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處處空氣裏都彌漫著過年的氣氛，就連電視節目也不例外。

葉牧青盤腿坐在沙發上，遙控器來回換臺，一個好看的也沒有，正想著要不要換網絡電視看個電影，頭頂上就飛來一塊毛巾，把他臉蓋得嚴嚴實實。

還沒等他揭開，一雙大手就揉了上來。

“衣領都濕了。”諶一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怎麽又不擦頭發。”

“忘了。”葉牧青撩開擋在眼前的毛巾角，仰起頭看向諶一禎，“你看電影麽？”

“你挑喜歡的看就行。”諶一禎輕輕扶正他的頭，“別動。”

頭發絲被人一寸寸搓幹，頭皮也被恰到好處的力道按壓，葉牧青舒服得忍不住伸直雙腿抻了個懶腰。

葉牧青勾起嘴角，擋開諶一禎的手，轉過身與他對視，“跟你說個秘密，我是故意濕著頭發，等你給我擦的。太舒服了。”

諶一禎回給他一個同樣的微笑，扳著他的肩膀，讓他重新背對自己，“那就乖乖坐好，還沒擦幹呢。”

葉牧青清脆地應了一聲，“是。”

電影播了十多分鐘，諶一禎手指插進他發絲抓了抓，確定已經沒有水珠才放下毛巾，在他身邊坐下。

“青青，有個事情想跟你商量。”

葉牧青見他神情略顯嚴肅，也正色道：“什麽事？”

諶一禎將他左手握進手心捏緊，註視著他的雙眼，“除夕那天，我想請林均和他未婚妻來家裏吃飯。他沒有別的家人，到底還是因為我家他才沒了父親，往年老頭子都會叫他去老宅一塊兒過，所以今年我想……”

“嗯。”葉牧青回握住他的手，“你決定就行。”

“青青。”諶一禎有些緊張，手心微微冒汗，“如果你不想，那就我們和王媽一起過，你不要說違心的話。”

葉牧青深吸了一口氣，“放心。”

諶一禎始終擔心葉牧青心裏的疙瘩，可他問了多遍，葉牧青都表示同意，於是除夕當天，這棟別墅迎來了兩位客人。

門鈴響起的時候，葉牧青說施琦給他發了劇本，讓他馬上看一下給到答覆，便一頭鉆進了書房。

他還是在躲。

諶一禎不放心地看了眼緊閉的書房門。

林均和未婚妻帶了許多禮物，王媽招待他們在客廳坐下就去了廚房準備飯菜，諶一禎陪著他們說話。

“這是高璐，這是諶一禎。”林均介紹兩邊認識，發覺似乎少了個人，疑惑地看了眼諶一禎。

“他臨時有事，在忙。”諶一禎垂下眼，很快又恢覆待客的表情，朝高璐伸出手，“你好。”

“你好，久仰大名。”

“隨意就好，不用客氣。”

他站起身打算去看看葉牧青，林均也跟著站起來，指了指陽臺，“陪我抽根煙。”

諶一禎遲疑了一會兒，點點頭。

葉牧青從書房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高璐一個人坐在客廳，諶一禎和林均關著陽臺落地門在一塊兒說話。

他站在透明玻璃的落地門前站定，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他什麽也聽不見，只能從他們露出的一點側臉看見嘴唇開合，和時而上翹的嘴角。

林均手指裏夾著一根快燃盡的煙，葉牧青盯著他們看了許久。

站得他覺得累了，便走過去打開那扇門，“諶一禎。”

兩人同時回過頭來，林均遞來一個溫和的笑容，撚滅煙頭，“我先回去。”

諶一禎點頭。

林均離開後，他對葉牧青招手，“來。”

葉牧青走進陽臺，順帶關上落地門，還沒等他站穩，諶一禎就抱住他，並把臉埋進了他的肩膀，“青青，我把車禍的真相告訴他了，如釋重負。青青，我真的錯了，如果我一早就告訴他，可能我們不需要繞這麽大一圈。”

葉牧青擡起手，回抱住他，“都過去了。”

“不。”諶一禎的聲音悶悶的，“你沒有過去，你還是不舒服，對不對。”

“我……”

“易燎原發了朋友圈，他今天和施琦在家裏過年，怎麽會給你安排工作。”諶一禎的聲音很輕，生怕不小心傷害到他，“你不舒服就告訴我。我知道是我沒有做好，才讓你難受，可是你不告訴我，我很難過。”

諶一禎將他摟得更緊了一些，“青青，告訴我你的感受，好不好？至少讓我知道該怎麽去做。”

葉牧青仰起頭看向遠方，沈默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我怕，我不敢看到林均，一看見他，我就總會覺得自己是個拙劣的仿制品。剛才我在外面看你們站在一起，忽然產生一種也許沒有我可能會更好的沖動……”

“葉牧青！”諶一禎猛地擡起頭，聲音驟然拔高，他是擔心也是生氣，更多的是無力，他以為他們有了默契，卻不想葉牧青還會有這樣的想法。

“你讓我說完。”葉牧青拍了拍他的後背作為安撫，“我知道，不應該這樣想，所以我決定推開門走過去。”

諶一禎抱著他，兩人身體緊貼，他吻上葉牧青的額頭，“沒有你，一切都不會好了，知道嗎。”

葉牧青主動靠向他，臉埋進他的胸口，不住地點頭。

諶一禎將他在懷中箍緊，輕柔地一下接一下吻著他的鬢角，“以後，有任何不舒服，都要告訴我，好不好，我不想看你受委屈，哪怕是為了我。”

“好。”葉牧青的聲音細細的。

他也害怕，害怕如果諶一禎不屬於他了該怎麽辦，慌亂和緊張完全代替了委屈，所以他沖動地走過去，大叫諶一禎的名字，既是告訴諶一禎也是告訴自己，他還在這裏。

諶一禎和葉牧青十指緊扣回到客廳，林均見狀也笑著牽起高璐的手。

“那是高璐，林均的未婚妻。”諶一禎向葉牧青介紹。

“你好。”高璐微笑著點點頭。

“你好。”

諶一禎扭頭看了身邊的葉牧青一眼，說：“這是葉牧青，我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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