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以來，政純第一次真情實意地羨慕瑪麗蘇女主，羨慕她們什麽都不做就讓男性百依百順的超能力。

會議室內，泉奈掛著嘲諷的笑容，拳頭上青筋畢露；扉間沒什麽表情，但是幾次用冷哼打斷政純的匯報；柱間皺著眉頭，嘴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線；斑抱臂站在窗前，好像在與飛鳥隔空交流。

“解釋下你把切島圭吾帶回來的理由？”柱間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

“作為權限較低的非戰鬥人員，我在未得到木葉最高會議批準的情況下，擅自更改了作戰計劃，我會在下一次會議上作出自我檢討。”四巨頭同時發難，房間裏的空氣直往下掉冰碴，“我的行為完全出於對艦嶼目前形勢的判斷，與個人私欲無關，這一點請你們務必相信。”

“繼續。”

“艦嶼城近日內可能秘不發喪，各派貴族將利用這段權力真空期爭鬥，我們可以把信息提前告知矛盾最大的幾個派系，增加他們的內耗。”

“你的報告稱‘利用火遁將身形相似的岸谷忍者碳化，以代替切島圭吾屍身’，確定沒有破綻？”扉間指著卷軸裏的某一段。

“所有在場人員要麽已經被斑清理，要麽被艦嶼分部接管，而屍體僅剩下渣滓。”只要你別去敵方幫忙研究基因技術，就沒有破綻。

“大哥，為什麽不殺那個老東西？他屠殺了那麽多無辜的平民！”泉奈氣得不想搭理政純。

斑緘口不言，像座暫時休眠的活火山。

燈光在柱間的眼眶處投下一片陰影：“為了取信於平民，為了忍者的信念，為了木葉之名，切島必須死。”

“我知道！我從未忘記他犯下的罪行！但我要讓人民審判他，在眾人面前判他死刑！”

政純忽然意識到這場分歧起於何處。他們從未脫離忍者的思維模式，遇到沖突第一時間想的都是怎麽捶扁對方，殺他全家。他們只把忍者當做自己人，對自己人可以將心比心，可以耐心教化；對外人就直接物理超度，血債血償。

而老祖宗教她的是上兵伐謀，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種花家幾千年花樣百出的政鬥手段為她提供了取之不盡的靈感，讓她遇事先動腦子後動拳頭。

換言之，忍者憑武力橫行於世慣了，這四個人盡管眼界胸襟開闊許多，本質上仍是戰士；然而，自己如果有的選，絕不會主動拿起刀。

唉，我們一群政治白癡能走到今天，靠的卻正是碾壓式的武力啊，否則早被上位者一根指頭壓滅了吧。

“審判？”柱間和泉奈同時發問。

“對，”深吸一口氣，無視心底莫名其妙的失落，“由築阪等三城政府共同負責，派出法官及檢察官，選拔出身各不相同的陪審員，審理戰犯切島圭吾在出羽村等三地制造的大屠殺案件。”

扉間目光灼灼：“你要制定一套新的規則？”

“一套切實可行、維護我們權益的法律體系。”想要吸引其他忍族加入我們，不只有打遍天下無敵手這一個方法。原著中擅長審時度勢的家族很多，比如奈良一族和山中一族。

泉奈換到距離更近的位置上，利用身高優勢制造出壓迫感：“所有人都知道切島該死，為什麽還要花費人力物力走這個流程？”

“這次審判的內容將全部公開，並發往境外各城及大陸其餘國家。讓忍者知道貴族階層對他們的真實態度，讓平民知道我們木葉的堅定立場，讓貴族知道我們究竟為什麽要反抗——審判將向世界解釋清楚這三點。”

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又陷入了沈默。政純感知到一縷目光，擡頭看去，斑正定定地凝視著她。

“每次我都覺得已經跟上了你的思路，追近一看卻發現你還遠遠地走在前面。”柱間不知是自嘲還是無奈地苦笑著，“金融、教育、戶籍、法律……要革新的事情太多，我這樣的人居然偶爾也會迷茫。”

“維新勢在必行，不能只管打仗不管治理，沒有經驗不是借口，硬著頭皮也要上。”我從兔子早期事跡扒下來的那些改革政策也不是毫無紕漏，霓虹和種花畢竟國情不同，而且我這個牽頭人和下面辦事的全部都是半調子，最常做的工作是在快出問題前趕緊找補。要感謝火影世界畸形的社會架構，培養出這麽多令出必達的忍者，用高效率彌補了我們工作中的各種失誤。

“忍族原來由長老會議掌權，現在他們的權力被我們剝奪了，他們怎麽想？各族間的血仇仍未消弭，現在我們不允許私鬥了，他們怎麽想？平民對我們的實力一無所知，只知道外面強敵環伺，他們怎麽想？”

“假如我們滿足於現有的秩序，僅靠武力征伐統一國家，那麽我們在座的各位勢必成為下一任‘貴族’：平民無力反抗我們，舊的權力中心已被我們摧毀，其他忍族入夥之後只能聽我們調遣。”

“這樣合理嗎？”

所有人安靜地聽著，柱間不掩飾自己的羞愧，扉間和泉奈若有所思，斑的眼神又像鷹隼一樣銳利。

“法律將解釋我們迄今為止所有的行為。大陸各國分分合合數百年，賢明之君難得一見，可見靠人治並非長久之計。頒布新法，既為壓迫者鋪好黃泉之路，也為平民鋪好和平之路，更為我們忍者鋪好發展之路。”

政純第一次展露出強硬的一面：“我們在各個領域作出的改革，雖歷經波折，仍收到了良好的效果。時機已然成熟，下一步變法，當從審判切島始！”

房頂上，麻花辮女忍站著吹風，冷卻自己的頭腦。

嘴遁一時爽，工作火葬場。

剛才設想了那麽一大堆，在不遠的將來全會落在負責內政的政純頭上。柱間光明正大地活躍在戰場，據說下一座城池的攻略就在本月。扉間倒是會在處理政務上出力，但政純更希望他去攻克科研難關。斑和泉奈兄弟倆於各地神出鬼沒，已經把捕捉尾獸提上日程。

到頭來鐵了心不玩忍術玩政治的，只有自己一個。這火影世界還算正常。

“我以為你會將新的成文法直接拿給他們看。”低沈的聲音被風傳送入耳。

“還沒完成。”我們的政府裏，最懂法律的是舊官僚們，其次可能是我和扉間，再然後是新培養的幹部，這一群人琢磨個法條出來有多難你知道嗎？頭疼……

身後的人向前走了兩步，一只手圈過來。政純摟著斑的胳膊，疲憊地靠著他的胸膛。

“我們應該讓天下所有貴族都受到人民的審判。“他把當時聽完政純解釋後的回答重覆了一遍。

“審判無需多辦，公道自在人心。”你咋這麽容易走極端呢。

頭頂被壓住：“今天我沒有幫你說話，抱歉。”

我知道，你其實還是很想直接殺掉切島的，能聽我解釋我已經很知足啦。

斑的語氣有一絲溫柔：“我明白你對那些人的仇恨不比我們少，只是為了大局始終保持著理智。”

“政純，累的話就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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