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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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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瑟夫長老!」蘿紗驚怒地叫起來:「你先前不是阻止過那些人

攻擊我們嗎?」

「離開冰原的方法這麽重要的事,只能維系在你們幾個身上打聽,

絕對不容有失。那些傢夥卻目光短淺,光惦記著你們身上的乾糧,

莽莽撞撞地擅自去搶奪,險些把事情搞砸,當然討罵!」長老本來

給人沈穩感覺的嗓音,現在聽來卻顯得奸險。

「那群笨蛋都沒想過,與倚靠二十多個人的力量相比,當然是把你

們誘回村子裏,用全部人來對付要保險得多!」

艾裏等人終於明白,長老一開始的作態便是為了把自己一行騙來,

目的就是想從大家口中逼問出可以帶他們離開塔思克斯的海船。今

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還是只有靠本領來定生死了!艾裏向身後

的同伴打個眼色,示意大家跟隨自己硬闖出去。一行人將行囊重新

背上身,用武器的抽出武器,做好了應戰準備。艾裏用劍護住身子,

便要當先從門口躥出。身形剛動,卻有人搶先一步堵在他的前方。

艾裏疑惑道:「蘿紗?你只懂魔法,應該排到最後,等我們擋住外

頭攻勢的時候再出去。」

蘿紗搖頭道:「別急著動手,先讓我和他們談談。」

艾裏等人一時都搞不懂她究竟有何打算,但最壞的情況也不過就是

硬拚了,她既然還有別的法子,讓她試試也不妨。

見艾裏點頭應允,蘿紗向屋外的人喊道:「我們有話說,這就出屋

和你們面談,先不要攻擊!」隨即,艾裏橫劍在身前提防著襲擊,

當先走出屋門,蘿紗縮在他背後也走了出來,在門外站定。

環視周圍,犯人們果然傾巢出動,密密麻麻地團團圍住了自己,危

險僵冷的氣氛簡直令人窒息。雷瑟夫長老作為犯人的首腦,應是顧

慮被他們挾持而站在包圍圈之外。要越過層層包圍的數十名頂級高

手攻擊到他,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終於要說實話了嗎?」長老遠遠道。見艾裏、蘿紗兩人舉止安分,

他便以為他們終於屈服,準備乖乖吐實以保全性命,面上笑容透出

了自得。

蘿紗沒理會他,逕自問道:「你們可知道我們是什麽人嗎?」

長老見出面說話的是這小姑娘而不是剛才的艾裏,略有些奇怪,不

過也未太在意。這也是因為經過數月前南方同盟會談時的磨礪,蘿

紗在商議正事時的氣勢迥異於常,具有令人不自覺地認真相待的迫

人威儀。

以為蘿紗是想用身份來壓人,他不屑地笑著應道:「小姑娘果然天

真!我們這些被貶為囚犯的人已經沒什麽可再失去的了。就算你們

是哪一國的皇親國戚,你以為這會對我們有什麽意義嗎?」

「長老多慮了。我們當然不是什麽皇親國戚。」蘿紗的氣勢並沒有

因為對方的嘲笑而動搖分毫。按著自己的步調,她從容而言:「如

果你門當中有這一年間才被流放的犯人的話,應該聽說過聖女和聖

劍士的事跡吧!」

長老點頭道:「雖然這一年來的人沒人活下來,不過我們大致聽說

過外頭的事情。那又怎樣?」

「聽說過就好。」蘿紗略松一口氣。既然對方知道大陸上的情勢,

接下來的說服就簡單不少了。

「實話說吧!」她一指身邊的艾裏:「他就是聖劍士,而我是聖女。」

此話一出,囚犯中頓時嘩聲四起。眾人都在狐疑地打量著他們,交

頭接耳地談論著什麽。雖說這裏幾乎與世隔絕,但他們從新來的犯

人口中聽說過不少關於黑旗軍二聖的有些被神化了的傳聞。而現

在,這一男一女忽然說他們就是那兩個傳奇人物?!

雷瑟夫長老調出腦中有關黑旗軍二聖形貌的描述與眼前的男女相

對照。雖然他們穿戴臃腫,還戴著一副黑乎乎的怪異眼鏡,不過除

了那很難與「崇高」、「聖潔」之類的字眼扯上關系的氣質,還有

超乎想像的年輕之外,他們的一些特徵還算與傳言描述的相符。況

且先前的交手也證明這兩人強得不可思議的武技和魔法實力,絕不

是普通人物。說他們就是黑旗軍二聖,倒也確實大有可能。但……

長老目光閃爍地盯著蘿紗思索著什麽。片刻後,卻還是那一句:

「那,又怎樣?」

黑旗軍二聖的身份雖然有些出人意料,卻也還是不足以讓他們放

棄。

蘿紗卻把話頭轉開了:「北方的海路確實存在,但我們也有自己的

顧慮,就算殺了我們也不會說的。」

犯人中立時卷起一股憤怒躁動的浪潮。趕在他們沖上來攻擊之前,

蘿紗又道:「但是,我另有一個辦法可以讓各位離開冰原。而且,

是去除罪犯的身份,正式公開地回塔思克斯,不必再背井離鄉!到

底是故土難離,有親人的人可以堂堂正正地和親人團聚,這難道不

比潛逃出國更好嗎?」

看到犯人們心有所動,殺氣平緩下來的樣子,蘿紗知道自己押對寶

了。

雷瑟夫長老亦第一次對她露出專註之態:「請細說。」

「長老既然知道大陸上現在的局勢,應該不難推想到我們來這裏是

為了尋求和塔思克斯聯手對付凱曼。塔思克斯近年來一直被凱曼幕

後操縱的內戰所困擾,又被它封鎖對外的貿易往來,國內物資缺

乏、生活困頓,必定也會樂意加入大陸上各大勢力反凱曼的行動。

所以,我們在塔思克斯皇帝面前是說得上話的。」

「而塔思克斯一直苦於無力結束內戰。達魯王領的叛亂一日未平,

塔思克斯終是無法對凱曼怎樣。如果我們提出有助於結束內戰的建

議,皇帝陛下想必會樂於接受。在這非常時期,就算是動用些非常

手段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莫非……」長老神色一動,已經約莫捉摸到她的意思:「你想讓

皇帝以赦免我們,代價是要我們去幫他打內戰?」

原來蘿紗是打著這個主意啊!維洛雷姆和青葉也已出屋來,與艾裏

交換了一下眼神。看蘿紗一個人也說得頭頭是道,盡可應付得來,

他們便安心地在一旁看她發揮。

蘿紗應答長老道:「流放地與外界隔絕,沒人知道這裏竟磨礪出這

麽多強者。五十多位頂級強者,足夠建成一支最精銳強勁的戰團

了。把各位拆開,零散地執行秘密任務,也能發揮出極大作用。我

想如果皇帝陛下知道在自己國內還藏著這麽強的力量未曾動用,也

必定心動。」

長老雖然意動,沈吟片刻,還是嘆道:「不要忘了我們始終是帶罪

之身。等內戰平定後,我們就不是功臣而是帝國的隱患。沒有獵物

可殺時,武器就是兇器。非得我們死了,皇帝才能睡得安心。」

「只看各位是否願意從此堂堂正正做事,不再犯罪。如果各位能有

這樣的覺悟,我在此以聖女之名擔保,一定會說服皇帝拋開各位的

過往,給各位與一般戰士平等的機會重新開始,論功陞遷!或許平

時的猜忌終究無法避免,但我願意以黑旗軍作為各位的後盾,要求

皇帝保證各位不會得到兔死狗烹這樣的遭遇。皇帝應該會顧忌盟友

關系,只要各位自己不再犯下罪行,他也不好羅織藉口為難各位。」

犯人中喧嘩聲更大,眾人都眼巴巴望向雷瑟夫長老,顯然蘿紗的提

議已讓他們大為心動。

長老沈思一陣,忽然擡眼向蘿紗笑道:「你倒是放心我們?不懷疑

我們一出去就殺人放火,無法無天起來?」

「為什麽信任你們,我也說不上來呢!」蘿紗一怔,隨即綻開淺淺

的笑容:「老實說,我不知道各位犯下什麽罪名、有怎樣的過去,

只是覺得冰原的生活已經改變了大家……我能體會各位對離開冰

原,重新作為人而不是其他什麽怪物生活下去的渴望。」

她的笑容變得有些像是苦笑,分心地想著或許沒有人比自己更明白

這是怎樣的一種滋味了,口中接著說下去。

「所以,我相信各位如果真能重返人世,便像是重生般,一定會好

好地把握今後的人生。過往種種只是上輩子的事,輕易就可以忘

掉,重生的自己不會重蹈覆轍,讓人有機會再次把自己送到冰原。」

蘿紗的容貌看來雖還稚嫩,但說出這番話時的神情,卻莫名地令在

場犯人感到她是真正明白他們的想法。看似單純的少女身上,卻有

仿彿是同類一般的氣息。而那信任,也是由她內心自然而發,不是

為了種種利害關系而設定的條件。就算是心靈已被獸性蒙蔽大半的

人,也因此而覺得溫暖。

圍住蘿紗他們的人群波動起來,雷瑟夫長老排開人群,直直走到蘿

紗面前,右掌向前舉起。

「我想,您值得我們相信。就此約定吧!我們把希望託付在您身

上,今後也不會再阻撓你們。」

「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個頭只及長老胸部的蘿紗努力踮起腳尖,伸掌和長老交擊。不夠莊

重的肢體動作雖有些破壞氣氛,不過卻沒有人懷疑她對這個承諾的

認真。

與蘿紗立下約定,雷瑟夫長老側頭望了旁邊的艾裏一眼。蘿紗對此

事的認真雖不似作偽,不過他看得出這群人中艾裏才是領頭之人,

只有得他首肯,這約定才作得數。見他神色淡淡地像是在思索著什

麽,倒也沒有反對,長老心中才算真正踏實下來。

隆維特城是一個很平凡安寧的小城。唯一可以說上特別的地方,只

在於它是塔思克斯最北的城鎮,也是最靠近無赦之地的城鎮。

小城北方不遠,便是大片的戈壁,再往北更是無邊的荒漠。這令隆

維特城的居住環境實在算不得舒適。雨水稀薄,長年風沙滾滾,地

平線上總像是有人在不停揮舞著巨大的紅黃色紗巾,就連日頭也被

染成了迷濛的淡黃色。

白晝酷熱,夜晚卻是酷寒,「抱著火爐吃西瓜」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不過,也正因為有這大片的戈壁和荒漠將這裏與流放犯人的冰原分

隔開,城民們方能安心地生活。

長時間曝曬會迅速蒸乾得不到合適衣物保護的犯人體內的水分;時

刻變幻的沙漠地形會愚弄他們的眼睛,令其迷失方向。自古以來不

知有多少妄想逃出冰原的犯人,在無人知曉的沙漠戈壁一隅悄悄死

去。

因此,隆維特城雖設有南北兩個城門,北城門卻形同虛設。從沒有

人從北方由北城門入城,只偶爾有負責押送犯人前往冰原的軍隊往

返。對寬闊的北城門無人進出的情景,城民們早已是習以為常。

可是這一天,「只有軍人從北城門入城」的歷史卻突如其來地結束

了。

後來據自稱當時在場的人說,一開始北城門曾響起幾聲聽起來頗有

禮貌的敲門聲。不過城門太厚,那沈悶的聲音幾乎被城中的喧嘩完

全掩蓋了。而且北城門因為從來沒人用,甚至連鎖都不需要鎖,久

而久之城官也沒有安排城門兵看管,因此並沒有什麽人留意到這響

動。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卻令這附近的人都無法不註意到。

澀重的「吱呀」聲刮搔著人們的耳膜。被驚動的人們循聲望去,駭

然發現只有在押送犯人的軍隊出入時才會動用的城門,竟然從外被

緩緩推開了!

長居北門附近的城民清楚地記得上一批押送犯人的隊伍已經在不

久前回城,之後尚沒有別的隊伍出城。那麽……會是誰從外面推

門?!越想越是害怕的人們嚇得忘了動作,只能呆滯地望著城門。

城門開啟得越來越大了,終於能看見推門的人。以北城門外漫天滿

地飛舞的灰黃沙塵為背景,一條高大的人影清晰地出現在門外。需

要以機關拉動的厚實城門,竟是僅以他一人之力便推開了!這簡直

是……惡魔一般的力量啊!

通常人們形容難以想像的力量時,若是褒義便會以「神」來形容,

貶義則以「惡魔」來形容。此時以惡魔形容來者,也是無可厚非之

事,誰叫對隆維特城民來說,「從北城門進入」這件事代表的意義,

實在非同尋常呢?

另一方面,那推門之人的打扮也在城民們先入為主的惡劣印象上,

又再加了不少分。他全身上下都裹得嚴嚴實實,連臉也遮住大半,

看不出相貌如何,只有一副怪異的黑色眼鏡露在外面。這副打扮和

誘拐少女兒童的壞蛋、變態跟蹤狂這類人物的形象頗有異曲同工之

妙。

越過這推門之人,可以看到他身後還有三個打扮和他差不多的人

物。四人都是滿身沙塵,腰間掛著乾癟大半的水囊,明顯是越過沙

漠的模樣。

什麽樣的人物會穿越沙漠戈壁,出現在隆維特城北方?

看到這一幕的城民們一時反應不過來,傻乎乎地呆楞了一陣。在意

識到自己看到的畫面究竟意味著什麽之後,騷亂發生了。最先覺醒

過來的一個中年婦女發出尖銳的驚叫聲,很快喚醒了其他呆滯的

人,他們也一起加入了尖叫的行列,並開始沒命般地逃離北城門一

帶,往城裏跑去。

「有人逃出來啦!」

「他們殺進城來了!!救命啊!」

驚呼聲和奔逃的人流如浪潮般自北城門往城中席卷而去,並隨著事

態流傳開來而不斷蔓延擴大。恐慌的情緒像是瘟疫一般,迅速籠罩

隆維特城上空。

「敲門怎麽都沒人理?好在門沒上鎖,還能自己推開……」剛推開

城門的艾裏話還沒嘀咕完,便目瞪口呆地看著城內上演了一幕雞飛

狗跳,小孩哭大人叫的活劇。一陣呼兒喚女、哭爹喊娘過後,眼前

的街道竟已是清潔溜溜,再沒剩下半條人影。只有幾只被拎著帶走

的母雞撲騰時散落的雞毛,緩緩在艾裏眼前飄落。

城內風沙小了很多,艾裏撥開圍住頭臉的頭巾,雖然為時已晚,現

在才露出一看就很善良的樣貌也沒人看到了。摘下自制墨鏡,他揉

揉眼睛再看,還是「萬人空巷」的荒涼景象。

「怎麽回事?我們什麽時候變成會吃人的大魔頭了嗎?」蘿紗莫名

其妙地喃喃自語。

艾裏偏頭看著維洛雷姆:「難道他們目光如炬,看穿了你的真面

目?」

「哼!我可向來都是受歡迎的人物!」維洛雷姆摸著下巴嘀咕:「不

會是這裏的人審美觀和外頭不大一樣,把我們這些帥哥美女看成了

怪獸?」

說笑歸說笑,他們一時卻還想不通這個城的人為何看到自己就逃。

「不理會那麽多了。既然到了城裏,總得找地方歇歇腳。到裏頭看

看情況再說吧!」艾裏的肚子已經在咕咕叫了。

與犯人們告別後,不久他們就進入了戈壁荒漠之中。他們對這趟旅

行有充分準備,一早備好合適的衣物、指南針和可以裝下大量雪水

帶進沙漠飲用的水囊,再加上充足的糧食。犯人們無法逾越的死亡

地帶對他們來說並沒有太大危險性,旅行進行得相當順利。

只是,從下船到現在一個多月來餐餐吃那些乾糧,早已膩味得不

行。有冰涼的啤酒和新鮮肉菜現烹美食的地方,就是此刻他們眼中

的天堂。好不容易到了有人煙的地方,不好好慰勞一下疲憊的身

心,未免太說不過去了。

「是啊!再不洗澡,我會瘋掉!」蘿紗搖了搖身子,從衣物間落下

的黃沙在腳邊積了薄薄一層。青葉看起來也懨懨的,極需要一個熱

水澡來振奮精神。

四人一路往城中行去,一路上所遇的市民看到他們風塵仆仆的外地

人打扮,都是驚恐萬狀的逃開。艾裏自認在一般民眾間的親和力一

向不錯,時常進行魔術表演的維洛雷姆也是慣了人們的歡迎叫好

聲,青春貌美的蘿紗和青葉通常接收到的都是驚艷愛慕的眼光,幾

曾經歷過被人望風而逃的遭遇?四人的自尊心不免都有些受損。不

過趕著奔赴心目中的天堂--旅館的懷抱,他們也只有視而不見,

先不去計較了。

好在人跑得掉,旅館總是跑不掉的。不多時他們便發現了一家看來

還算不錯的旅館。歡呼一聲,欣喜的四人快步奔了過去。

對食物和熱水澡的強烈執念,讓他們身上散發出「擋我者死!」的

熊熊氣勢。孰不知,看在縮在旅館內發抖的人們眼裏,他們分明是

氣勢洶洶地殺將過來,更是駭得魂飛魄散。

當艾裏一腳踹開大門,開心地叫道:「老闆,兩杯生啤、兩杯果汁,

有什麽好菜的都端上來!」店主和顧客頓時溜後門的溜後門、鉆桌

底的鉆桌底,轟隆隆地亂作一團。

艾裏忍不住皺起眉頭,走到櫃臺前,向縮在櫃臺下發抖的店家澄

清:「我不是在打劫,只是在叫東西吃而已。」

店家抖得更加厲害了。店裏的人都不約而同地想著這惡魔男絕對是

在說反話!他一定是那種總是好言好語哄得人以為沒事才突然發

作,喜歡壓搾出受害者最大恐懼感的變態!

這下死定了……

「餵,我要點菜。」

繼續抖……

「……老闆。」

連桌子都格格地響了起來。

艾裏放棄地拍拍額頭:「好吧,我是在搶劫。不想死的話,把店裏

好吃的東西都給本大爺我拿出來。」

片刻後,艾裏等人終於能圍著一桌向往已久的美味菜餚大嚼特嚼。

其他的客人也在艾裏的威脅下,坐回各自位置戰戰兢兢地地繼續吃

他們的。不想為了一頓飯糊裏糊塗真成了劫匪,店家上完菜後,艾

裏便把錢丟給他。店家怔了好半晌,似乎還沒明白「惡魔男」此舉

究竟有何深意?

看艾裏一行好像並沒有什麽窮兇極惡之舉,一些在角落的客人開始

竊竊私語。

「這些人看起來長得都不兇惡,好像不大像罪犯哪!」

「笨!越是看起來不像罪犯的罪犯,往往越可怕!別被外表騙了,

他們可是被流放的重犯啊!能有辦法逃回來,他們比一般的犯人更

加厲害不知多少倍!」

另一人頓時嚇得說話都不利索了:「是……是啊!說、說不定他們

剛才只、只是心急著吃、吃東西,吃飽後就、就要殺人了!」

艾裏幾人將他們的言論都聽在耳中,這才明白自己原來被當成了活

著逃出無赦之地的兇惡犯人,不由相視苦笑。不過其中的因由和外

人說也說不清楚,他們也只得埋頭苦吃,先解決生理需要再說,至

於誤會就睜一眼閉一眼地任它去了。

才吃了片刻,艾裏忽然停頓住動作,側耳聽著什麽:「你們有沒有

聽到什麽聲音?」

「你肚子裏的咕嚕聲?」維洛雷姆頭也不擡地繼續進攻著食物。

「不。好像有很多人的腳步聲往這裏過來了……」

偷窺大法此時不用更待何時?一探查之下,艾裏便發現一隊士兵正

緊張兮兮地往旅店這裏接近。聯想自進城後沿路所遇城民的態度,

艾裏有足夠理由相信他們正是沖著自己一行來的!

艾裏嘆了一口氣,向同伴發問:「如果這個城的警備隊抓住一夥犯

人,會把他們送去見國王嗎?」

「何必送去見國王那麽麻煩?」維洛雷姆按常理推斷:「流放地那

麽近,直接往北流放多省事啊!」

艾裏又深深嘆了口氣,擡頭吩咐店家:「老闆,沒吃完的打包。」

警備隊員按目擊艾裏一行去向的城民的指引沖進旅店時,艾裏正好

從店員手中接過打好包的食盒。見警備隊趕到,艾裏試圖盡最後一

份努力,舉手示意警備隊員們停下。

「請各位先別動手,聽我說一句!」

雖然警備隊身負保護城市的職責,不得不出面追捕「闖入城中的逃

犯」,但他們也估計得出這些能逃出流放地的犯人必定極強,隊員

們卻都只是一般士兵,心下也是頗存顧忌。警備隊長示意隊員們暫

停腳步,狐疑地聽聽看艾裏有什麽話要說。

「我們不是逃走的流放犯人,而是來自東面大陸,代表南方聯盟希

望和貴國商議要事的使者!希望各位能將此事上報貴國皇帝陛

下,為我們代傳會面的請求。」

艾裏謙遜地隱瞞了聖劍士的身份。他認為士兵們能相信他前面那段

話就不錯了,身份的事說了反而更讓對方難以相信。

可惜他的苦心算是白費了。警備隊員的想法都一樣--塔思克斯與

其他國家的聯系早被斷絕,怎麽會突然冒出外國使者?再說大陸東

面來的使者,怎麽會從北方流放地哪裏過來?還煞有介事地想見皇

帝陛下?騙小孩去吧!警備隊長一揮手,全隊立刻又繼續向他們沖

了過去。

果然不信……艾裏一行頓感無奈,只好轉身逃跑。

以他們的本領,要打倒這些警備隊員並不是多難之事,奈何此行是

來同盟不是來造反,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不能殺傷塔思克斯的士

兵,而如果束手就擒的話,被拿走裝備送回冰原,那恐怕就得一輩

子和雷瑟夫長老他們在那裏聯絡感情了。打不能打,又不能乖乖被

抓,那便只能逃走了。

追趕其後的警備隊員們忽然看見四人中看起來年紀最輕的少女回

頭恨恨瞪了他們一眼,一時間淩厲的氣息如實質般逼壓而來,隊員

們心中不由暗自戰栗,都道這些逃犯果然厲害,就連這少女也這麽

恐怖!她這一眼,定是在說敢追上去的人就死定了……不少人激靈

打了個寒顫,腳下不由自主地緩了些許。

蘿紗懊惱地撇回頭,周身焚燒著強烈的怨念。人家還沒來得及洗澡

呢!到底要到什麽時候才有辦法洗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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