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雙人舞《老鼠愛大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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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餵,你是哪個劇組的?”一個牛頭模樣的人附下身子問我,“扮演什麽角色?”

“先生,我是西門慶啊。”我坐起來,廢話,自己還用扮演自己?我又不是唱梆子戲的。

“哦,那就是水滸劇組的了,”牛頭頷首點點頭,“你們很辛苦啊,半夜都在拍戲。”

“拍啥戲?我是讓諸葛亮那廝給扔到這裏來的……哎,這是個什麽所在?”

“醫院啊,”旁邊一個白大褂女子說,“我看你是拍戲拍糊塗了,怎麽連諸葛亮都出來了?”

“這也怨不得他,肯定是被人家當成小偷給打糊塗了,”牛頭說著便開始納悶,“不對呀,西門慶改時遷了?半夜當小偷?也不對,這身衣服不是時遷應該穿的啊……這事兒蹊蹺了,哎,我來問你,你們導演叫什麽名字?是不是叫張紀中?”

“什麽集中?諸葛亮可沒說讓我們集中,”我也弄不清楚他在說些什麽,胡亂應付道,“諸葛亮只是說,我跟一個叫做武松的一起來,也不知道武松來沒來……武松是哪個?哦,我想起來了,陽谷縣打虎的那位,好象是炊餅武大郎他兄弟。”

牛頭憐憫地看了我一眼,嘆口氣道:“這人好可憐啊,演戲演得都入角了。”

我摸著腦後雞蛋大的一個包,感覺很受侮辱,誰演戲?你才演戲呢,我乃大名鼎鼎的西門大官人。

旁邊的那個女子小聲說:“黃醫生,我看他不像是個演員,倒像個神經病,要不給他轉院?”

牛頭沈吟片刻,讓我張開嘴巴,探手進去胡亂摳了一陣。這讓我感覺非常不爽,他拿我當牲口了?牲口也不至於把手伸進嘴巴裏摳啊,最多是掀掀嘴唇看看牙口。剛想發作,他又用兩根手指拉起了我的眼皮,用一個圓筒狀的燈照了照,松開手的時候,我的眼球好象被一根猴皮筋打了一下,方才知道他把我的眼皮拉得太長了,松手一快就讓我吃了一個小虧。這麽一來,我反倒將心情平靜下來,我想,諸葛亮那廝有點兒道行,這不定是把我丟在哪個朝代呢,人地兩生,造次不得啊。

牛頭讓旁邊的女子扶我躺倒,站在我的身邊,自言自語道:“舌頭有點兒發燙,似乎有些神經病的前期癥狀……喔,卻也奇怪,語言雖說不怎麽有條理,這眼睛倒是蠻正常的,沒怎麽散光啊,莫非真的是剛才被人當做小偷,打那一棍子打出來的毛病?”嘟囔了一氣,把頭低下來,慢聲細語地問我,“這位先生,告訴我,你是從哪兒來的,到這裏做什麽來了?”

“這還用問嗎?”我不滿道,“我從陽谷縣來呀,誰不知道老爺我是陽谷縣人氏?”

“如此說來,你就是山東人了,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牛頭正色道。

“這……”我左右看了看,心裏還真沒底,女子生得黃頭發,男的留個和尚頭,西域?

牛頭見我一臉茫然,繼續說:“幹脆我來告訴你吧,這裏是深圳特區,我是特區總醫院的黃秋生黃大夫,既然你說你是陽谷縣來的西門慶,那應該是從宋朝來的,這怎麽可能呢?難道你穿越了時空隧道?分明是一派胡言嘛。方才看你的打扮,我還以為你是哪個電視劇組的演員呢,現在看來你還真的有點兒神經病的嫌疑……跟我說實話吧,不然轉你去神經病院,一旦到了那裏,你可就麻煩了,全是一幫神經病,什麽比幹啦,什麽李公公啦,什麽武松啦。”

他這一通絮叨把我徹底說懵了,什麽深圳特區?沒聽說過呀,光聽說京城裏有個朝廷劃出的游獵場所,平常人不許進,京城百姓都管它叫圍場特區什麽的,最多在開封府有個出名的勾欄叫藏春樓特區,那也沒什麽呀,年前我還去逛了一趟呢。電視劇組是什麽意思?莫非是梆子劇團?這就更不對了,咱這打扮不賴呀,怎麽能像個戲子呢?他說的那些人名我就更糊塗了,這都哪跟哪呀……他好象對我是從宋朝來的不相信,那就對了,也許是諸葛亮那廝把我送到別的朝代來了,他怎麽會理解?得,我先問問這是哪朝哪代,什麽國屬吧。

我翻身下床,沖黃大夫作個揖道:“小生西門慶這廂有禮。敢問先生,此地是什麽國屬?現今又是哪朝哪代?”

一旁的女子撲哧笑了:“黃大夫,別跟他羅嗦了,這是一個標準的神經病啊。”

黃大夫把手在她的胸上一推,她驚鼠般閃到一邊,紅著臉直摸胸脯,一臉陶醉的模樣。

乖乖,哪朝哪代的女子都善懷春啊,我的腦子不由得想起了潘金蓮,眼前驀然一花。

那女子眼乜著黃大夫,忽然輕聲吟唱起來:“我愛你,愛著你,就像老鼠愛大米,不管有多少風雨我都會依然陪著你,我想你想著你,不管有多麽的苦,只要能讓你開心我什麽都願意,這樣愛你,我聽見你的聲音,讓我不斷想不敢忘記你……”

“我記得有一個人,永遠留在我心中,”黃大夫猛一轉身,一把摟過了女子,二人粘做一處翩翩起舞,“哪怕只能夠這樣的想你,如果真的有一天,愛情理想會實現,我會加倍努力好好對你永遠不改變,不管路有多麽遠,一定會讓它實現……”

我實在受不了他們在我眼前如此的淫蕩,大聲叫道:“先回答我的問題吧!”

“哦,”黃大夫似乎覺察到自己有些失態,一把丟開女子,掏出一條黃手帕,優雅地擦著手說,“方才我跟翠花小姐的舉動你不要往別處想,我們這是在化驗你,看你還有沒有正常人的反應。這裏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就不講什麽朝代了,紅色江山千秋萬代嘛,現在是社會主義時代,等到了共產主義時代……咳,我跟你一個神經病說這些幹嗎?明白了嗎?也就是說,宋朝以後又經歷了明朝、元朝、清朝、民國,現在是共和國啦,人民當家作主的時代……咳,又說遠了,難不成我也變成神經病了?都是你這家夥傳染的。好了,我化驗出來了,你的確是個神經病。家屬,就是你家裏人怎麽聯系呀?讓他們來……”

“哇呀!好好好,”我忙不疊地搶過話頭,“我渾家叫做潘金蓮,在陽谷縣城南武大郎開的炊餅鋪裏幫工,你趕緊派人去把她請來,她會好好謝你們的,‘taxi’費我出。還有,找到她萬一回不來,你就讓人到前街那家酒肆去找諸葛亮,他一般在那裏,見了他,就說我現在已經安全到達中華人民共和國,讓他不要擔心,什麽時候安排武松來,我會去接他的……”

“住口!”黃大夫不樂意了,沖門口大聲喊,“來人,直接送他去神經病院!”

“黃哥,他還沒交醫藥費呢。”那個叫翠花的黃頭發女子扭過來,嬌聲道。

“還他媽什麽醫藥費?這個人神經得無藥可醫啦,趕緊送走!”

“我怎麽能是神經病?”我不由得火冒三丈,一把揪住了黃大夫。

“吃俺一腳先!”黃大夫一擡腳,我便捂著褲襠蹲下了,這人真狠啊。

剛剛好受點了,就從門口沖進幾個彪形大漢來,二話不說就將我摁在床腳,綁成了粽子。

這可太沒面子了,我西門大官人什麽時候受過這種侮辱?

我扯開嗓子大罵起來,結果沒罵幾句就蔫了,屁股上被人隔著褲子推了一針,我立馬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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