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政府工作人員，同時也是一個公眾人物，形象管理是必要的。

“……’木葉第一嘴炮’……你們木葉報社不是正規媒體嗎？”政純一手抹著嘴，一手用抹布擦著被自己噴濕的桌子。

獼猴摘下眼鏡抹了把臉：“是你宣傳部直屬的報業集團。”

“正規媒體還搞這些……？”

獼猴荼那把老花鏡甩幹，滿是毛發的臉上神情嚴肅：“這個題目來自某個民間的私營報社。”

“絕大多數的民間報紙在我們這裏都有記錄。”資本推動新聞業的發展，商業報紙的這個出現時機非常符合規律，不能一棒子打死。但要註意“新聞自由”的階級實質……

荼那推了推鏡框，白光一閃而過：“火之國統一以來，在法制建設方面下了大功夫，新聞出版行業可能相對不那麽重要，相關法規出得很慢啊。”

“你不用跟我拐彎抹角地說話。”怎麽可能不重要？輿論陣地格外重要！多少前輩是從報社起家的！

政純坐直了身子：“‘報紙不僅是集體的宣傳員和鼓動員，而且是集體的組織者’，包括你我在內，部裏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宣傳的重要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立法小組會加快速度。”

還是毛熊的著名論斷指導著我們搞事。

“你再看看這個。”總編點了點頭，從包裏掏出了一個卷軸。

辦公室雪白的墻面反射著鹵鎢燈冷冷的光，黑色的字跡像一堵墻壓在眼前。

下意識擡手擦擦冷汗，政純在荼那暗黃色的眼中看到了訝異：“我只是覺得這幾篇報道不太妥當，問題很嚴重？”

政純指著那一卷白底黑字：“’宇智波和千手、羽衣的恩怨’這種話題是他們能提的嗎？”

“他們似乎把重點放在謠傳的情感糾葛上……”

“這件事我會處理，以後還要拜托你多留意。”有人在敲門，房間內的兩人都知道談話到了該結束的時候。

流雲從高遠的天際劃過，幾乎沒留下蹤跡。庭院中兩年前栽下的樟樹已亭亭如蓋。蟬鳴聒噪，擾得人不得安生。

“武藤要見我？”政純在猶豫是否要關上窗戶談話。

面上有一道顯眼疤痕的中年人聳聳肩，從他帶來的文件袋裏取出一疊寫滿文字的紙張。

“這是她第三次提出請求了，之前我們用各種理由阻攔過，但這次她確實通過了審核，我們也不太好……”和也抿了抿嘴唇。

政純翻開備忘錄：“明白明白——後天上午我有時間。”

武藤家和姻親上杉家在櫸原經營多年，雖然木葉大大削弱了他們的影響力，但還是要防患於未然，既然當前的武藤家家主順子執意要求，那姑且和她見個面。

“好。”座位上的人起身離去，很快就有下一個人推門進來，坐在仍然溫熱的位置上。

政純雙手合攏向背後使勁抻著，放松肩膀：“我看了你們的報告。貨幣發行這方面還按你們和科學院研究的方案來，其它的——儲蓄利率你們再研究一下。”

來者立刻拿出筆記本：“下調力度不夠大？”

“看來你們內部也有分歧啊。”

現任財政部長永村新造扯了扯嘴角，沒有開口回答她的明知故問。

“其實這些事你找個下面的年輕人來跟我說就行……”部長應該是抓整體方向的舵手。

“人手不足，能辦事的已經全都派了活。”永村把本子翻到前幾頁，開始了他的匯報。

房間被傍晚的陽光分成一半金黃一半陰影，政純回頭掃視，確認所有鎖住的櫃子上封印陣都完好，伸出手去開門。

身穿深藍衣衫的青年保持著擡手推門的姿勢站在門外：“你又在辦公室待了一天？”

“啊，對。”有點累，沒心情說俏皮話。

泉奈向後退了一步，為她讓開道。兩個人沿著走廊默默地向人聲鼎沸的食堂走去。

“我覺得你這樣下去不行。”

在飯桌兩側坐下後，對面的人把托盤裏的大福分過來一碟。

政純看了看那雪白的幾團，擡頭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我不是在指責你——實際上我知道你最適合處理那些辦公室的工作，”泉奈摸摸自己的耳朵，表情認真地組織著語言，“但你每天只能通過文字和別人的敘述中去了解情況，寫寫公文開開會就安排好幾個部門的工作……”

“確實有問題。”政純的目光很平靜。

“你承認得這麽快，讓我有種做錯了事的內疚感。”

“其實這不止是我個人的問題，也是政府裏普遍存在的問題。”雖然全是自選的飯菜，但政純毫無胃口。

“我說不出這具體是什麽問題，但就是覺得不對勁。”泉奈也沒有動已經不再冒熱氣的食物。

“脫離群眾。”一只螞蟻向甜食碟發起了沖鋒。

“倒也不至於說得那麽嚴重，”一只修長的手把螞蟻攔住，“木葉的公務員隊伍還是很優秀的，知道自己從哪裏來，也知道自己在為誰做事。”

“我們都是當局者迷，盲目樂觀不可取。”政純嘆了口氣。

“盲目悲觀也不可取——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可能有一點中暑。”政純壓下聞著食物香氣時莫名的惡心感，“光喊’服務人民’的口號誰都會，但和這些數據打交道久了，誰還能記得每個數字背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呢？”

“難道還要把已經適應高層工作的人下放到基層去？他們是因為有能力才能在那個位置上管著更多事！”

“是，也不能因噎廢食，”政純舀了一口飯，使勁鼓動腮幫嚼著，“目前的解決辦法就是見縫插針地安排幹部學習班，在他們耳邊再念叨念叨。”

泉奈有點倒胃口地用嫌棄的眼神看她：“軟的你來安排，硬的有監察部。”

“那麽我建議這次的培訓不要沿用之前按出身分班的規則。”

青年的眉間夾出了細紋：“不給貴族們’多補補習’？”

“平等不止是原來被壓迫階級的平等，也是對原統治階級的平等——一切平等，不分階級。”

泉奈的語氣覆雜難懂：“如果我不是很早就認識你，我會以為你有包庇貴族的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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