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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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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玲和李春峰結婚搬出去住之後,女知青這邊就剩下三個人,每天家裏留一個人,就只有兩人能出去幹活,人手明顯不夠。知青們開了會,決定以後男女兩邊知青合起來排班,每天只留一人就行。

這天趙健接到家裏的來信和包裹單,說國家要恢覆高考,家裏給他寄了點覆習資料,讓他好好學習,爭取能夠成為高考恢覆後的第一批大學生。

趙健一臉痛苦,不肯去取包裹:“好不容易不用上學了,這又要開始。我看著書都頭疼。”

袁洪斌硬拽著趙健,兩人帶著包裹單去縣城取回了趙健家裏寄來的書,趙健痛苦的開始了覆習生涯。

沒過幾天,金威也收到了家裏寄來的信和包裹單,同樣是要恢覆高考的消息和覆習資料,李光明陪他去縣城取了包裹回來,金威每天抱著覆習資料手不釋卷,還邀請其他知青們和他一起學習,共同進步。

恢覆高考的消息很快在知青們之間傳遍了,他們奔走相告,一起慶祝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還有不少人跑去縣城新華書店跟風買了覆習資料,把新華書店的覆習資料搶購一空,為即將恢覆的高考做準備。

高越冬來丁家屯看李光明的時候,也提起了高考恢覆的消息,說自己已經開始覆習功課,準備考水利大學。李光明也有點心動,借了趙健的書準備看一下,結果等金威拉著他學習了兩晚上,就慘白著臉放棄了。

像李光明這樣的家夥很多,聽見消息就心動的張羅覆習,學個幾天就知難而退了,倒是給縣城新華書店做了貢獻。

沒過多久,又有消息傳來,說雖然要恢覆高考,但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去考的,必須是要各單位街道或者村裏推薦的先進分子才能去考。

趙健又提著禮物去了丁長生家。

他一進門,就看到丁長生正仔細看著一張紙思考什麽。

趙健趕忙跟丁長生打招呼:“丁書記!”

丁長生放下了那張紙,對著趙健點頭:“小趙同志來了,快來坐。”

趙健把禮物放在桌子上,跟丁長生笑道:“前幾天家裏寄來點特產,我帶來給丁書記嘗嘗。”

丁長生倒是很直接:“小趙同志是為了高考名額的事情來的吧?這個事情你不來找我,我也要找你。”

趙健點頭:“丁書記您真是未蔔先知。不知道咱村能有幾個名額?”

“還幾個?”丁長生苦笑:“就這兩個,還是開大會的時候,我拼命爭取來的。”

趙健忙給丁長生拍馬屁:“丁書記真是辛苦了。我代表我們知識青年感謝您為我們做出的犧牲和貢獻。”

丁長生笑呵呵地聽著趙健的恭維,接著說:“咱們丁家屯的知識青年們,生產勞動都非常積極,都是樂於奉獻和犧牲的好同志。小平同志說了,要尊重知識,尊重人才。我也希望能把我們丁家屯的知識青年都送去大學裏去深造。可是這名額只有兩個,這讓我很為難。”

趙健沒有說話,認真聽著丁長生講話。

丁長生喝了口水,接著說:“上面下達的指使是,工人農民、上山下鄉和回鄉的知識青年、覆員軍人、幹部、應屆高中畢業生,這些人都在恢覆高考後的招生對象裏。這工人幹部啥的咱們丁家屯是沒有的。符合條件的就只有農民和你們知識青年。至於咱村的這些小夥姑娘,你也知道,沒幾個好學的,名額給他們也是瞎糟蹋了。所以咱們生產大隊最終決定從你們知識青年裏選人去。”

趙健趕緊表態:“我們知識青年接受祖國和人民的挑選。一顆紅心,兩種準備。”

丁長生點頭:“這就對了。春汛那次小趙同志就表現的很好很積極嘛,希望這次你也能起好帶頭作用。不僅要自己好好覆習,還要督促你們其他知識青年覆習功課,做好準備。生產大隊決定好人選就通知你們。”

沒過兩天,丁長生代表生產大隊通知知青們,決定推薦趙健和劉玉婷成為積極分子,送他兩去臨江市高考。

一時之間議論紛紛,雖然除了趙健和金威,也沒人真的去覆習功課準備高考。但這次高考還是十年來的頭一回,去的不去的都要談論一下,好像不談論這事就趕不上時代潮流一樣。知識青年們倒不驚訝會選趙健去,畢竟他一向表現的非常積極,還是知青中的領頭羊,但劉玉婷是個孕婦,產期就在最近,讓她去萬一生在考場上怎麽辦?

劉玉婷心裏也不好受,如果當初沒和丁鐵柱結婚,這回她也可以覆習功課去高考,走進大學校園,成為一名高級知識分子了。身為知識青年中唯一的黨員,這個名額給她是名正言順,可是現在卻只能讓出去。

劉玉婷心裏百般糾結,到底還是主動寫了信讓丁鐵柱交給丁長生,說自己快要臨產,無法參加高考,辜負了生產大隊領導的好意,願意主動把名額交給更需要的人。

丁長生接了信,就喊了趙健讓知青們開會,競爭劉玉婷讓出來的這個名額。

除了金威,其他人也不是那個學習的料,李春峰在開會的時候提議把名額給金威,除邱芳珍棄權外,其他人都舉手通過。金威感謝了大家的幫助,抓著趙健和自己一起覆習功課。

邱芳珍悶悶不樂的回了女知青的屋裏。她本來就沈默寡言,郭愛華和薛詠梅也就沒發現她的異常。

這種狀況持續了幾天,郭愛華終於覺得不對勁,悄悄問薛詠梅:“邱姐最近是不是不太高興?”

薛詠梅嗤笑:“就沒見她有高興的時候。”突然又想起來什麽:“邱姐最近天天在那裏寫信。前天郵遞員過來,我見她把厚厚一摞信給了郵遞員。她家裏人都沒了,這是給誰寫呢?”

“家裏人都沒了,還不準人家有幾個朋友?”郭愛華倒沒註意這個。

“以前從來沒見她寫過信。”薛詠梅好奇。

兩人也就私下討論,沒討論出結果兩人也不好意思直接去問邱芳珍為啥不高興。郭愛華轉頭就把這事忘在了腦後,薛詠梅卻上了心。

到了郵遞員再來村裏的那天,薛詠梅早早等在村口,和郵遞員季大福來了個偶遇:“郵遞員同志,今天有我們知青的信嗎?”

季大福翻了兩下袋子,從裏面找出兩封信:“正好,你們村就你們知青有兩封信,碰上你我就不用進村了。一封袁洪斌的,一封邱芳珍的。你要代收?”

“今天輪到我在家,他們都在地裏幹活。我這就幫他們帶回去。”薛詠梅從季大福手裏拿過信:“麻煩你了,郵遞員同志。”

“不麻煩,為人民服務嘛。”季大福說完騎著自行車去下一個村子了。

薛詠梅拿著信翻來覆去的看,袁洪斌的是他家裏寄來的,邱芳珍的卻是縣委發來的,邱芳珍給縣委寫信幹嘛?

薛詠梅把邱芳珍那封信對著太陽舉高,妄圖想要看到裏面的內容,這當然什麽也看不到。薛詠梅一邊走一邊研究信封,仿佛能透過信封研究出裏面到底寫了什麽。結果回到家進門的時候和對面來人撞個正著,薛詠梅手一抖,手裏拿著的信被撕了個大口子。

對面邱芳珍也撞的不輕,手裏的東西都掉在地上,邱芳珍揉著被撞疼的鼻子蹲下去撿掉的東西。薛詠梅心裏有鬼,忙也去幫她撿,卻眼尖發現邱芳珍常看的筆記本下面有一本眼熟的書,《代數》!

這不是趙健和金威覆習高考的資料嗎?薛詠梅眼疾手快地撿起來:“邱姐,你也想高考啊?那天開會你咋不說?”

邱芳珍一把奪過《代數》,撿起自己的筆記本走了,一句話都沒跟薛詠梅說。

薛詠梅拿著手裏被撕的信發愁,當時兩封信疊在一起,這一下子兩封信都爛了,要怎麽給人送去?

薛詠梅去找張建軍商量,張建軍安慰她:“沒啥,袁洪斌不是那種小氣的人,你也不是故意撕的,跟他說一聲就完了。”

薛詠梅拿著邱芳珍的信唉聲嘆氣:“那邱姐呢?剛才我還看見她看《代數》,問了兩句,她一聲不吭的跑了。這信還被撕這麽大個口子,要說我沒看,連我自己都不相信。”

張建軍從薛詠梅手裏拿過邱芳珍的信一邊研究一邊問:“她看《代數》幹什麽?這書可不好買,高考必讀,新華書店一上貨就被搶光了。”

“還能幹什麽?肯定是她也想去高考唄。”薛詠梅的目光看向張建軍手裏的信:“我總覺得這信和她高考有關系。那天開會討論名額的時候她一聲不吭,名額給了金威她還在那裏研究《代數》,肯定是不甘心。”

張建軍也看向手裏的信:“縣委寄來的……反正已經撕了這麽大個口子了……”張建軍目光灼灼地看薛詠梅:“不如……”

薛詠梅既好奇又緊張:“這不好吧……本來給她撕這麽大個口子都挺難交代了……”

張建軍從撕開的口子裏拿出信紙:“那也是她撞到你才撕開的,責任算你兩一人一半。”

這是一封回信,信裏告訴邱芳珍,丁家屯只有兩個高考名額,不可能再多給她一個,希望她積極表現,爭當先進分子,爭取下次高考能得到村裏的推薦名額。

張建軍和薛詠梅看著信,又看向對方,發現彼此的眼睛都在發光。

晚上郭愛華一進門,薛詠梅就神神秘秘地攔住她,在她耳邊小聲說:“我發現邱姐不但偷偷覆習想高考,還給縣裏寫信要名額。”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隔壁男知青的院子裏,只不過張建軍訴說秘密的對象比薛詠梅多點。

等邱芳珍帶著她的書本回來的時候,知青們都已經知道了邱芳珍的秘密。薛詠梅為難的拿著那封撕破的信還給邱芳珍:“邱姐,你的信。今天進門和你撞那一下,信不小心給撕破了。”

邱芳珍看著撕破的信封,心裏覺得不對,她啞著聲音問:“你看了?”

薛詠梅沒有說話。

“你看了!”邱芳珍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湧上了頭頂,她顫抖著聲音指控薛詠梅,一把搶過信,奪門而逃。

“不是我看的……”薛詠梅看著她離去的身影小聲解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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