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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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春歸升了初一, 陸春喜卻沒考上高中。

沒考上高中, 原也在陸春喜的意料之中,她在讀書這方面, 本就沒有多少天份,能夠拿到初中畢業證, 她已經很滿意了。

再說了,家裏幾個孩子都要讀書, 尤其是陸春歸那麽優秀,肯定要是繼續讀下去的。

陸春喜就想著回家賣油條,這個念頭她已經在心裏想了有一年了。

可卻被陸春歸勸住了, 她死活不同意陸春喜回家,而是提出, 讓陸春喜覆讀一年初三,繼續考高中。

陸春喜卻很明白自己的水平,“我也就這樣的水平了,讀書不行的。別的不說了, 就說那英語吧,真的一個不會, 跟天書似的。”她笑了一笑,“我代數幾何也不行, 就算覆讀一年, 勉強考上高中, 可是我連高中都要覆讀才能考上, 怎麽可能考上大學呢?”

陸春歸道, “大姐,你又不笨,不試試,怎麽不知道呢?那個數學家華羅庚的故事你也聽說過吧?他初中數學還不及格呢,可他並沒有放棄自己,後來,能過努力,他居然成了聞名的數學家!如果他像你一樣放棄了,那中國也就是多一個農民罷了!大姐,如果你放棄了,咱們家就少了一個女大學生!多了一個賣油條的!”

陸春歸的說法把陸春喜逗笑了,“賣油條挺好的啊!咱們家以後有你一個大學生就夠了!”

陸春歸搖頭,“一個怎麽夠?得全家都是大學生才行啊!”

“怎麽可能呢,整個鎮都沒有幾個大學生。咱們村要是有女大學生的話,那肯定就是你了!”

陸春歸搖搖頭,“大姐,如果你不覆讀,那我這個女大學生肯定也當不成。只有你繼續讀初三,我才有希望成為女大學生。”

陸春喜不解,“怎麽可能,我讀不讀書,跟你沒有關系啊?我不讀書了,安心賣油條,你不是更加可以安心讀書嗎?”

“大姐,你也不想想。那鎮中學又不在村裏,得跑到鎮上讀。大姐,你不讀了,咱們這村裏又沒有別的女孩子也讀初中,你就忍心看我一個人在那條路上一個人走來走去嗎?就不怕出危險是,比如讓那個陳大海知道了我在讀書,摸清規律在路上等我……”

這一句話就把陸春喜驚著了。還真是有這種可能性的!那個陳大海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陸春喜同意覆讀了,“那我就讀這一年了!要是再考不上,明年我是說什麽也不可能再覆讀了!”

再讀就成老姑娘了。

陸春歸笑道,“明年你肯定就考上高一了。”

陸春喜想了想,“要是考不上,明年我就到鎮上擺個攤兒賣油條!正好等你下課一起回家!”

要是考上了,就不用擔心了,高中也在鎮上讀。好在萬安鎮是個大鎮,是縣裏唯一一個有高中的鎮中學。除了萬安中學,其他鎮的孩子都沒有這個福氣,只能到縣城去讀高中了。

而縣城的高中,聽說更難考,要讀下去也不容易——到縣上讀書就得住校,吃穿住都是一大筆開支,不像在鎮上可以走讀,下課了就回家。

萬安鎮離村子也就半個多小時的路程。

於是,從秋天開始,陸春喜、陸春歸兩姐妹天天一起走在上學、放學的路上。

而沈青巖,在讀鎮中學、讀縣中學間徘徊了一陣,最後決定,還是讀縣城中學。

他考上了縣城中學,可為什麽會有繼續讀鎮中學的念頭呢?

自然是因為,能天天和陸春歸一起走路去上學,這確實是一份誘惑。

不過,最後沈青巖還是選擇了讀縣城中學。畢竟,讀縣城中學,考上大學的機率高一點。除此之外,也是因為陸春歸幫他做出了選擇,“你當然是讀縣城中學啊!考上大學,才是最重要的!等你周末回來,我們再一起出海打魚啊!”

在陸春歸讀小學五年級的這一年,兩人可沒少在漁船上吹海風數星星。沈青巖非常明白陸春歸對知識的渴求、在陸春歸的心裏,讀大學,就好像是一個人的必經之路。

“如果一個人沒有讀過大學,那等她老了,回想起年輕的時候,是會非常、非常遺憾的。”

陸春歸的語氣很是惆悵,她說的其實就是她自己。

或許剛穿來的時候,她一心只有生計、賺錢。當這個生存危機解決了,讀大學這個隱藏的念頭便蹦出來了,且揮之不去。

沈青巖看到了她臉上的遺憾,感受到了大學生涯,對她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他不禁產生了一種感覺,覺得陸春歸肯定是會讀大學的,她跟一般的鄉下女孩子不一樣。

而沈青巖很清楚,如果陸春歸讀了大學,而她沒讀,那他與她之間的距離,就會像這藍天和大海的距離一樣,能看得見,卻摸不著,大海裏再大的魚,一輩子也別想能摸到天上雲朵的邊。

如果陸春喜是海鷗,那他也必須是一只海鷗,才能與她並翅而飛,翺翔於這藍天之中,追逐海上那咆哮的風。

這種緊迫感,使沈青巖選擇了在縣城中學讀高一。

曾經一起趕海逐浪的幾個小夥伴,精力都投入到了學習上面,哪怕是陸春歸,出海的次數也少了——她分一半的精力來幫助陸春歸學習英語,又要分一半的精力來提前學習初二的內容。16歲了才讀初一,陸春歸覺得太晚了。她需要把速度加快一點,再更努力一點,然後過一種與前世不同的生活。

陸春喜對考上高中並沒有報多少希望,可沒想到,陸春歸讀了初一以後,居然幫到了她——陸春歸學英語很不錯,還琢磨出來一套背單詞的方法教她,本來十分難記的單詞,被陸春歸一解說,便在陸春喜的腦海裏留下了印記。

憑著這些印記,陸春喜在期末考試上取得了70分,讓她驚訝莫名。她從來沒有過這種好的成績!以往都是二三十分徘徊!

再下一個秋天來的時候,陸春歸又跳了一級,從初一跳級到了初三。而這一年,陸春喜如願考上了縣城高中。

這事很為人們津津樂道了一陣子,都說陸家祖墳冒青煙了,不但陸春歸聰明,只怕那陸春喜也是個考大學的料。

過了一年,村裏就出了個真正的大學生:沈青巖考取了首都大學。

也是這一年,沈家的船只,正式托付給了陸春歸。

沈青巖要去首都讀書,沈母等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有一段時間,她甚至以為再也回不了首都了。

幸好,青巖是個懂事、勤奮又聰明的優秀孩子,第一年參加高考就考上了首都大學。

沈母決定要跟著沈青巖一起去首都,自然就管不了出海打漁這些事務了,隔著幾千公裏,不可能在首都搖控船工們吧!

反正這漁船最近兩三年來,一直都是陸春歸在負責出海、銷售的事情,索性就交給她打理算了。

但是,非親非故的,這個打理費用怎麽算?

沈母感覺頭痛,沒想到陸春歸得知她們要去首都定居,便提出,把他們的船給買下來。

沈母大為吃驚,買船可買菜買肉,要花的可不是一筆小錢,沒想到陸春歸居然能拿得出手。

但沈母拒絕了。

這兩三年,陸春歸出落得更加出挑,與沈家一直保持著密切來往——確切地說,是與沈青巖一直保持著密切來往,沈青巖放假歸家的周末,往往都是跟陸春歸一同外出打漁。

隨著陸春歸的年歲漸長,讀書的才名又傳了出去,來提親的人,那是一撥又一撥。

可陸家都拒絕了。

陸春歸拒絕了那些上門提親的人,卻不避諱地時常跟沈青巖一同出海。

慢慢地,沈母自認為看明白了陸春歸的心。

自認為看懂了陸春歸的心,再聽到她說這個“買”字,沈母就有一種被排斥的生分之感。

她看著陸春歸,“春歸,這船你也幫我們打理了一年了,我們去首都一年半載也回不來,這船呢,你就直接接手,繼續歸你管就行了,還說什麽買不買的?”

陸春歸眼睛亮了一下,隨即搖頭,一艘船可不便宜,她打聽過了,起碼也是七八千塊,這樣的數目,確實算是天價了。

不過,她可不能白要別人的,連忙推辭。

沈母卻很堅決,她心裏面清楚,沈青巖之所以能考上大學,恐怕與陸春歸是脫不開關系。她清楚得記得三年前的夏天,她問兒子到底要選哪條路,是繼續讀書考大學,還是到軍中去歷練沈青巖居然是兩種都不接受。

自己一手養大的兒子,沈母還能不知道沈青巖的心思在哪裏。

沈母看陸春歸,一點淡淡地妒意之外,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好兒媳婦的最佳人選。

因此提出了贈送船只,但陸春歸堅決不受,最後一番商討,這漁船就由陸春歸打理,陸春歸每個月上交50塊的管理費用。

沈母把這個管理費用理解為促進兩家的緊密聯系,要是把船賣掉了,錢貨兩訖,兩個人之間就沒有必須要一直要聯系著了。倒是有艘船,有了共同的利益,就能把兩方聯系得更加堅密。

船的事情交付妥當後,沈青巖母子便踏上了前往首都的火車。

陸春歸有船了,只是她發現自己並沒有像想象中的那麽開心。

她那麽清楚地感受到,去給沈青巖送別,其實就是和她的開心送別。

她喜歡的人,已經去了遙遠的遠方——感情慢半拍的陸春歸,在沈青巖讀大學之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沒有沈青巖一同出海的生活,枯燥乏味了許多。

作者有話說:

感覺對男主的性格描寫太蒼白了,編不下去的感覺

寫不出小奶狗的可愛和萌還有粘,決定完結了

頂著鍋蓋,好怕被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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