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第 70 章

關燈
郭愛華每天老老實實去技術學校上課,落下的功課不懂的下課就追著老師問。

同桌溫淑萍知道了郭愛華現在沒有工作,就跟郭愛華說:“愛華,我記得有陣子你說你在學織圍巾,學得咋樣了?毛衣能不能織?我個有個活,給人織毛衣,人家按件給錢。”她在紙上寫了個數字給郭愛華看:“一件能給這個數。”

郭愛華挺心動:“這不錯。可惜我就會織圍巾,沒學過怎麽織毛衣的。”

溫淑萍給郭愛華出主意:“你冬天戴的那個圍巾可真漂亮,你說是你婆婆給織的?那回家跟你婆婆學一學不就會了?你以前不是毛紡廠的嗎?去買點便宜毛線學一學,練一練。”

郭愛華回家跟王桂香說了這事,王桂香也樂於看到郭愛華不再發愁沒工作,有了新的奔頭,就答應了教郭愛華打毛衣,還叮囑她:“愛華,你樂意學媽就教你。不過你可悠著點,別把自己累著了。”

郭愛華有前面織圍巾的基礎,自己學的又認真,學著織了兩件就出師了。郭愛華把自己織的毛衣帶給溫淑萍看,溫淑萍就趁上課的時候把要織的毛線和寫著款式的紙條給了郭愛華,說好了織完了就給錢。

從此郭愛華每天白天在家織毛衣看孩子,晚上就去夜校上課認真學習,回來還得覆習做功課。這樣有了事情做,郭愛華每天忙忙碌碌,心裏卻不再那麽焦急迷茫。

日子剛安定一點,譚麗麗就一臉怒容的跑來找郭愛華,她進了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氣死我了!”

郭愛華給譚麗麗倒了杯水:“麗麗喝口水消消氣,什麽事讓你這麽氣?”

譚麗麗咕咚咚喝幹一整杯水,從口袋裏掏出來兩張卡紙放在桌上:“陳玉蓮要和曹洪亮結婚了,給咱們發請帖來著,你一張我一張,還讓咱們帶家屬參加。”

郭愛華拿過請帖翻看了幾下,重新放回桌子上:“我是不去的,工作都讓她給弄沒了。不記恨她都算不錯了。”

“我也不去,誰怕誰呀。”譚麗麗憤憤不平:“我估計春娟要是沒走,陳玉蓮也要給春娟發請帖。”

“她這是何苦呢?春娟都走那麽遠了。”郭愛華不解。

譚麗麗小聲問郭愛華:“愛華,你還和春娟有聯系沒?我估摸著陳玉蓮給你發請帖是想通過你讓春娟知道曹洪亮最終娶的是她陳玉蓮,不但娶了,還給辦了酒。這是給春娟示威呢。”

郭愛華低頭打著手裏的毛線:“沒有,自打在火車站送走春娟,就再也沒她的消息了,連封信都沒寫回來過。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寫信給早早。”

“早早才多大,她哪裏會給早早寫信,就算寫了,曹家估計也不會告訴早早。”譚麗麗冷聲道。

郭愛華和譚麗麗聊了半天,最後兩人約好誰都不去陳玉蓮和曹洪亮的婚禮,譚麗麗才滿意,高高興興看郭愛華打毛線。

想結婚的還有一個人,甘寶順拽著高越平拎著兩瓶酒在門口攔住了正好回家的李光明:“光明,來陪哥哥我喝兩杯。”

李光明不樂意:“找越平去,我還要回家看孩子。”

高越平拉住李光明:“光明走吧,寶順心裏不痛快,咱們上我家陪他喝兩杯。”

聽高越平這麽說,急著回家看孩子的李光明只好同意了:“那你兩先過去,我回家放了東西再弄兩下酒菜就過去。”

“那我們就等著你了。”高越平和甘寶順就拎著酒上高越平家裏去了。

李光明進了屋,見譚麗麗也在,就打了招呼,又跟郭愛華說:“愛華,我上越平家裏陪寶順整兩盅。”

“在越平家?”譚麗麗問:“越平也跟你們一起喝?”

李光明敏銳的意識到了什麽,急忙解釋:“寶順不痛快,我們才陪他喝一點的,我這就做了下酒菜過去,保證我們仨只有寶順喝醉。”

譚麗麗還要說什麽,郭愛華拉了譚麗麗一下,對李光明說:“那你快點去吧,別讓他們等太久再過來催。”

李光明應了聲,去廚房切了點黃瓜和心裏美蘿蔔,又端上一碗黃豆醬,就上高越平家裏去了。

甘寶順和高越平已經喝上了,他倆也沒用酒盅,就拿那喝水的玻璃杯,一人到了大半杯散稱白酒。見李光明端了菜過來,甘寶順拿起一塊心裏美蘿蔔在醬碗裏一蘸塞進了嘴裏:“光明也來幫我出出主意,玉英她家裏不同意我和玉英結婚。”

“你沒問為啥不同意?”李光明給自己的杯子裏也倒上了酒。

甘寶順端起杯子灌了一口酒:“她家裏嫌棄我家沒錢。玉英她媽說她把玉英生這麽漂亮,辛辛苦苦養這麽大不是為了讓她嫁一個做體力活的大老粗。直接指著我的鼻子罵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說她家玉英是他們廠裏廣播站的播音員,我一個騎三輪車抗貨的拿什麽娶她。”

高越平給甘寶順的杯子裏添了酒:“她媽這麽厲害?”

李光明勸和:“人家也是心疼閨女,你好好跟她說,保證以後一定待她閨女好,給她看看你的誠心,沒準鄭玉英她媽就慢慢被你磨同意了?”

甘寶順搖頭:“你是沒見過丈母娘的人,不知道這丈母娘看女婿,要是順眼,那就是越看越喜歡,要是不順眼,那就恨不能見一面打一頓,不信你問越平?”

高越平傻乎乎笑:“我丈母娘挺好的。”

甘寶順看著高越平傻乎乎的笑容發愁:“那是馮嬸跟譚麗麗他爸說等你們結婚生了孩子跟他家姓,人家才不挑你毛病了。”

高越平一點都不在乎:“都是我和麗麗的孩子,跟誰姓不都一樣。”

甘寶順不同意:“不一樣,我家就剩我一個兒子了,就指著我傳宗接代呢,要是跟了別人的姓,等我老了死了,誰去給我哥燒紙。”

聽甘寶順這麽說,高越平和李光明都沈默了。

甘寶順也不管他們,把杯子裏的酒喝個底朝天,又自己個兒吃菜,吃完菜他才問李光明和高越平:“你倆怎麽不喝?”

李光明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酒:“我晚上還要接愛華下課,不好多喝。”

高越平也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我總覺得麗麗好像在哪裏看著我,不太敢喝。”

“你這直覺挺靈啊。”李光明看著高越平:“譚麗麗在我家和愛華說話,聽我來你家陪寶順喝酒,立刻就問你是不是也喝。”

高越平立刻把自己的杯子推開:“那我不喝了。”

“兩個膽小鬼。”甘寶順嘟囔一句,又拿起自己的杯子灌酒。

“你也少喝點。”李光明勸了甘寶順一句,都是一起長大的發小,看甘寶順這麽難過李光明和高越平心裏也不好受。他倆和甘寶順一起長大,自然覺得甘寶順哪裏都好,人家嫌棄甘寶順,他倆也感同身受了似的。

眼看甘寶順左一杯右一杯把自己灌了個爛醉,李光明和高越平擡起甘寶順把他往家裏送,就聽甘寶順帶著哭音嘟囔:“玉英她媽也不只是心疼閨女,她就是個財迷!她說要家裏配齊三大件,再拿一千塊錢彩禮她就把玉英嫁給我。嗚嗚嗚……”他說著竟然真的大哭起來。

郭愛華和譚麗麗聽到院子外面的哭聲,隔著院子的圍墻往外看熱鬧,就看到李光明和高越平擡著大哭的甘寶順從家門口路過。

譚麗麗聽見“一千塊彩禮”,一時嘴快湊了一句熱鬧:“是不是結婚那天還要找個小汽車接送啊?”

正在痛哭的甘寶順聽到這一句話,哭得更大聲了。

高越平送完甘寶順回來,譚麗麗就跟著高越平去了他家,幫他收拾吃剩的菜盤酒杯。李光明回了家洗把臉,把身上的酒味散了下,才跑去裏屋看大寶。

郭愛華跟進去問李光明:“鄭玉英家裏怎麽要那麽多彩禮?他們張得開口?”

李光明抱著大寶笑嘻嘻跟郭愛華開玩笑:“我丈母娘還要一萬,我也把媳婦娶回來了。”

“跟你說正經的。”郭愛華拍了李光明一巴掌:“甘寶順今天找你們說這個,估計還是想找你們借錢,把鄭玉英娶回來。咱們算算家裏能給他湊多少?”

李光明聽了說:“我也這麽覺得。不瞞你說,寶順哭的有點假,都是一起長大的,他真哭假哭我和越平還分得清。你還真同意我幫寶順湊錢啊?”

“你說的也對,真哭得厲害說話不能那麽清楚,我和麗麗隔著這麽遠都聽得清他說什麽了。”郭愛華兌了杯蜂蜜水給李光明:“我不同意你就不給甘寶順湊錢了?你也喝點蜂蜜水解解酒,咱們好商量。”

“都是一起長大的,不管寶順真哭假哭,這錢都得想辦法給他湊。”李光明放下大寶,喝了兩口郭愛華遞過來的蜂蜜水,看著郭愛華開櫃子算小兩口的私房錢,忍不住謝謝郭愛華:“謝謝你啊愛華,這麽支持我。”

“這有什麽,甘寶順也就有點油嘴滑舌,人又不賴,你們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們不幫他誰還能幫他。”郭愛華一點也不在意。

第二天早上李光明早早出門,想上班前去甘寶順家把自己兩口子昨晚湊的那點錢給甘寶順,結果看到鄭玉英提著個大包袱在甘寶順家門口轉悠。

李光明跟鄭玉英點了下頭,自己敲甘寶順家的門:“寶順,你在不?我找你有事。”

甘寶順揉著眼睛出來開門,就看到了鄭玉英:“玉英?!這一大早的你怎麽跑來了?”

鄭玉英咬了咬唇,終於開口,她的聲音清脆悅耳非常好聽,說出來的話卻令人吃驚:“甘寶順,我偷了戶口從家裏跑出來了,你還敢不敢跟我結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