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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楚容柯,想見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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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十多天,五國之間紛爭不斷,總計傷亡人數十多萬人。真真正正的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其中最慘烈的,是水淵。

幾天前倉溯突然停止了進攻尋天,尋天、西涼、朝岳達成協議,各自抽調了六萬精兵,對水淵發起猛烈的攻勢。短短幾天時間,水淵國土喪失大半,已然到了強弩之末。

西涼女帝風蝶下了聖旨,前太子風玄衣之死,乃是水淵四皇子莫影灝一手策劃。西涼與他,永生永世不共戴天。終有一天,必將手刃仇人,為兄報仇!

而前段時間震驚天下的朝岳慘案也浮出水面,兇手正是水淵四皇子——莫影灝!

水淵朝臣對已經迫在眉睫的滅國之災顯得格外慌亂,多番進言,希望四皇子同尋天三國重歸於好,可莫影灝卻沒有采納他們的意見。冒死進言、在金鑾殿上撞柱身亡的大臣不下十多個。

可沒有一個人,能改變他的想法。

水淵百姓每天都活在恐慌之中,幾乎連睡覺都不脫衣服,生怕在睡夢之中,城破了,家園毀了。

他們開始怨恨,怨恨這個曾經在他們眼裏天神一般存在的皇子,他是魔鬼。若不是他,水淵怎麽可能落到如此下場?

整個水淵怨聲載道,一片死寂。

初次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柳小小在院子裏站了許久,連落葉飄落到肩上都沒有發覺。依舊穿著一身銀白色的長裙,絕美的容顏在滿目的陽光之下,竟顯得格外孤寂。

她從來都沒想到,驕傲如二師兄、如楚容柯……如莫影灝,竟會選擇一條親手毀了自己的路。

她原以為,他是為了一統五國,可現在想想,是她錯了。

身後的水慕楓和殷歌笑也沈默著,卻不知在想些什麽。

要有多深沈的恨意,才能想著用這種極端的手段,不惜挑起五國的紛爭,也要親手毀了生他育他的故鄉?

輕嘆一口氣,站在身後的白衣男子幽幽的道“原本,這宿命不該講給你聽的,但是你師尊在我離開無憂谷的時候對我講過一句話。既然命運不公,天地不仁,為什麽這些偏偏要一群孩子去承受?”

“想知道你的二師兄曾經經歷過什麽嗎?”

背對著她的柳小小身子一顫,聲音有些壓抑的道“你知道?”

“唉!你們兩個,也跟來吧!”白衣男子回身朝著一臉不解的水慕楓和殷歌笑淡淡道。

是啊!

既然命運不公,天地不仁,為什麽,偏偏要一群孩子去承受?

有些呆楞的看著他們進了房間,紫竹眼眶莫名的紅了紅,轉過臉有些茫然的道“藍竹,你恨二公子嗎?”

明明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為什麽……要殺了青竹。

眼眸暗了暗,本來就冷清的性子更加沈默寡言了。沈默了良久,藍竹才破天荒的開口道“恨如何?不恨又如何?他是二公子沒錯,可青竹死了,屍骨無存,也是事實!”

“是啊,青竹姐姐死了,這是事實!”幾滴眼淚滾落。

藍竹皺了皺眉“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身上的傷還要繼續換藥。”

很久以前,青竹也會這樣關心她。只不過,青竹的性子不似藍竹這般寡淡,總是會點著她的頭數落她。

“哇……”一聲哭腔溢出,紫竹一把抱住藍竹,哭的好不傷心“藍竹藍竹,我好難過,怎麽辦?以後,以後再也沒有人跟我吵架鬥嘴了,以後就只有我們兩個了,我一定都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

眼眸瞬間紅了半圈,閉了閉眼,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藍竹嗓音有些沙啞“乖,我們先回去上藥。青竹見到你哭,一定……”

一定會心疼的。

待她們走後,有兩道人影緩緩從外面走進,到了她們方才站的地方,兩人才停住腳步。

望了一眼自家弟弟面無表情的臉,踏雪心臟一抽,小心翼翼的開口道“無痕,你,恨過莫影灝嗎?”

波瀾不驚的眸子動了動,無痕垂下眼簾,低聲回道“恨,是什麽呢?”

踏雪瞬間啞然,一時想不到說什麽好。

半晌之後,無痕突然開口喚道“姐!”

“嗯?”踏雪鼻子一酸,無痕很少有這麽認真叫她姐姐的時候。

第一次,是在他受傷的時候,她哭的傷心,他便輕聲慢語的說,姐,你別哭,我不疼的。

第二次,是在無憂谷外時,她無意聽到了王妃的話,再次落淚。他以為她出了什麽事,慌亂的叫她“姐姐”安慰她。

第三次,是在知道青竹沒了之後,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抱著那件半成的嫁衣對她說,姐,我好難過,心好疼。

這一次,又是為了什麽?

對上那雙沈靜的眸子,踏雪心顫了顫,伸出手,細細撫摸著他的眉眼,眼底帶著心疼。無痕也不阻攔她,定定的看著她。

“姐……”

“嗯!”踏雪應道。

“姐,黎訣禦,其實是個很好的人,他很喜歡你,甚至於是愛!我看得出來,你也喜歡他的。去求王妃吧,將你許配給他,做一個開開心心的新娘。”無痕看著她,一字一句,認真的不能再認真。

“姐,嫁給他吧!”

踏雪覺得這話就像一塊大石頭,狠狠的壓到她的心上,叫她喘不過氣來。眼前模糊了幾許,踏雪鼓著腮幫子道“你個臭小子,才多大啊,就想著把你姐姐嫁出去了?”

聽了這話,無痕只是沈默著。

天邊的雲彩依舊是往常的顏色,卻又似乎帶著幾分灰暗。

良久之後,踏雪才聽到他的回答。

“姐,我只是不想再落下遺憾。這一次,我想親眼看著你幸福!”

這聲音極輕,可落到踏雪耳畔,卻極為沈重。

姐,這一次,我想親眼看著你幸福!

那些盼望到底有多讓人心碎疲憊?才會那麽疼痛,疼痛到無法呼吸。

因為我知道,我自己不會再得到幸福。所以,我希望你幸福!

踏雪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她這是要修多少年的福氣,這輩子才能碰到一個這麽好的弟弟。可是,可是老天爺不公平啊!

一個單純美好的少年,為什麽,不能得到幸福?

死死咬住唇瓣,踏雪勾出一個算不得太完美的弧度,眼眶裏含著淚“笨蛋!”

一陣風吹過,樹葉“嘩啦啦”的落下,不知道到底是誰在悲傷難過。

房間裏久久無聲,柳小小怔怔的盯著桌上的杯子,眼神發直。

水慕楓眼眶有些泛紅,哽咽道“他為什麽,從來都不說呢?”

如果他說出來,他們才不會管什麽五國紛爭的,他們會替他親手毀了水淵皇宮。那麽一個骯臟的地方,留著又有什麽意義?

殷歌笑眸子微沈,不知在想些什麽。

“我雖不了解他,卻從你們師尊口中得知,那個孩子,一向謀略。大概,是因為骨子裏那種。冷冽和尊嚴吧!”白衣男子斟了一杯茶,幽幽的嘆道。

這樣的莫影灝,倒是像極了三百年前在萬荒大陸的那人。

一樣的天資聰穎,一樣的……天妒英才!

柳小小擡了擡眼,臉上不知道是不是眼淚,癢癢的。

她原本不懂,也不想懂。

可她現在只覺得心疼!

她一直都相信的,他的二師兄,舍不得傷她分毫,那天他說的話,她一個字都不信!

可是為什麽知道真相之後,還是會那麽心疼呢?

她的二師兄,憑什麽就要得到那麽不公平的對待?

什麽異星移位?什麽妖孽降世?什麽覆滅水淵?今時今日,還不是被他們一手逼迫的?

為了一個冠冕堂皇卻不知真假的星象論,竟能夠不惜對一個孩子出手。若不是如此,現如今也根本不會有什麽多的紛亂,和那麽多人的家破人亡!

天命?不過是世人為自己所不齒的行為找的理由罷了!

哪個人生下來就是壞人?哪個人生下來就願意被稱作“妖孽”?哪個人……不渴望生命裏滿滿的都是陽光和溫暖?

她的二師兄,一直都很好!

只不過,這天下從來不肯給予他一絲光明。

就連無憂谷,都化不開他幼時記憶裏的灰暗。

那些,全都不是他的本意啊!

指尖顫抖著,深吸一口氣,柳小小似是想起來什麽一樣,立刻站起身喚道“來人,來人!”

正好走進來的蘇夜和踏雪無痕對視一眼,立刻推門跑了進來“王妃?”

“快,立刻送信去水淵,一定要親手交到四皇子莫影灝手裏,就說我要見他!”柳小小焦急的吩咐道。

踏雪幾人微怔,就連剛進來的藍竹紫竹都有些不解。

就在這時,一道幽長且帶著幾分無奈的嗓音緩緩響起“已經……來不及了。”

白瑾墨從門口緩緩踏進,眉目如畫,一身白衣出塵。

“什麽意思?”柳小小楞楞的問。

白瑾墨看著她,輕緩的道“水淵皇在昨天晚上,已經駕崩了!”短短一句話,其中深意無限。

柳小小瞳孔一縮,唇瓣蒼白。

似乎有些不忍心看她的臉色,蘇夜咬了咬唇,從衣袖中掏出一封信“王妃,今早水淵已經傳遞出了水淵皇駕崩的消息,只不過如今戰事吃緊,所以消息還沒有傳到。這信,是那個叫祭的人親手送來的,他說……楚容柯,三日之後想在清緣山峰見你和王爺一面。”

楚容柯,楚容柯!

柳小小伸出手放到嘴邊,死死咬住食指,哭的像個孩子。

二師兄,要見她!L

☆、最終章:終歸處!

俯視著面前的萬丈深淵,男子輕輕勾了勾唇角,眼底含笑。冰藍色的一角隨風揚起,輕咳兩聲,卻半點頹廢之色都沒有。

祭站在身後,鼻子微微有些發酸。這大概,是公子唯一一次笑得如此純粹了吧?

兩人的身後不遠處是一輛簡單大方的馬車,馬兒停在原地吃草,馬車裏的東西看不清楚。

“祭……”

“屬下在!”身後的人立刻應道。

“今日過後,你便自由了。天寬地廣,你可以去想去的地方。”藍衣男子並未回頭,只是嗓音中帶著幾分淡雅,和以往不曾有過的灑脫。

晃了晃心神,祭眼前有些飄渺。自由啊!這個詞語,曾經叫他不敢奢望!

“公子……”祭低低喚了一聲,不知該說些什麽。

身後的馬車車簾被微風掀起一角,隱隱露出一個人影。

身後響起一連串的腳步聲,祭微微回過頭,輕聲喚道“公子,他們來了。”

男子依舊沒有動作。

清緣山峰,位於五國中央,站在最高處,可以俯瞰整個五國!

已經不再青翠的草地已然有些微微泛黃,一陣風吹過,滿目的蒼涼淒婉之色。像是失去了生命力的樹木,是剩下枯黃的葉子,在越來越冷冽的寒風中,漸漸等待枯萎腐爛。

柳小小看著前方的人影,搖了搖唇,低低的喚了一聲“二師兄……”

藍衣男子身子一僵,良久之後,才緩緩轉過身,帶著幾分感概的道“我曾以為,這聲”二師兄“,今生今世再也無緣聽到了。”

還好!老天待他不薄。

在他……還能聽到這三個字。

殷歌笑和水慕楓心中皆一頓,上前一步,卻想不到說什麽。

眼眶模糊了幾分,柳小小哽咽著道“二……二師兄,你現在是不是很累了。我知道你不喜歡那些東西,我們回家好不好,我們回家。”

“回……家?”楚容柯眼神恍惚了三分。

他如今……還有家嗎?

“嗯!不是水淵,不是皇宮,是無憂谷,是無憂谷!我們回無憂谷,會那個這世上唯一能被你稱作”家“的地方!”柳小小狠狠點頭。

她現在不恨了,也不想恨了。

青竹沒了,她如今不想再失去一個二師兄!

“是嗎?”楚容柯低低呢喃了一聲,覆又安定的道“白瑾墨,我想單獨和你說兩句話。”

白瑾墨應聲,覆雜的看了他一眼,白衣出塵。

看著越走越近的男子,楚容柯突然勾了勾唇角,有些莫名的道“白瑾墨,你知道,我為何多番精心設局與你爭鬥嗎?”

腳步一頓,白瑾墨擡起眼,眉目如畫的臉上浮現出幾分探究,然後搖搖頭“我原本以為,你是為了一統五國,可後來……”

後來對於這人的心思,他也明白了幾分。

他想,如果是他的話,手段肯定會更加極端吧!

垂了垂眼簾,琉璃般通透的容顏姣好,身上的氣息像是空谷幽蘭一般沈靜。半晌,楚容柯才幽幽的道“其實,我只是有幾分不甘心罷了!”

“屢次對尋天出手,就是想知道,皇室之中到底有沒有可以百分之百信任的血脈親情。當初不惜籌劃一切除掉風玄衣,也是因為那對兄妹之間的感情……太礙眼了。我總是不明白,為什麽,旁人輕而易舉就可以得到的東西,我卻要一次又一次的失去?”

“白瑾墨,我只是不甘心罷了!”

“而如今,我輸了!”

吐出最後六個字,楚容柯心底多了幾分暢快,笑得姿態怡然。

祭微微別過臉,心裏有些酸澀,公子……何時對旁人低過頭?

“不!”搖了搖頭,白瑾墨眼眸漆黑,一字一句認真的道“你沒有輸!無論是莫影灝,亦或是楚容柯,我白瑾墨所承認的對手,天下唯有你一人罷了!而你,沒有輸給任何人,包括我!”

若不是他的決心已下,這場紛爭誰勝誰負,都還不一定!

楚容柯微微一怔,隨即輕緩一笑。

“白瑾墨,我如今總算明白,小小她為何會選擇你了。因為,這世上只有一個白瑾墨,卻偏偏叫她遇上了。”

似乎察覺到了他想要做什麽,白瑾墨皺了皺眉,有些嘆息的道“楚容柯,她希望你能回家!”

“家啊!”搖了搖頭,楚容柯笑容有些苦澀“就如同她所說,無憂谷,是我唯一能稱之為家的地方。可是,這份情誼卻是我親手斬斷的。一個欺騙了家人的存在,你覺得,我還怎麽冠冕堂皇的回到那個地方?”

“白瑾墨,無論我是莫影灝還是楚容柯。這天大地大,終究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白瑾墨點點頭,表示明白了他的話。

擡起眼,楚容柯輕輕道“大師兄,慕楓……”

兩人聞言,慢慢走上前,眼神覆雜的看著他。

“抱歉,是我,對不起你們!”楚容柯微微一笑,眼底帶著幾分尚未泯滅的流光。

“別這麽說,二師兄,其實……其實我就是生氣而已,從來沒有怪過你,你是我二師兄啊!”水慕楓莫名覺得有些難過,但他卻不知道為什麽。

縱然不覆曾經,可記憶裏存在的那些美好,卻是抹擦不掉的。說好了一輩子做家人的,怎麽……可以反悔呢?

殷歌笑擡起眼,眼底依舊不帶情緒,卻認真的道“師尊說過,一定要把你帶回去。楚容柯,既然還叫我一聲大師兄,那就跟我回去見師尊!”

只要見了師尊,一切就都結束了!

縱然青竹回不來,他們也還是師兄弟!

搖了搖頭,楚容柯幽幽的道“大師兄,你不明白的,早在幾年前我離開無憂谷的時候,我就再也回不去了。而且……本來就一副殘破的身子,早該結束了。”

視線掠過他們,楚容柯瞧著那邊那個身穿紅衣,面容妖媚的男子,輕聲的笑著“花非影,今生是我食言了。若有來世,定當與你,雲游四海,觀碧海濤生,雲展雲舒!”

“好!”顫了顫唇瓣,花非影吐出一個字來。

“二師兄……”柳小小低低的喚道。

“傻丫頭!”楚容柯牽了牽唇角。

“小小,你是怪過我的吧!只不過,二師兄,不能親自給你賠罪了。若真的有來世,我不做莫影灝,也不做楚容柯,願與這紅塵諸事,再無瓜葛!”

藍衣男子看著她,臉上緩緩勾出一抹弧度,好看的緊。一張明眸皓齒、姿態怡然,如同琉璃一般通透幹凈的容顏帶著幾分禍世的驚艷。然後,整個人,緩緩的,緩緩的跌落下去。

他身後,是萬丈深淵……

“二師兄……”

“楚容柯……”

“二公子……”

所有的聲音,他全都聽不見了。

楚容柯留在他們腦海裏最後的畫面,就是那傾世的一笑。

幾步跑到崖邊,看著下方一片飄渺的深淵,柳小小身子一下子就軟了下去,半跪在地上,眼淚一滴滴的往下砸。

“什麽賠罪?我沒有怪你啊!我已經失去青竹了,不想在失去一個師兄,二師兄,你回來,你回來啊!你這樣,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不會!嗚嗚嗚……”

這世間哪有那麽多仇恨,不過都是鏡花水月一場空罷了!

青竹藍竹幾人也在後面默默垂淚,縱然青竹沒了,可二公子,也是她們相處了十多年的人啊!

怎麽可能不難過?

生死面前,仇恨算的了什麽呢?

只有好好的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殷歌笑和水慕楓奔過去,同樣連片一角都沒有觸碰到。

水慕楓眼眶一下紅了半邊,嗓子啞啞的,卻說不出來半句話。二師兄,他的二師兄,無憂谷十數年的感情,比親兄弟絲毫不差。可如今,他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在自己面前消失,什麽都沒有留下!

殷歌笑擡了擡眼,看了一眼天邊的雲彩,有些難過。他們怎麽舍得去責怪呢?

楚容柯,這樣的結果,真的就是你想要的嗎?

站在身後的花非影深吸一口氣,昔年,他們就是在這個地方,許下了承諾。從這裏開始,也從這裏結束。只不過還好,他們約定了來世!

來世,定要做知己,不負此諾!

白瑾墨上前一步,微微嘆了口氣,眼眸深邃了幾許。

白瑾墨,我只是不甘心罷了!

你覺得,我還怎麽冠冕堂皇的回到那個地方?

白瑾墨,無論我是莫影灝還是楚容柯。這天大地大,終究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若真的有來世,我不做莫影灝,也不做楚容柯,願與這紅塵諸事,再無瓜葛!

願與這紅塵諸事,再無瓜葛!

再無……瓜葛……

擡起手,將隨身的一塊玉佩捏成碎末,隨著清風全都散落在深淵之下。面如冠玉、眉目如畫的容顏多了幾分深意。

“莫影灝、楚容柯,願你此後生生世世,無關皇權、無關紛爭。天大地大,四處可為家!從此,與這些凡塵諸事,再無牽連!”

天大地大,四處可為家!

柳小小等人擡起眼,有些茫然的看著他,卻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身側的祭身子一震,轉過身,對著白瑾墨磕了一個頭,極為認真的道“墨王,公子說的當真不錯,這世間,能明白他心思的,只有您了!祭代公子多謝王爺!”

頓了頓,祭道“墨王妃,或許,那輛馬車裏,有您想要的東西!”

落下這最後一句話,祭站起身,縱身一躍,跳入那萬丈深淵。

若真有來世,祭願意繼續追隨在公子身邊,看著公子,真正自由!

死死咬住唇瓣,柳小小將眼底的淚逼回去,靠在白瑾墨懷裏,委屈的像個孩子。良久之後,才站起身,看了一眼身後的馬車,緩緩走了過去。

顫抖著雙手掀開車簾,只一瞬間,眼淚決堤。

身後的人齊齊一怔!

那馬車裏,是一個早已經停止了呼吸的美人。一身青色的長裙,面容秀麗,卻極為安詳沈靜。這張臉,不是青竹是誰?

無痕眼神發直的看著馬車裏的人,連呼吸都忘記了。

青竹死了!

本來是應該屍骨無存的。

可是……可是楚容柯將她的屍首完好無損的保存了下來!

“二師兄……”尖銳的指甲刺入手心,她卻感受不到半點疼痛。她不知道二師兄是怎樣在蛇窟裏抱住青竹的屍首,可她如今,是真真切切哭的撕心裂肺。

那些幸福,為什麽都不能圓滿呢?

一個多月後……

不知是誰傳出的消息,說是水淵四皇子已死,水淵群龍無首。朝岳欲想趁火打劫,可天山和無憂谷突然出手幹預。

水淵五皇子莫飛塵繼位,將水淵上下重新整頓。只不過水淵氣數耗盡,縱然戰亂已止,能不能在五國中存活,還是兩說。倉溯皇帝昏庸無能,同樣從皇子裏選了一個稍微有點能耐的,登上了皇位。至於朝岳,寂語無心高位,經過再三商議,決定采賢而納之。

五國紛亂終止!

再說尋天,戰亂一結束後,丞相水慕然便辭去了丞相一職,遠赴西涼。三日之後,西涼女帝昭告天下,不日,大婚!

丞相一位被白染離交給了林子軒,而吏部尚書一職,則由林子辰繼續擔任。至於此次立下戰功的柳燁柳將軍,回到皇都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請皇帝下旨,為他和林府千金林子琪賜婚。皇帝應允!

十日之後,吏部尚書林子辰和昭陽長公主白秋琳,第一殺手殷歌笑和朝岳公主寂語,妙手公子水慕楓和安寧公主戰慕擎,幾對新人於一日在皇城大婚,艷驚天下!

婚禮由無憂谷谷主雲不凡,以及天山言家家主等人親自主持!

西涼女帝風蝶攜皇夫水慕然一同恭賀,同來的還有浮生寺的大師了塵,前任千影閣閣主花非影、副閣主黎訣禦,天山言家少主言澈,天山冷家少主冷泉,武林盟主蘇赟真等人……

其中最神秘的,是一個身穿白衣的戴著面具的男子和一個身穿紅衣,面容妖媚的女子。

其場面浩大,百年無人能及。

當然,有消息透露出,這些人,全都是沖著尋天墨王和墨王妃來的!

婚禮結束第二日,白衣男子和浮若,不知所蹤,就像是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一樣。

清緣山峰……

兩道人影相依偎站在那一丈深淵前,遙望著山河錦繡,相互對視一眼,笑意淺淺。

那些遺憾,終究會化作一場煙塵,飄落到它該去的地方……

------題外話------

結局了啊!這個結局諾諾其實構思了很久,也一直都覺得不滿意。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已經會修改到滿意為止。O(∩_∩)O

因為訂閱和評論都不盡人意的緣故,諾諾很少在題外話說些什麽,是因為這個故事一開始就不是特別完善,很多親也是知道的。寫到今天,丟失了很多讀者,諾諾也知道確實讓不少人失望了!

只不過,我答應過,哪怕它不符合很多人的觀點,我也一定要給它一個完美的結局,縱然如今的結局不甚完美。

但是,我還是想說一聲,能走到今天從未輕易放棄,真好!

感謝那些從開始到現在,從來都沒離開過的你們。愛你們O(∩_∩)O

新書已經構思好了,簡介請看公眾文!如果覺得簡介看可以的話,記得過兩天收藏哦!o(╯□╰)o

明天進入番外篇,番外之後,請關註諾諾新書。

番外:離塵隨風花影去

夕陽折射在這片大地上,渲染了最後幾分艷麗的顏色。身穿紅衣的男子緩緩站起身,一雙勾魂的桃花眼掃過樓下的人來人往,眼神恍惚了幾分。

我叫花非影!

是非的非,影子的影!

當初,我就是在這個地方見到小小的呢!

有些牽強的勾了勾唇角,我有時候甚至在想,如果,如果當初我見她的第一眼就告訴她我的名字,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世人只知千影閣閣主花非影,心狠手辣、無情無義,卻淩駕於江湖之上。

可卻沒幾個人知道,我其實比誰都厭惡這個身份!

我不知道自己爹娘是誰,很小的時候,我便跟在師傅的身邊,只要是師傅要我做的事情,我都不會違抗。

師傅待我極好,像是親父子一樣。

我曾以為,這世上,師傅會是我最後一個家人。可我萬萬沒想到,最後竟是我最尊敬的人,親手毀了我的信念!

十歲那年,師傅開始用我的身體試藥。

起初,我不明白師傅的意思,只覺得那些花花綠綠的藥丸、藥汁難聞的緊,也不好喝。只不過,師傅的吩咐,我一定要去做。

那些藥吃下之後,就是無休止的折磨。一**的疼痛襲來,我能感覺到臉上有大滴的冷汗冒出,疼得我恨不得一頭磕在墻上,幹脆死了算了。你能體會到那種無數只螞蟻在你身上噬咬,體內又疼的筋骨都錯了位的感覺嗎?那個時候我覺得,我大概是要死了吧!

可惜,許是閻王爺不收我,整整十二個時辰的折磨,我挺過來了!

師傅的眼神當時很驚喜,甚至還帶著幾分瘋狂。

那時,才是噩夢的初始!

從那之後,每隔幾天,我就要喝下師傅為我準備的藥汁,忍受那些一次又一次加劇的折磨和疼痛。

對於這個養了我幾年的師傅,我突然開始有種憎恨的感覺。

人,被逼到了一個境地,總是要學會反擊的!

只不過,還沒等到我下定決心的時候,師傅不見了。

忍受過一波的疼痛之後醒來,我突然發現,師傅和他隨身的藥箱都不見了。我在那個地方等了一個多月,遲遲沒有等到他歸來,我知道,他大概是不會回來了。

我的師傅,叫蒼城!

於是,我開始嘗試著離開那一片小小的孤島。

因為自幼容顏妖媚,男生女相,我受到了無數的折辱和謾罵,只不過,我全都忍過來了。因為我知道,只有強大起來,我才能真正的……堵上他們的嘴!

四年之後,我和一些同樣無依無靠的孩子成立了千影閣!

起初,千影閣什麽都不算,接了幾次大任務之後,一躍成為江湖之中數一數二的門派。可卻沒人知道,那幾次任務,是我們犧牲了多少性命所換來的成績斐然。

我只知道,要想活下去,只有變得心狠手辣!

所以千影閣,以酷刑聞名天下!

那些孩子裏,大多數都是從小被拋棄的存在,所以他們陰狠、無情,以更加冷酷殘暴的手段去報覆那些曾經傷害過他們的人。

可在他們中,卻又一個意外,我曾一度以為,他是溫暖。那是個男孩子,跟我差不多大的年紀,十四五歲,笑起來暖暖的,像是陽光。鬼使神差的,我給了他千影閣至高無上的地位,他也成了那些年裏,我生命裏唯一接受的類似朋友的存在!

他叫黎訣禦!

在很多年之後,在這裏同樣的位置,我見到了一個女子。她女扮男裝,容顏俏麗,舉止精靈古怪。不知出於什麽原因,我跟著她去了百花樓。

那是一個我從來都不會涉足的地方。

讓我意外的是,她看到我的第一眼,眼底只有驚艷,卻沒有半分褻瀆。說實話,那些不堪入耳的話語我聽的很多,看她還是讓我意外了。

那是這些年我在旁人眼裏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的……清澈!

也正是那一眼,我開始覺得,她就是我命裏的劫數,逃不掉,解不開。

那時候我也不曾想過,她會成為我生命裏,唯一的光明!

黎訣禦給了我溫暖,而她,給了我希望!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多美的一句話詩啊!是她送過我的。

只不過我知道,我配不上她!

一個長長久久、永生永世註定生存在地獄裏的存在,我怎麽能拉著她一起陪我不見天日呢?她那麽愛笑,一定不舍得陽光的。可是,就這麽放手,我又怎麽舍得呢?

但是,這世間唯一能以愛人的身份護她終生、保她一世無憂的,也只有白瑾墨了吧!

後來發生了許多的事情,千影閣覆滅,我沒想到,她會那麽認真的幫我。她說,我們是朋友!

那就朋友吧!

我想,花非影,這一生會以朋友的身份,一直看著她幸福!

離開尋天的那一天,我突然想起了一個逝去的朋友。我們曾約定過一個諾言,他後來告訴我,他失約了。

其實,真正失約的人是我吧!

……

你看,這天下間的山河錦繡,美景無數,任何一個地方,都足以讓人留戀一輩子!

可這天下,終究沒有我的容身之所!

五歲之前,我叫莫影灝,五歲之後,我叫楚容柯!

柯!乃是我母妃的小字!

那一日,站在水淵最高的城墻之上,望著遠處看不見的地方。我突然聽到下人來報說,皇上駕崩了。

那一刻,我神情恍惚了一下,仿佛聽見了從寢殿裏傳來無邊無際的哭聲。亦真亦假、真真假假。我想,大多數人,還是想最後做個場面吧!

突然想起幾天前,那個在龍椅上指點江山半輩子的人,那麽悲傷的求我,求我放過水淵的百姓。我那時只覺得諷刺!

要我放過水淵百姓,可是當初,為什麽沒人肯放過那對母女呢?

回頭望了一眼水淵皇宮裏最高大雄偉的那座宮殿,多年不曾流過淚的眼突然有些酸澀。

母妃、皇姐,你們看到了嗎?

他們,終究是為自己所犯下的罪孽,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一步步的朝著寢殿走去,路上碰到無數個卑躬屈膝磕頭的人,他們大概是覺得,皇帝死了,下一個繼位的人就是我了吧!可我只想冷笑著告訴他們,打錯了如意算盤。

這皇位,那麽臟,我連碰一下都覺得惡心!

處理完後事之後,望著萬裏無雲的天空,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小師妹。

很久以前,她也曾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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