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團團圓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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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移植進盆中作景觀的松竹綠意盎然,鶴形和龜形的紅色剪紙貼在墻上,絢爛的燈光、震耳的音樂聲和如雷的歡呼聲從門縫裏透過來。

而我卻只覺得他們吵鬧。

斑和柱間交談著走進房間,扉間在擺弄一張禦幣,泉奈手裏則是註連繩。

“誰把這個碰掉了——你有膠水嗎?”團扇弟弟問斜倚在沙發上的人。

政純默默地從卷軸裏取出一個小瓶拋過去。

“走吧走吧,水戶和明彥等著我們呢。”柱間一手攬弟弟,一手攬黑長炸。

“晚會結束後還要合影……”扉間神色糾結。

他哥哥給了他一下,像是要把他的想法用巴掌拍出腦袋:“過年就別在意那麽多啦。”

斑及時夾在雙頭叉兄弟中間,招呼做手工的弟弟:“走了泉奈。”

政純早就無聲地站在門口,等待著男人們。

路上的積雪已經被清幹凈,有些巧克力色的雪塊堆在路邊,和潔白無瑕的雪面形成鮮明對比,像極了撒著可可的奶油冰激淩。

為了照顧孕婦的速度,一行人走得很慢。

“你還好嗎?”斑在原地停下,轉過身面對隊伍末尾的緋色身影。

“嗯。”

柱間幾人明顯加快了步伐,給夫妻倆留下交流的空間。

青年伸出手覆上凸起的小腹:“不舒服嗎?他不聽話了?”

“別冤枉人,”感受著胎兒踹動肚皮,政純終於露出微笑,“我們可是會抗議的。”

英俊的臉上顯出一絲驚訝:“他能聽見?隔著這麽厚的衣服?”

男性的聲音音域更低,羊水傳遞的效果更好。

“平時我跟他說話,他都愛答不理;只要你一開口,他就像海豚似的,跳得特別歡實,恨不得躍出來見見你。”盡管知道科學道理,卻依然覺得這孩子以後肯定更向著他爸。

雖然在憋笑,但斑的嘴角已經快咧到耳邊,眉間眼底盡是溫柔。他展開懷抱把妻子攏在懷中,低下頭親了她臉頰一口。

涼涼的皮膚和暖暖的唇接觸,如同冰雪被春水消融。

“哎呀,走啦走啦,水戶承諾會給我做火鍋的——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兩個人在寒冷的冬日裏依偎著前行。

“快進來,外面涼。”柱間打開了門。

“歡迎歡迎!”水戶出現在他身後,握著兒子的小手輕輕揮舞。

不由自主微笑起來:“打擾啦。明彥,這是給你的小禮物。”

紅發的女性沒能阻止斑,黑長直則沒有阻攔的意思,在一旁笑著看摯友輕輕為嬰兒戴上瑩白的玉飾。

小家夥眨巴眨巴大眼睛,抱住玉佩就往嘴裏塞。

“願你溫潤而澤,銳而不害,抑而不撓,做一個謙謙君子。”政純微微欠身,與他直視。

“啊啊啊你也太會說話了,以後給你家孩子送禮物我會有壓力的!”柱間的大嗓門打破這一瞬間的寂靜。

政純對眼裏閃著光的年輕母親笑笑,感受著手被握住的力道。

“菜都準備好了!來上桌吧!”扉間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柱間帶妻兒先落座,斑拉著政純坐在他們一家對面,泉奈同貓又占了一邊,扉間獨自在空地坐下,將圍裙解下來疊好。

幾個人處在身強力壯的年紀,食欲旺盛,又向來要好,不耐煩那些套話,都幹脆地埋頭吃飯。

當然,必要的對話還是有的:

“油豆腐不用煮那麽長時間,它本來就是熟的。”

“泉奈,把那盤牛肉下了吧。”

“我先帶明彥下桌了,你們繼續啊。”

“好嘞。”

“這是扉間的魚片,你給他遞一下。”

“柱間……你別一次加這麽多青菜……”

鍋裏的菜清空了三回,政純對柱間說:“我去替水戶帶會兒孩子吧,讓她再過來吃點。”

黑長直嘴裏還鼓鼓的,他瞄了一眼低頭夾菜的斑,點點頭,但是水戶清脆的聲音穿透墻壁傳來:“姐!不用!”

待在創設組食物鏈最低端的政純虎軀一震,決定聽從水戶的安排。

“你們人類的幼崽還是挺可愛的,”貓又抖了抖毛,火焰頓時一陣流動,“我去看看他。”

“去吧。”泉奈伸手從它的腦瓜頂擼到尾巴尖。

幾摞盤子整齊地放在桌邊,鍋裏的滾水逐漸變涼,被熱氣熏紅的臉龐也逐漸恢覆白皙——當然柱間那張黑臉沒什麽變化。

斑拿過政純整理好的餐具,“去洗手吧。”他說。

泉奈扶了孕婦一把,然後和扉間一起收拾桌面,柱間則搬著鍋,跟在斑身後去廚房。

“這樣的生活不會過於安逸了麽。”安置妥當後,柱間躺在榻榻米上發出喟嘆。

“已經很久沒上戰場,我都快要忘記那是什麽感覺。”泉奈拄著下巴說。

“剛吃完飯,別躺著,”斑懟了一下黑長直的腰,“木葉不需要長肥肉的火影。”

扉間看起來想給他鼓掌。

“天天坐辦公室怎麽可能不長肥肉,手上的繭都快掉沒了。”柱間像魚一樣彈起身。

“以前哪有時間窩在家裏,什麽也不用做,什麽也不用想……即使是新年,一家人也湊不齊……”泉奈定定地看著桌面的木紋。

是啊,節日貴族們要出游,忍者們能接到的委托反而比平常更多,在新年忙得腳不沾地才是常態。

政純更適應的這種日常對幾人而言彌足珍貴,夥伴們其實多多少少都有點戰後創傷應激障礙。

“以前我們祈願和平,如今和平終於到來,反而有點不知所措。”扉間的眼瞳在燈下紅得格外純粹。

“萬一我們這代人退休之後,沒經歷過戰亂的繼任者們沈溺於安逸生活怎麽辦?”柱間的眼神也變得嚴肅。

“’安逸’啊……’死都不怕,就怕不安逸;命都不要,就要安逸’……”政純靠在棉被上,目光有些朦朧。

“得讓人們適應這和平,也不能讓人們認為這和平已然堅不可摧。”斑手指間繞著她的辮子。

“’居安思危,思則有備,有備無患。’”

沒人再接話,房間裏格外安靜。

“大過年的,你們幾個都做了什麽啊,把氣氛搞得這麽沈重。”女性柔曼的聲音傳過來。

差點沒認出穿著水戶衣服的貓又。

“不過這樣也好,小聲說話吧,小家夥睡著了。”它,不,現在是她,站到泉奈身邊。

“那我們先走了。”斑對柱間比個手勢。

“好好休息,明天見。”柱間以口型回覆。

“下個月我陪你回趟塢嶼?”

兩只手十指交握,在斑開口說話之前,他的手捏得更緊了些。

他只剩下一個親人,可以說已經失去了要牽掛的家鄉,所以對我思鄉情切的感傷格外敏感吧。

“年初工作很多……”

“全年哪天工作不多。要是能把岳父岳母接過來……”

“唉,”吐出的水氣在空中凝成白霧,“媽媽的病情又……”

斑側頭撇了一眼政純的表情,微微皺眉:“我們總該多去看看她們。”

“是啊。”身體靠近,將他的胳膊挽住。

街邊的樹杈上堆著積雪,風吹過時,細細的雪花飄散下來。兩只胖乎乎的小鳥蹲得很近,仿佛在相互取暖。

政純擡頭看了看新月。

但是……真正的家鄉已經再也回不去了,我這輩子每時每刻都在想家,卻只能努力地把生活的地方變成家的模樣。

“因為她們是我們的親人,我、泉奈、你,還有這小子,我們和她們是一家人。”斑帶著她的手摸摸小腹處的凸起。

銀裝素裹的世界讓穿著黑紋付羽織的青年更加醒目,如同白紙中的一點墨,為畫卷暈染出厚重的一筆。

“政純,我們回家。”黑發的青年鄭重地說。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原定名字是《無法言說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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