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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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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半夜的時候,趙健袁洪斌李光明徐立四個果然發起燒來。郭愛華和魏玲拿淘過冷水的毛巾給他們敷在額頭降溫。

毛巾換了幾回,四人的燒還是沒有退下去。郭愛華摸了下李光明燒的紅彤彤的臉,下定了決心:“我去衛生所找宋大夫來。”

“這大半夜的,你一個女的去多危險。咱倆一起去吧。”魏玲說著就起身穿厚外套。

張建軍看著兩個著急的女知青,又看看炕上發燒的四個人:“你兩在家看著他們四個,我去找宋大夫。”說完,他穿上厚外套就出門而去。

“張建軍這會還算有點擔當,沒真讓我們兩去。”魏玲看著張建軍離開,小聲跟郭愛華說。

“好歹都一起幹一年的活了,他難道還真能不管我們的死活嗎?”郭愛華把李光明額頭已經溫熱的毛巾拿下來,放在水裏淘了兩下,重新擰幹疊好給李光明敷在額頭。

“也是。”魏玲把手放在一直發出shenyin的李春峰額頭:“李春峰這也沒燒啊,怎麽還一直哼唧。”

郭愛華湊過去也看了下:“肯定還是哪裏不舒服吧?等會宋大夫來了請他幫忙給檢查下。”

張建軍摸著黑深一腳淺一腳的找到了衛生所,忙擦著汗過去敲門,一邊敲一邊大聲喊:“宋大夫,我是知青小張啊。趙健他們幾個剛才燒起來了!”

喊了半天,宋大夫才披著衣服拿著一盞燈出來開門:“別喊了,我起了。別吵著鄰居。”

張建軍放小了聲音:“宋大夫,能跟我去看看不?”

宋大夫帶著張建軍回屋:“說說什麽情況?燒的厲害不?”

“趙健他們四個半夜就燒起來了,敷了涼毛巾也沒用,看起來挺厲害的。”張建軍亦步亦趨的跟著宋大夫:“李春峰倒沒燒,但一直哼哼唧唧的好像哪裏不舒服,他人沒醒也沒法子問。”

宋大夫回到屋裏打開自己的藥箱檢查了下,補充了點東西,又寫了個紙條,就拿起手電筒遞給張建軍:“你帶路,快點走吧。”

“好!太謝謝你了宋大夫!”張建軍急忙幫宋大夫提起藥箱,和宋大夫一起出了門。

宋大夫到了門口,把寫著“宋大夫去知青那裏看病”的紙條夾在衛生所大門上,就跟著張建軍去了男知青們的院子。

宋大夫檢查了發燒的四人,給他們打了退燒針,又給開了點消炎止痛的藥,告訴郭愛華和魏玲:“別擔心,就是感冒。另外他們身上有點撞傷,看著像皮外傷,也不知道撞沒撞到要緊的地方,還是等天亮去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好。”

郭愛華接過消炎藥放好,魏玲跟著宋大夫去看李春峰。結果看到宋大夫直接脫了李春峰的衣裳,魏玲忙轉過了頭。

宋大夫檢查了李春峰身上的撞傷,又摸了摸他的骨頭:“這個也是撞狠了,河裏的冰淩子還是挺大的,不走運能要人命。”說著叫張建軍幫忙翻過李春峰,一眼就看到了李春峰腰上的大片青紫:“看看這腰!”忙又給李春峰的腰敷上了跌打損傷的藥膏叮囑道:“就讓他這麽先趴著,等白天一起送去醫院。”

魏玲聽到宋大夫的話,忍不住把頭轉回去,就看到了李春峰腰上的傷,嚇了一跳:“咋傷的這麽重?”

郭愛華見宋大夫看完李春峰就洗手準備回去,忙跟宋大夫說:“宋大夫,要不順手也看看金威,都一起跳河裏的,你也給他看看。”

宋大夫點頭:“行。”就去掀開金威的被子看金威,結果一看發現金威不但渾身是傷,腳脖子還腫得老高。

宋大夫重新拿出他的膏藥,準備給金威敷上,外面突然響起了敲門聲,還有人在大聲嚷嚷:“宋大夫!宋大夫在這不?救命啊!”

張建軍出去開了門。門一開,在門口喊的小夥子立刻沖進來拉著宋大夫往外走:“宋大夫,我哥一直吐血!你救救他吧!”

宋大夫趕緊把藥膏遞給身邊的郭愛華,拿起藥箱就跟著來人走:“你是誰家的?到底怎了?說清楚!”

“我哥是丁廣泉,今天我哥被擡回來,半夜就開始吐血了,你救救他吧。”丁廣泉的弟弟一邊拽著宋大夫一邊擦眼淚。

張建軍拿起宋大夫的手電筒追過去:“我送你們過去。”

三人就這麽匆匆忙忙的走了。

郭愛華低著頭給金威的腳脖子上抹藥,魏玲擔憂地看著外面:“丁廣泉不知道怎麽樣了?”

郭愛華安慰她:“會好的,他們都是英雄,都會好起來的。”

第二天早上,張建軍疲憊的回來了,他一進門就坐在了炕邊的凳子上,低聲道:“丁廣泉死了。”

魏玲詫異的問:“怎麽回事?”

“不知道。”張建軍扶著額頭:“昨天趕過去宋大夫說不行,要送醫院,結果剛出村子,丁廣泉就咽氣了。”

郭愛華聞言不由自主的又摸了下李光明的額頭,魏玲也轉頭看向李春峰。張建軍強打精神問她兩:“他們幾個怎麽樣了?”

郭愛華搖搖頭:“燒的沒那麽厲害了,其他的還不知道。”

一時間沒人再說話,三人看著炕上睡著的六個人一起發呆。

過了一會,女知青那邊邱芳珍和薛詠梅吃過早飯過來替換郭愛華和魏玲,才發現這邊的人還餓著肚子,兩人忙去做飯。

飯還沒做好,丁長生就帶一幫村裏的大叔大爺們來了。說怕感冒會傳染,要把病號們集中起來好照顧。還能活動的幾個知青雖然心裏擔憂不想讓人被帶走,但是拗不過丁長生,只能眼睜睜看著丁長生帶著人把發燒的病號們擡走了,只有李春峰和金威沒有發燒,僥幸留了下來。

郭愛華追著丁長生問:“丁書記,這是要擡去哪?”

“別擔心。”一個幫忙擡人的大爺告訴郭愛華:“靠山那邊有村裏的祠堂,統一擡到那邊給宋大夫看著。村裏發燒的幾個已經擡過去了。”

人被擡走了,薛詠梅讓郭愛華和魏玲趕快吃了東西去補覺。郭愛華回到屋裏躺下,翻來覆去睡不著,還是擔心不已。魏玲看她這麽擔心,問她:“要不我陪你去看看?”

郭愛華猶豫一下,還是說:“你也累了一夜了,李春峰還等著你照顧呢,我自己去吧。”說完,她爬起來穿好衣服,就照著好心大爺告訴她的地方去了。

郭愛華在村裏繞了幾圈,才找到地方。

就在村外的山腳下,破破爛爛的立著一座像大廟一樣的屋子,早年是村裏的祠堂,後來破四舊的時候被砸過一遍,就廢棄了。郭愛華看著這麽破的屋子有點疑心:那些都是病號,怎麽可能放在這漏風的破屋子裏?

她雖然這麽想,還是走過去準備看看。結果還沒進門,就聞到一股中藥味,宋大夫正蹲在大堂裏熬藥。

“宋大夫?”郭愛華狐疑地問了一聲。

“小郭同志?”宋大夫也看到了郭愛華:“來的正好,你幫我看著這藥,我進去給再給他們打一針退燒針。”

郭愛華過去蹲在熬藥的爐子邊上:“宋大夫,丁書記咋整個漏風的屋子?這大冷天的,病號們住這樣的屋子能行嗎?”

宋大夫也埋怨丁長生:“我也說不能讓病號們這麽住,得送去醫院。免得跟丁廣泉似的,有啥沒檢查出來耽擱了,那就是一條命!結果丁書記不樂意,就讓我看著。還非得送到這裏來,沒火又漏風,這是耽誤人呀!這責任我負不起!”

郭愛華看著爐子,默默聽著宋大夫的抱怨。宋大夫抱怨夠了,就進去廂房給病號打針,過一會出來問郭愛華:“你們知青醒了一個,叫李什麽的那個。你要不要去看看?”

郭愛華心中一喜,立刻站起來往屋裏跑。

李光明果然已經醒來了,他睜眼看著漏風的頂棚,覺得冷風呼呼的往自己濕透的被窩裏鉆,還發著低燒的身體一時間又冷又熱,瑟瑟發抖。

郭愛華跑進屋,就看到李光明正發著抖使勁往被窩裏鉆,忙過來幫他拉被子,結果發現被子都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李光明看到郭愛華,雙眼發亮,他打著抖從被子裏伸出手握住郭愛華來給他拉被子的手,用沙啞的聲音小聲說:“郭愛華,我能叫你愛華嗎?昨天在水裏的時候,我都覺得我快死了。當時就想,和你處了這麽長時間對象,都沒叫上你一聲愛華,我真是死了也不甘心。”

郭愛華被他說的眼淚都快下來了,她回握住李光明的手:“別動不動死呀死的。只要你好好的,叫啥都行。”

李光明扯著嘴角勉強對郭愛華笑了一下:“我真的覺得我快要死了。這又冷又熱的,難受都快難受死我了。”

“你快別說了,那是被子被你的汗浸透了。”郭愛華摸著李光明的被子:“這麽下去不是辦法,得想法子送你們去醫院。”

郭愛華出了屋子,宋大夫叫住她:“小郭同志,你回去幫忙找找這些病號的家裏人,讓他們也都幫忙勸勸丁書記,這些人得送醫院去。”

郭愛華答應了宋大夫,回去家裏找其他幾個知青商量要怎麽動員其他病號的家人一起去找丁書記。

張建軍問:“丁鐵柱在不在病號裏?”

郭愛華想了下:“在。”

“那你先去找劉玉婷,劉嬸知道了肯定要去找丁書記鬧。”張建軍出了個主意:“就劉嬸那個威力,丁書記肯定鬧不過。”

“你這餿主意不錯。”薛詠梅誇獎張建軍。

這也算是沒辦法的辦法,郭愛華硬著頭皮去找劉玉婷,頂著劉寡婦簡直要吃人的目光哭訴了病號們的待遇。

沒等她說完,劉寡婦就怒氣沖沖的出門往丁長生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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