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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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方子郊想起那個陰沈沈的木俑,心中一寒。

他暫時把這件詭異的事放下,反正伍生是個小人物,從未出現在史書上。在包山楚簡中,雖亮了一回相,也只是列入一群占蔔人名單中,像電影職員表後最不重要的那部分。看來這事沒太大意思。

剛分手,不,剛被前女友甩掉的時候,方子郊略有點沮喪,現在慢慢發現單身其實是件很不錯的事。她雖不是聒噪的人,但那種因為你沒本事而生成的不屑,像空氣一樣充溢在屋子裏,無處不在,讓你無論幹什麽,都會覺得手足無措,好像欠她很多錢。有個故事說,一般的恩人,還可以報答;但若那人恩情太大,則只有殺死他一途。而被甩,對方子郊來說,既不需殺人,又可擺脫不安。這麽好的事,他以前卻沒領略到。當然,似乎也有欠缺,比如性饑渴沒法解決,但現在網上色情圖片那麽多,隨便下載一點,邊看邊自慰,就一切OK。何況就算有老婆,她若看不起你,你好意思提出交歡的請求?當然,手淫真的能解決缺乏女人的問題嗎?如果能,誰還娶老婆?

幾天後,李世江來,說要給方子郊介紹女朋友,方子郊不喜歡這種形式,又不好拂他美意,於是答應去見一回。大家在一個小餐館吃了一頓飯,整個過程像黨支書帶領政治學習,沈悶至極。女人長得不怎樣,言談舉止更不見光彩,說得刻薄一點,渾身上下充溢著晦氣的光芒。女性的魅力,不一定來源漂亮,聰明機智的談吐,自信的神態,能使一個五官平常的人顧盼生輝。方子郊中學時暗戀一個女同學,一口四環素牙,談不上任何美感。但她口舌便給,活潑天真,完全看不到一點對自己容貌的自卑,於是別人也就真的忽視她那副尊容,兩分的相貌陡然增到七分。而眼前這個女人,老氣橫秋,本來三分的相貌所剩無幾。

看得出來,她對他也很失望。真不知失望什麽,至少方子郊形象不算太差。雙方在李世江夫婦的陪伴下,不鹹不淡地說些廢話。李世江假裝不經意問方子郊最近發表了什麽文章,書稿是不是馬上要出版了。方子郊卻很不自在,他知道老同學想讓他在對方面前展示一點才華,但這種方式太愚蠢了,很別扭,何況他根本不想自我吹噓什麽。再說,世上真有女人會因為男人發表了幾篇文章,出了幾本書而產生愛慕之情嗎?也許有,但只怕不好遇上。他問自己,如果這女孩是自己喜歡的,他希望朋友幫他吹噓嗎?只是懷著僥幸。一樣不,他不喜歡這種方式。他看到對方眼中的冷漠,揀一根死人的大腿骨插在地上,期望它長成綠樹,都比這靠譜。

吃完飯,李世江也知道這事沒成,對方子郊表示抱歉。方子郊開玩笑:“下次別介紹條件這麽好的。”李世江說:“也不算條件多好,我覺得你們旗鼓相當啊。”方子郊一口水噴出來:“也就是說,烏龜配王八,彼此彼此,可是烏龜覺得自己可以嫁個豬婆龍是吧?”

李世江笑:“你小子,總是這麽刻薄。”他來到方子郊的房間,看到那個木俑,問:“這個東西不錯,哪買的?”

方子郊道:“這是文物,哪買去?”

李世江不信:“得了吧,我也學過點考古,中國古代的木雕沒有這種水平的,顯然是現在人的仿品,又加了西方的寫實風格。”

“別忘了,先秦時有魯班、墨翟。”

李世江道:“那個能相信,公豬會下聘。對了,你給我的錄音,我這幾天又聽了一遍,感覺是有點奇特,我好像聽懂了幾個詞。”

“什麽詞?”方子郊提起了精神。

李世江哈哈笑:“他好像在介紹自己,說他名字叫啞燈,又說什麽花卑,又提到什麽阿蘭。”

方子郊笑:“阿蘭德龍。”

“鬼知道什麽。我走了,有合適的,我再幫你介紹,光手淫解決不了實際問題。”

方子郊罵道:“你說話他媽的含蓄點行不行。”

“含蓄個屁,你他媽跟我含蓄過嗎,再說,我們要實事求是。”他一副憨厚相,“我還有點事,先走了,不打擾你手淫。”嘿嘿笑著拉開門走了。

方子郊躺在床上,想了一會兒,莫名的傷心感伴著夜色,侵入了心脾。眼淚突然奪眶而出,不能抑制,也不知是什麽原因。



“宋玉,我是很喜歡的。”漪瀾說,“可是阿兄,我感覺最近有點怪,我一連三天做了同樣的夢。”

楚王差點跳起來:“你也這樣?你夢見什麽?”

漪瀾說:“我夢見一個長得黑黑的,矮矮的年輕人,我不記得見過他,可是不知道他為什麽老出現在我夢裏。”

“你應該夢見宋玉才是。”楚王松了口氣。

“阿兄,你又取笑我了。”

“可惜啊,宋玉只是個弄臣,否則,你真可以嫁給他了。你好像心情不好,嗯,誰心情也不會好,可是阿兄無能為力。”

“沒什麽,阿兄。這是我的命。”

“要你是秦王的妹妹就好了。他們提拔人不看重出身,卑賤的人可以為卿相。楚國的將相沒有布衣,哪怕當年的吳起,血統也是高貴的。不過,即使在秦國,宋玉只怕也不成,他只會寫辭賦,而秦王不需要這個。其實,我喜歡宋玉,但楚國並不完全由我說了算。”

“沒什麽,阿兄,這是我的命。”

“妹妹,你這樣讓我很難過。我想,可以為你想點辦法。”

“別難過,阿兄。其實有一件事我沒有告訴你,以前我確實經常夢見宋玉,經常,可是最近三天,我只夢見那個黑黑矮矮的年輕人,完全不由自主。白天我可以盡情思念宋玉,可是也和以前不同,我現在想起他時,只有一小會兒的激動。而以前,絕不會這樣。”

楚王若有所思:“這一定有鬼,我們得找人來占蔔。如果有什麽邪祟,必須祛除。來人,趕緊把左尹召來。”

侍臣進來了,跪在地上:“稟告君王,剛剛傳來消息,左尹去世了。”

楚王沮喪地說:“怎麽會這樣,我最喜歡的近臣沒有了,誰還能代替他的位置?”

十一

他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見一位身穿楚國服飾的女孩,坐在碧綠的江邊。頭上柳煙氤氳,桃枝低欹。脖頸細長潔白,長長的眼睫毛下,一雙湛若秋水的眼睛遙望著遠處的煙波。方子郊悄悄走過去,又自慚形穢,正要離開。那女孩突然轉過頭來,望著方子郊,哀怨若有所言。他發現她眉目頗似木俑,心中一動,拘謹地笑了笑,那女孩亦以微笑報之,又低頭頗露嬌羞之態。突然,柳樹、桃枝和煙波倏忽不見,女孩已經赤裸,依偎在他身邊,光滑而溫熱的體溫,將他的情欲迅疾喚醒。他扳過她的身體,卻發現面目又換了,變成自己認識的人,他曾經心動卻從未敢想的。她說話竟那麽直白大膽,而他以為她一向非常內向,她說:“我們試一下吧,其實第一次給你也是一樣的。”他一陣眩暈,感覺唇上一團溫軟,已經吻在一起。他低下頭,看見女孩魚唇一樣的陰部向他敞開,他心急火燎地插入了那魚唇,魚唇一張一翕地吮吸他……而不知什麽時候,他醒了,發現左手緊緊握著自己的陰莖。

他捼了幾下,一邊努力想那個女孩,可是清醒了,那女孩的形狀煙消雲散,良久未達到高潮。他嘆了口氣放棄。窗外一片漆黑,又莫名想起了李世江的話,名字叫啞燈,不錯,啞燈,貌似和伍笙的古音相近,雖然不那麽精確,但大致和一些學者擬構的古音讀法差不多。李世江應該不知道這木俑是從伍生墓中出土的,那就不是巧合。

他睡不著,幹脆坐起來,半夜的校園裏非常寂靜,又依稀能聽見鍋勺相碰的聲音,大概是食堂的師傅在準備早餐。聽到這聲音,他總有一種不愁吃穿的踏實感。他腦子信馬由韁地跑了一會,又下床拿起那個木俑,在燈下再次仔細察看,突然心裏一動,將其左臂拆卸下來,湊近在臺燈光下,隱隱感覺裏面藏了東西。他屏住呼吸,用一枚曲別針將東西撥出來,赫然出現一張折疊成巴掌大的縑帛。他大驚,顫抖著手指把縑帛攤開,上面寫滿了蝌蚪狀的文字。原來這是一封楚國帛書。

楚文字對普通人可能如天書,但對方子郊倒不那麽困難,只要通假字不太多,又不是談玄而又玄的哲學問題,讀懂其大致意思不難。他知道縑帛經不起折騰,又不敢讓它直射在白熾燈下,只想等天亮後,再借李世江的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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