實蔣南亭從不是混子,也不是天天打打殺殺罵罵咧咧發脾氣的那種人,事實上他不怎麽發脾氣,起碼錢老六沒怎麽看見過,就是他總冷著一張臉。

所以從小他們這幫認識的一個村長大的都不敢惹他,知道他不僅是學習厲害,別的方面也厲害。

但他們也知道他重感情,只要是不是太混,認識的他總會幫一把。所以對他都是很服氣敬重的。

蔣南亭走進小區,進了了單元門,就發現樓道裏二樓的燈又不亮了。

蔣南亭看住三樓的田奶奶正小心翼翼的挪著腳上臺階,趕緊打開手機裏的手電筒,快走兩步上前,搭了一把手輕輕扶著,

“咦,小蔣,怎麽才回來。”

“遇見個熟人,我先扶您上去吧。”

田奶奶都習慣蔣南亭面無表情說話了,知道他的性格,也不挑理,跟看自己孫子似的稀罕的看了看他,隨之抱怨起來物業,

“哎,這燈可真是,物業三天兩頭來修,修完就壞修完就壞的。”

“沒事兒,我一會兒看看吧。”

“哎呦,辛苦你了,小蔣。”

“沒事兒。”

田奶奶知道蔣南亭不愛說話,也沒再和他多說,但是非要在他手裏塞一個好大的醜橘。

蔣南亭推拒不得只好回到家裏,把醜橘放下,搬了個凳子下樓修燈。

這回不是線路接觸不良,是燈泡的問題,他從家裏拿了個備用燈泡,安上去。

蔣南亭拎著凳子,跺了跺腳,燈亮了。

他看了眼窗外迎著風紛至沓來被路燈照的橘黃閃爍的雪花,以及遠處隱隱露出樓頂的學校,呆站了幾分鐘才緩緩挪動腳步上了樓。

……

回到俞元這邊,俞元想起那時二筒的表情很小心翼翼,俞元知道她是怕自己傷心,但很奇怪,俞元其實內心是沒有太多傷心的,只是不知怎麽的有些惆悵。

他記得他那時覺得自己有些在意顧北辰,不經意同二筒和熊大提起這件事時,連平時冷冷靜靜的大熊都有些激動,二筒更是老母親一般,連連點頭,嘴裏反覆念叨,孩子終於長大了,知道找豬拱了。

不過俞元除了那次逃學和之後還傘之外,也就沒有和顧北辰有什麽交流了,平時總是在走廊遇見打個招呼而已,他倒是想請他吃個飯,但是總沒遇見合適的機會。

俞元之前從來沒有愛情意義上的喜歡過誰,理所當然認為自己是喜歡顧北辰,心中驚嘆,原來這就是愛情的感覺,溫暖的感覺,但是一邊又覺得也沒什麽神奇的地方。

怎麽說,就很普通,到現在俞元知道自己單箭頭的暗戀對象可能有對象了,他除了些許的失落也沒有太大的感覺。

不由得又有些感嘆,好像愛情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也有可能是他和顧北辰接觸太少了。

他一開始也沒有抱著很大的希望能和他有什麽發展,只是覺得這麽好的一個人,沒有好好接觸成為朋友有些可惜。

以後應該也不會有什麽機會了,俞元雖然心比較大,對情情愛愛不太開竅,不太了解其中的彎彎繞繞,但起碼知道作為異性是不能和有對象的人太過接觸的,尤其他之前還暗戀那個人。

還沒熟悉就要避嫌,想想怎麽會不失落呢。

看破紅塵不是愛,了卻當時還傘人。

俞元莫名其妙想到這句話,但他只是偶爾看到,並不解其意,如今這句話被他賦予的意味,大抵是,一段無疾而終的短暫暗戀,與紅塵中的愛恨情癡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俞元只是紅塵中的一顆小呆瓜,參透不了其中的真諦。

一場聲勢浩大的暗自喜歡也許早該在還傘的那一刻默然收場。

總之廢了很多腦細胞,難得悲春傷秋的俞元最終只有一句感悟,去TM的暗戀,不比打游戲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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