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我跟諶一禎斷了

關燈
“為什麽要告訴我……”

“除了你,我沒有人可以說了。” 莊瑜情緒忽然激動起來,“我快瘋了,所有人都說是我害死了他,誰來在乎我快被這些所謂正義的人害死。”

莊瑜近乎瘋狂的狀態,讓葉牧青受到驚嚇,“可,我也幫不了你什麽。”

“不用你幫,就當我發洩吧。”莊瑜換了只手撐住下巴,“很久之前了,第一次見到諶深是在學校的一個活動上,邀請他來演講,我是禮儀。結束後,我倆就搞上了,他說幫我紅,可是我傻啊,我不要紅,我想要他。”

說到這裏,她自己笑了兩聲,“好笑吧。他那時候最寵我,什麽都依我,我就真的愛上他了,愛得死去活來,甚至願意去給他兒子當後媽,你也知道,諶一禎比我還大,我都覺得沒什麽。”

莊瑜眼角紅了,葉牧青遞給她一張紙巾,她接下,“謝謝。”

她繼續說:“然後他就不寵我了,我以為是我做錯了什麽,每天想每天想,我那時候還沒畢業呢,成天躲在操場角落哭。他隔三差五來哄我一次,我就跟條狗一樣,等他什麽時候有興致了就召喚我兩聲。後來畢業了,簽了經紀公司,他確實給了我很多資源,我一路上也都順風順水。然後就被我發現,他其實同時有好多個女人,不少於這個數。”

莊瑜伸出五個手指比了下。

“我跟天塌了一樣。找他質問,又吵又鬧,把自己弄得特別難看。你也看到了諶一禎跟我不對付,因為我鬧到他們諶家老宅去了。”

莊瑜挑了挑眉,“我到現在都還記得。諶深打了我一巴掌,就是那一巴掌把我徹底打醒了。”

“那為什麽……”

莊瑜打斷葉牧青的話,“為什麽還跟著他是麽?為什麽不跟著,他蹉跎了我的青春,我當然要從他身上撈到該撈的。所以後來我也想通了,不談感情,只要名利。只是沒想到,死了還要被他擺一道。”

葉牧青沒法開口去問諶深死亡的真相,莊瑜的精神狀態岌岌可危,他連多餘的話都不敢說,只害怕不小心觸及到她的敏感處。

“你比我幸運。”莊瑜擦了擦眼角,“也比我聰明,知道把握住名利比人重要的多。”

葉牧青很想說,他也沒能免俗,落入了和她一樣的故事,甚至還不如她能及時清醒。

“你最近還好嗎?”問完這個問題,葉牧青恨不得咬自己舌頭一口,顯然是廢話。

“就這樣。”

“網上的那些留言,別去看了吧。”

莊瑜輕笑,“我根本不用看就知道說了什麽,諶深給自己建的人設太完美了,所有人都只看到他的表象。”

葉牧青低頭攪了攪那杯已經涼了的拿鐵。

兩人間一片沈寂,只有勺子碰撞杯壁乒乒乓乓的聲音。

莊瑜重新調整過情緒,那種瘋狂、偏執被收斂起來,恢覆平靜,“謝謝你。講出來,心裏好受多了。”

“不用。能幫到你就好。”

縱然莊瑜過去刺傷過他多回,但面對她現在的樣子,葉牧青還是生了憐憫之心,說到底也是個可憐人。

回去後,莊瑜憔悴的面容不時在眼前出現。

不禁惋惜,曾經那麽明艷靚麗,意氣風發的人,如今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別說眼神無光,整個人都像是墜落的星星。

轉念一想,他又有什麽資格去替別人惋惜,自己並沒有好到哪裏去。

下午聽莊瑜將故事時,就止不住地在想,如果這段故事裏,諶深不是給了莊瑜一巴掌,而是拋開其他的所有鶯鶯燕燕,對莊瑜專心致志,給她名分。

會不會有另一個版本。

不可否認,他想到了諶一禎。

仔細想來,從那天樓道口一別後,大概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沒有再見到諶一禎。

頭幾天,他還會在進樓道口前四處張望,或者坐在窗戶前,給窗簾拉開一條小縫,看看有沒有熟悉的車輛開進小區。

心底多少在期盼點什麽。

後來發現那個人真的沒有再來,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笑了笑,笑自己傻,也笑諶一禎的輕易放棄。

新劇本已經談妥,只等開機,葉牧青如今也算賦閑在家,每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窩在家裏學習、追劇。

他在新劇裏飾演警察,需要學習很多專業知識和格鬥技巧。

剛在家跟著教練發來的視頻比劃完一套拳,微信砰砰砰地響了起來。

是黑澤打來的語音電話。

“餵,怎麽了?”

“你怎麽大白天在家還拉著窗簾。怕我偷窺啊。”

“嗯?”

葉牧青楞了楞,走到窗邊,一拉開窗簾,樓下就傳來喇叭聲。

“樓下那車是你?”

“你什麽記性,自己坐過的車都不記得了。”

車窗降下,有只胳膊伸出來揮了兩下。

“你怎麽過來了,也不說一聲。”葉牧青語氣頓了頓,“要不上來坐坐?”

“不了。”黑澤識趣,立刻拒絕,“知道你心裏多少還是……沒事兒,我來找你吃飯,看你朋友圈知道你最近有空,成天窩家裏。”

葉牧青正準備點外賣,“行。不過你得等會兒,我一身汗,沖個澡。”

“嗯。”

過了大概四十分鐘,葉牧青才從樓道裏出來,打開車門坐進副駕。

黑澤在他臉上打量了幾下,“你現在偶像包袱挺重啊,出門吃個飯還得上粉底。”

葉牧青摸了摸右臉頰,垂下眼,“我怕別人看出來。”

“對不起。”黑澤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趕緊補救,“真的不明顯,完全看不出來。”

葉牧青點點頭,轉開話題,“吃什麽去?”

“前兩天朋友給我推薦了一家牛排,特好吃,想著你自個兒在家,就來找你一塊兒去嘗嘗。”邊說,邊將車開出了小區。

店址離葉牧青家不遠,半小時車程。

兩人要了個有隔檔的卡座。

點好餐,先上了餐前面包,黑澤興奮起來,“快嘗嘗,他們家黑糖面包比牛排還好吃。”

葉牧青嘗了一口,“嗯,很香。說吧,你到底來找我有什麽事,不會真的就只是邀請我品鑒一家牛排店的黑糖面包吧。”

“這難道不是正事麽?”

“勉強算吧。”葉牧青叉起一塊面包塞進嘴裏。

黑澤放下刀叉,“其實,就是怕你一個人悶在家裏不舒服,讓你出來放放風。我聽說了一些事情。”

葉牧青輕笑,“哪有你想得那麽脆弱,我現在不挺好的嘛。”

“你現在……一個人?”

“阿澤,我們說好的。”

“嗯。”黑澤勉強地笑了笑,“我們說好的。”

“我跟諶一禎……斷了。”

“發聲明那時候?”

“算吧。”葉牧青放下刀叉喝了口檸檬水,“其實我也不知道到底從什麽時候算起。不聊了,聊聊你。”

黑澤要了杯凍檸茶,服務員正好端上桌,他一邊往杯子裏倒糖漿一邊說:“我還就這樣,有戲拍戲,沒戲摳腳。”

牛排被放在精致擺盤的瓷盤裏端上桌,葉牧青止住了話頭。

吃完飯,黑澤送他回家。

路上,黑澤說:“牧青,我知道我們現在已經達成約定,但是我選擇退到朋友的位置不代表我甘心退出。你如果,哪怕只是需要人陪,我依然願意。”

葉牧青重重地嘆了口氣,他何嘗不知道,如果可以不顧內心接受黑澤,等到時過境遷,對他們三個人都是解脫。

可是他做不到。

就像他到現在還是做不到不去下意識環顧樓道口一樣。

“謝謝你。但是除了這個,我給不了你別的。”

“我知道。”黑澤笑了笑,“我不在乎。我只是想,你能開心一些就好。不管什麽時候,什麽事,你如果需要我,直接找我,不要顧慮。”

葉牧青無法點頭,也無法搖頭,只能保持長久的沈默。

沒讓黑澤送到樓下,只在小區門口就下了車。

等走到樓道口,葉牧青依舊下意識地環顧了四周,而後抿緊唇,搖了搖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