盥洗室的窗戶下半部分貼著毛玻璃紙，有效阻止了偷窺者的視線。現在整扇窗都被推開，驚飛了紗窗外停留的灰羽小鳥。

“在想什麽？”斑回過頭來，看向鏡子中的人。

“老爸……還有大嫂她們一家……”政純叼著牙刷，口齒不清地回答。

斑打開水龍頭洗手，順便把她下巴上的泡沫抹掉：“要把他們接過來嗎？”

“老爸去年冬天大病了一場，身體狀況不太好，還是聽醫生的，讓他繼續住院吧。”政純的目光呆滯，沒有焦點。

“大嫂……姐姐姐夫有幫忙……我不知道她的真實想法，可能還是對我……對大哥的事有不滿？但咱們給勝真平真的錢她還是會照常收，見面時也能好好交流，孩子們也對咱們很友好——小朋友可不如大人會掩飾。”

“大哥他在柏木監獄，”身後的男人脫下上衣，露出精壯的背部肌肉，“大嫂和孩子們不太容易去探監。”

女人終於動了起來，沖洗幹凈牙具，用毛巾擦掉臉上的水珠：“二哥會照看他，也能給她們提供臨時住處。”

斑套上高領長袖，政純幫他把頭發輕輕拽出來。他隨意晃來晃頭，讓又長又炸的一大叢在後背展開。

“唔——怎麽了？”他疑惑地發問，帶動身體的震顫。

政純圈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後背，感受著刺刺的發尾戳在臉頰上：“好難……”

有種提前步入中年的感覺。上有老下有小，還有各種需要關照到的親戚；事業也到了平臺期，工作繁瑣龐雜，堆在案頭的文件永遠沒有翻完的時候。

“難就對了，簡單的那些你何曾放在眼裏過？”笑聲中透著豁達，“問題迎過來，避也避不開，解決它就是。”

“也是，在這兒瞎想能頂什麽用。”留著腦子想想更緊要的事，“你今天也能帶我一程？”

“所以我們可以稍晚些再出發。”他轉過身來。

家庭模式關掉，打開公務模式。政純001號，開始工作。

“三尾！怪不得渦之國那麽硬氣！怪不得漩渦一族不肯全族遷來木葉！”常務會議只有小夥伴們在場，說話不用再顧忌封印組紅發同僚的想法。

五人組唯有泉奈在會前同樣毫不知情，此時也只有他點頭附和政純。

“好消息是渦之國直到現在也沒能完全控制三尾；壞消息是這個情報被水之國獲取了。”柱間直入正題。

“而渦之國提出的條件很……”扉間嘲諷地勾起了一側的嘴角，“你們看看吧。”

斑拿起杯子喝茶，柱間將手支成塔尖的形狀，放在嘴前。

“厲害，厲害，”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政純真想撫掌喊“牛X”，“舍不得孩子，還想空手套白狼。”

泉奈臉上寫著他沒說出的話：“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靠割給木葉兩個港口，就想讓我們出人出力去對抗水之國，他們安安心心繼續收三尾？”斑藏不住脾氣，放下搪瓷杯冷笑一聲。

扉間輕蔑地撇一眼表格：“要是他們給的這貨物吞吐量是真實的，那我們還可以談談，讓他們加點價碼。”

“但他們分明是搞無中生有的把戲，我們財政部和監察部調查的數據跟他們這個相差也太大了。”泉奈把筆往桌上一扔。

“造假都不會造，虛報數字也得挑點一眼看不出來的吧。大家做鄰居這麽多年，各自有多少家底基本都清楚，在我們面前充什麽大款。”政純快樂地加入吐槽的行列。

四個人的表情稱不上正義，甚至可以稱得上不懷好意，有一點點邪氣的眼神橫跨過圓桌，在另一側遇上極為相似的目光。

“唉——”

當著同伴們的面，柱間不用再凹領導者的莊重人設，兩臂伸平撲在桌子上：“漩渦一族……真是難辦吶。”

他們是封印尾獸的主力，當年木葉招攬的手段花樣百出，渦之國花大力氣才硬留住了一部分，值此多事之秋肯定更不會輕易放人。讓他們按國別從此一刀兩斷？短時間內不可能，得過個兩三代人，靠逐漸消失的記憶、不同的三觀和經歷才能做到。

另外從私人關系上來講，水戶的家人很多還在那邊固守族地，現在被人家當成人質，隱晦地要挾柱間。

黑長直半天沒說下文，扉間拔掉桌面上生長的一堆蘑菇：“大嫂還不知情？”

柱間的聲音悶悶的：“弦間剛滿月，她身體還沒恢覆，不敢讓她知道。”

白短炸看了一圈其他三人，泉奈聳了聳肩，斑點點頭，政純則誇張地用手勢指著自己，做著口型：“我來說。”

“這事只瞞得了一時，”扉間把蘑菇放進小麥色的手裏，“政純會去跟水戶談的，咱們得趕緊討論出處理辦法。”

“還能怎麽辦，水之國這麽猖狂，絕不能讓尾獸落在他們手裏，否則必定後患無窮。”斑抱起雙臂。

“要是渦之國已經抓住了尾獸，那我們也不會去搶，就像風之國的一尾；但是他們沒抓住啊，這個籌碼並不在他們手裏。”

“問題在於怎麽跟他們交涉。”看看配合發言的兩兄弟，擡眉的高度、嘴角下抿的樣子、眼睛瞇起的弧度……他們兩個真的越看越像。

“假如我們直接抓走尾獸，渦之國會作何反應？”扉間將視線投向政純。

“如果他們足夠聰明，那有兩條路：第一，開戰，迅速捉回並控制三尾，使其破壞木葉沿海，以尾獸為憑依，聯合水之國，將某幾個港口作為其登陸的跳板，同時保持自身獨立；”

“第二，和談，和我們做交易，把尾獸留在勢力範圍內，借用木葉的力量進行開發，派遣留學生學習技術，等到時機成熟再搶奪研究成果。”

斑大笑起來：“要是有這能力，他們也不至於追了尾獸幾年還什麽都沒做成。”

“他們的選擇應該會在戰與和這兩個極端之間搖擺，除非他們瘋了，讓三尾發動海嘯，要不然對木葉不會造成更大的威脅。畢竟咱們加上新下水的’艦嶼’，已經有了三艘軍艦，海防建設逐月在加強。”

柱間斷線重連成功：“渦之國政府近十年才變得強硬，如果讓他們換個執政官……”

此計一出，黑色和紅色的眼瞳都放出閃亮的光。

“不幹涉內政”這條你們都忘啦？好吧，在木葉的利益面前它確實顯得蒼白無力。

“可以考慮，那也得等這一段敏感期過去再說，大陸國家那麽多，都在看著我們一舉一動呢！所求甚大更應緩緩圖之！各位！”趕緊把跑偏的思路拉回來。

“先以尾獸歸木葉為前提，派人和他們談談吧。”

作者有話要說：  領海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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