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候車室裏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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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察到當今的時髦女子也喜歡別人的褲襠的時候,是在一個陰雨蒙蒙的清晨。那是我和比幹逃出神經病院的第二天,因為一時找不到住的地方,我倆就在一個叫做火車站候車室的地方和衣躺下了。怕被人抓回去,白天我倆野狗似的竄了一天,如同驚弓之鳥。當晚我太困了,沒打幾聲胡嚕便入了夢鄉,說是夢鄉也不盡然,做的夢亂七八糟,竟然連潘金蓮都沒夢見。

比幹睡覺有個毛病,隔一柱香的工夫就放一個屁,臭不臭暫且另當別論,那聲音聲音倒是怪得不得了,前一個必然輕柔如絲竹,後一個就不那麽講究了,你知道旱天雷是什麽聲音吧?那你就應該知道比幹褲襠裏發出的是什麽聲音了。對此,我能夠忍受,我當學徒的時候,曾經用過一種藥碾子,使用起來的聲音跟他的屁聲也沒什麽兩樣。我不在乎,可是別人就不同了。當比幹放第二炮的時候,躺在候車室裏的人全走光了,有嘟囔臭的,有嘟囔響的。睡夢中我還在想:這很好啊,身邊的朋友身懷如此絕技,以後睡覺就沒有別人打擾了。可是我想錯了,這裏面有個耳朵特別敏感的人,那是一個打扮得像狐貍的美貌女子。她本來躲到了三裏以外的地方,在比幹放第三炮的時候,她竟然回來了。迷糊中,我看見她站在我倆的頭頂大罵不止,好象說她喜歡比幹他母親,要跟比幹他母親睡覺。

我覺得這個女人很有趣,便坐起來想跟她探討一下女人對女人的技術問題。剛開口就發現,她長得漂亮極了,跟潘金蓮是一個模子倒出來似的。我登時說不出話來了,像只蛤蟆那樣幹張嘴巴,結果,三張兩張就把褲襠張起了一架帳篷。

說來慚愧,因為頭一天尿濕過褲襠,那裏便被尿水泡得不是那麽結實了——這我得跟你解釋一下,我穿的還是宋朝的衣服,眾所周知,宋朝人對褲子的質地不太講究,一般用一些質量較差的棉布來做。這樣,帳篷支得快了,我那話兒就露出了腦袋,它紅著臉,瞪著那只單眼一撅一撅地瞧那女子。因為天亮了的緣故,它便顯得有些楞頭楞腦,結果瞧了沒幾眼,就被女子發現了,一擡腿……這我就不用說了,唉,慚愧。她還不算完,非要拉我去什麽警局不可。忍著鉆肚子的疼痛,我堅決不跟她去。

我估計她想拉我去的地方不是什麽好去處,沒準兒是衙門什麽的。

我彎著腰,拉起還傻在那兒的比幹,撒腿就跑。

那女子在後面哈哈大笑,她的笑聲讓我想起了藏春樓那些賣春女子。

一路走,我一路想她嬌好的模樣,我甚至能想起她挺著胸脯罵人時,胸口上露出的乳罩的款式來。那也是一個帶鐵圈兒的造型,而且肯定是個小號的,不如我昨天偷的那個大。昨天夜裏,我和比幹被一幫穿公人衣裳的人追趕,因為那幫人懷疑我倆沒有暫住證。跑進一個大院裏,比幹跑不動了,他說反正他有暫住證,幹脆不跑了。他有,可是我沒有啊。我還得跑,就順手從鐵絲上偷了幾件衣裳,拿出一件帶鐵圈兒的小汗衫要換上。比幹說,換不得呀,那是女人保護乳房的乳罩。管他吶,先化化裝再說!正忙碌著,那幫人又追進來了,穿了一半我便來不及了,撒腿就竄,結果越忙越出亂子,把乳罩戴反了。剛一跑到街上就被一個牲口販子瞄上了。

我跑他也跑,我走他也走,最後我實在累得不行,就趴在地上喘氣。

他追上來,直接跨到了我的背上,用巴掌拍我的屁股:“駕!駕駕!得兒,駕!”

我疼得受不了:“大哥你別打我了,我跟你說實話,我就是你們要抓的西門慶啊。”

那個人跳下來,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還以為你是頭駱駝呢。”

後來,我跟比幹又碰頭了,比幹很不高興,說我比個真神經病還神經病呢。

現在論到我笑話他了,我說:“咱倆到底誰是神經病?瞧你剛才那個德行。”

“你德行好?”比幹不樂意了,“你德行好被人踢了褲襠?”

“這證明我男人氣派足啊,在這一點上你就不如我了。”我說。

“那是因為我沒看清楚她的緣故。”比幹還犟嘴。

“咳,反正事情是你先引起來的,人家罵的是你。”我繼續揭他的短。

比幹不屑一顧:“我那是逗她玩兒呢,你沒見她對我有那麽點兒意思麽?”

這話我不相信,你一個半大老頭,還長著張馬臉,人家憑什麽對你有意思?對我還差不多。

我發現比幹其實是個很有趣的人,鬼心眼子比我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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