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顆星辰也隱匿掉自己的蹤跡，燦爛輝煌的金烏從東方的地平線上躍起，舒展翅膀照耀大地。

昨天水戶因柱間突然歸來制造出的“驚喜”而情緒激動，提前生產，比預產期早了近一個月。

房間裏，新任媽媽躺在床上，手臂挨著繈褓裏皮膚又皺又紅的小嬰兒，新手爸爸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握著妻子的手，柔情無限地註視著她們母子倆。

“這樣也好，”政純控制著打哈欠的欲望，挎著斑的胳膊，看向幸福的一家三口，“醫生說明彥的個頭還不是很大，水戶省了些力，要是足月出生可能要耗更多時間。”

柱間無聲地傻笑起來，夫妻兩人的目光黏在兒子身上。

“水戶好好休息，柱間，我們先走了。”斑握住臂彎裏的手，牽著人向外走。

“不用送了啊。”政純對站起身的黑長直做個手勢。

兩人路過漩渦和千手兩家聞訊而來的親戚們，路過提著飯盒小步跑來的兩個保姆，路過空無一人的值班櫃臺，很自然地來到了窗戶前。

好好走路還叫什麽忍者？房頂不就是用來趕路的嗎？

“哎呀，”落穩之後政純一拍腦門，“我忘了把賀禮給他倆！”

斑瞧瞧她頭上滑稽的紅印子，把她拍紅的那只手拿到眼前看了看，笑出了聲：“你沒忘，咱們兩個一起把盒子藏在備用的那個繈褓裏了。”

政純用剩下的那只手頂住下巴：“好像是這樣，但總感覺我忘記了什麽事。”

已經整整一天一夜沒合眼，柱間和斑不在的這段時間很多事情需要我做決定，導致休息也不足，感覺自己的智商值正在逐漸下降。

清晨的微風也吹不清醒昏昏欲睡的人，陽光照在臉上，更讓淺色的眼睛難以睜開。街市裏傳來了吆喝叫賣聲，將要上學上班的人們陸續走出家門，道出一聲聲歡快的告別。這市井的喧鬧反倒讓人有種安心感，比搖籃曲還催人入眠。

“上午回去休息一下吧。”有力的臂膀支撐著搖搖晃晃的公務員。

“不行，”她抓住他骨節分明的手，借力向前行，“今天有凈土宗的重要情報，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來，我得在崗等著。”

帶著薄繭的手指觸上微涼細膩的掌心，斑跟上兩步，把政純攏回自己身邊：“各個部門都有主管官員，各個職員也有具體職務，現在的政府離了一兩個人也能照常運行，你——”

“要是人人都這麽想，咱們木葉早就完蛋啦！”一扭身從他懷裏逃出去，用最快的速度跳到前方的屋頂上。

黑色的衣擺在空中展開，氣流勾勒出發力時流暢的肌肉線條，額發被吹開，露出純黑的眉眼，眼神裏有一種勢在必得的執著。

斑氣勢驚人地落在政純旁邊，對她勾了勾嘴角。

“好吧，好吧，”一種被肉食動物盯上的戰栗感讓人不得不低頭，“各退一步，我們休息半個時辰，吃點早飯暖暖肚子再去上班——我白天睡不著覺的。”

“聽你的。”

兩個人在高處俯瞰城市，靜靜地看著一個個人影逐漸匯成人流，流向各個工作場所，仿佛溪水最終匯成滔滔江河，終將勢不可擋地奔湧向浩瀚的海洋。

政純以往不過一介升鬥小民，如今卻身負萬千百姓生計之重任，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每天埋頭在案牘之間，所思所想所言所行都是為了他們共同的事業。她早就不是喜歡做夢的小女孩，也不是心思敏感的悲秋少女，但卻總被這樣煙火氣十足的場景撫慰到。

“我看到戰報，那九尾很難馴服？”想了很多事，最終還是用工作當開場白。

斑的手腕處有一點點的擦傷，他摩挲著政純大張旗鼓給他包紮上的繃帶：“還好，稍微多花了些時間。”

“明明是你更應該去休息啊，馬上要攻打柏木，你又得長途奔波。”

“不礙事。”

空氣又被充滿花香的寂靜填滿，一只不知名的鳥兒落在政純腳邊，歪著腦袋看了看她。

“生育真的是很艱難的事情。”斑不知為什麽突然發出感慨，驚飛了藍羽的小鳥。

政純一只手抱膝，一只手支起下巴：“舍生忘死的決心與全心全意的愛，這就是母親。”

“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

“確實，如果生下孩子卻只會為自己的生活帶來負擔，在孕育過程中得不到保護、在生育時讓身體健康受損、在撫養時遇到重重困難，趨利避害的本性會讓人心生退意。”

斑嘆了口氣，語氣變得低沈：“我常常在想，如果母親大人沒有生下泉奈之下的弟弟們，不讓他們來這世上遭一回罪，是不是也可以避免她的死亡。”

政純伸出手挽住他：“我們改變不了過去，但可以改變此時此刻的木葉。”

“你說得很宏觀，”青年側過頭，漆黑瞳孔裏映著她的面容，“我可以知道你個人的想法嗎？”

不知為何，臉忽然變得很熱：“……如果決定要將新生命帶到世上，就一定要負起責任來。”

他的笑容中仿佛也帶上了花香的甜意：“那你的責任真是重大，還要對木葉負責。”

“……對。”

“還要對柱間水戶他們負責。”

我有的時候確實管得有點兒寬，但也沒到老媽那種事無巨細的程度！

斑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把她面對面圈在了懷中，聲音裏像有小刷子在撩撥心房：“還要對我負責。”

“……嗯。”

“政純，我們結婚吧。”他的眼睛像能吞噬所有光線的黑洞，誘惑著人和他對視。

曾多少次貪婪地看著屏幕那一端他縱橫沙場的身影，多少次為他坎坷的經歷扼腕嘆息，多少次因他被蒙蔽、被欺騙而憤怒，多少次不忍心看他冷漠譏諷的表情。

如今的這個青年，仍懷著赤子之心和鯤鵬之志，不亂生幹戈，不以惡為善，做事坦坦蕩蕩，豪氣幹雲。他們共同的志向，更讓兩顆心跨越不同的世界而接近。

“好。”

“那我們現在就去。”斑一躍而起，身姿矯健輕盈。

現在？

他五指間夾著兩個儲物卷軸：“你我的身份證明都在這裏，我的地契也在，正好去婚姻登記處辦手續。”

什麽時候拿去的？實幹的激進派，行動力也太驚人了。

“你要反悔嗎？”斑故意皺著眉，做出威脅的表情。

“答應你的事，我從不後悔。”

答應你要一起創造個嶄新的世界，我絕對會做到。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覺得邏輯很跳躍，可以這麽想想：生（或不生或生幾個）孩子是組建家庭前必須考慮的事情，斑通過這個相關性很強的話題委婉地轉到了自己想表達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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