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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聖劍士之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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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入的人們入城後,城中登時亂了起來。負責接待的人員將加入

的新人引向事先安排好的住處,讓他們先安頓下來。而將隊伍帶領

進城後,哈爾曼和克裏維便離開隊伍在城下守著,等候城樓上的聖

劍士下來,其他隊員則由接待人員安排。

這種情勢,人多反而招來懷疑,哈爾曼已決定只由他和克裏維兩人

來行動。傳聞中聖劍士雖是武技高絕的武人,在戰場上足可以一擋

百,但若是趁他沒有防備的時候近身發起突襲,再高的本領也發揮

不出來。哈爾曼和克裏維兩人亦是凱曼軍中有數的強者,兩人協力

合作,應該足夠了。

琉夜看見他們有些奇怪,便飄過去問道:「怎麽沒和其他人一起到

住處休息呢?待會兒有一場午宴為大家接風洗塵,先去把行李安頓

下來吧?」

「不用了。我們早就仰慕聖劍士大人的威名,很希望能盡快和他見

面談談,所以想在這裏等著。」

「是啊!待會兒見過聖劍士大人,我們再直接去宴會場地就好了。」

哈爾曼和克裏維自然地回答了琉夜的疑問。琉夜聳聳肩,不再管他

們。反正他們或遲或早,總是會看到艾裏的真面目。這些日子來,

到妖精領域來的新人中,也有不少像這兩人那樣被聖劍士的名聲給

蒙蔽的人,然而見到他在臺面下的真實形象的時候,幻想便無一例

外地幻滅。幻想越美好,落差便越大……她早見得多了。

想到他們苦巴巴的守候,卻將換來那麽大的打擊……可憐哦!琉夜

難得地對人投以同情的目光。

見帶領他們進入基地的很有氣勢的美女沒有起疑地離去了,兩位凱

曼戰士覺得輕松了些。不過克裏維有些不安,小聲嘀咕道:「她看

我們的眼光,怎麽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如果你不能靜下心的話,我認為你那不好的預感很快就會成真。」

哈爾曼面上風平浪靜,話聲卻透出訓斥之意。

克裏維一凜,忙收斂心神。雖然很少有人能逃過自己和哈爾曼的聯

手行動,不過心神不集中乃是行動大忌。一個不小心丟了自己的性

命還不要緊,反正本來就是懷著必死的決心來的,但若把任務搞砸

了就糟糕了!

在城下等了一陣,還不見聖劍士,克裏維拉住一個從城樓上下來的

人問道:「請問聖劍士大人在哪裏?還沒有下來嗎?」

「艾裏啊?他說那身鎧甲行動不方便,要先換掉再下來。」

入城儀式過後,好多東西要收拾,那村民也忙得很,匆匆答過便走

了。兩人也只有繼續等著,順便小聲地商討待會兒的刺殺行動的配

合細節。在心中預演過一遍行動,克裏維發現隨身背著的行囊會令

動作有所窒礙。但是,等著與人見面,卻鄭重其事地把行囊放到一

邊的地上,未免太過顯眼,啟人疑竇。

克裏維游目四顧,想找個妥貼的處理辦法,正好看到一個金發男人

從城樓的階梯上走了下來。

這男人有一張不錯的面孔,不過氣質太過平和,眼神也全無鋒芒,

還有些心不在焉,不像什麽厲害人物。而周圍經過的人們的態度,

也在證明這一點。忙著收拾場地的人們從他身旁上上下下,多半扛

著旗幟、座椅等佔地之物,城樓的階梯又不大寬,金發男子慢悠悠

走得悠閑,好幾次擋住人家的路,招來不少白眼。

「去去去,不做事就快點找個清凈地方玩吧!」

「求你快點下去吧!別擋在路中間礙手礙腳。」

城外的隊伍進城後,城中便顯得相當忙亂。不過克裏維看得仔細,

亂歸亂,卻是亂中有序,黑旗軍人人各司其職,幾乎沒有看到什麽

人員閑置的狀況。他便料想這男人必是無能之輩,才會這樣無所事

事。周圍人們對待這男人難稱恭敬的態度,更加確定了克裏維的認

定。

出身軍旅的克裏維一向鄙夷無能之人,不過這男人的出現,倒是可

以幫上他的忙。他便揮手示意他過來。那男人見他擺出如招呼下人

寵物般的手勢,楞了一下才快步下了階梯走到克裏維前頭,不大確

定地問道:「你是叫我嗎?」

他是不大習慣別人以這種態度對他,克裏維卻道是這人連頭腦都比

常人遲鈍。不過再遲鈍的人,替他拿個東西總不會出錯吧?他便將

自己和哈爾曼的行李遞給他:「你替我們拿一下。」

「哦?」男人有點莫名其妙,不過還是反射性地接過行李。

「待會兒你會擋著別人的路,站到那邊去吧!」

克裏維手一指,還是搞不大清楚狀況的「弱智男」便楞楞地走到一

邊去。克裏維手不耐地再揮揮手,他便走到更遠處的石墻後,但看

著懷中的行囊,不知該如何處理,只得站在原地候著。

等了一陣,克裏維算計著就算是女人換衣服也早該換完下來了,卻

還不見聖劍士的人影,心中不由惴惴。難道他發現自己來意不善?

終於上頭傳來人聲,他和哈爾曼對視一眼,迅速將狀況調整到最好

狀態,面上卻擺出友善的笑容。

可惜見到人影,卻沒有發現先前在城樓上看到的聖劍士,只有依舊

是一襲飄逸白衣的聖女走下來,邊走邊和身後幾位黑旗軍首腦說

話。克裏維隱約聽見話尾飄來。

「……還真是懂得打扮人。他換上那身行頭,板起面孔,跟平常簡

直判若兩人!不過反正過不多久大家也會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紀

貝姆先生你何必這麽堅持,每次一定要他扮出那副派頭呢?」

那灰發覆面的單薄老者搖頭堅持道:「首領終究是得有些首領的威

勢。他的性子就那樣,是不可能改變的了,不過我還是堅持,至少

在和別人第一次見面時總要有個首領的樣子,讓人生出起碼的尊

敬。真相還是等把人騙進門,讓他們成了我們的人後,再來瞭解比

較好。」

「紀貝姆先生啊,你的話聽起來怎麽那麽像騙婚啊?」一個紅發的

清秀少年笑道。

克裏維和哈爾曼不大明白他們在說什麽,也沒心思在意。見聖劍士

卻沒有和聖女在一起,後面也再沒人跟著,兩人都覺意外。聖劍士

到底在磨蹭什麽呢?怎麽還不見人影?

聖劍士與聖女的名號雖是並列,不過據他們瞭解的情況,黑旗軍的

主導者是聖劍士,聖女只是輔佐。對聖女下手,並不能動搖黑旗軍

的根基,因而兩人不敢妄動。

「我是來自凱曼的哈爾曼??拉茨。」哈爾曼神色自如地迎上去。

克裏維也道:「我是克裏維??埃爾頓。」

哈爾曼續道:「我們久仰聖劍士之名,在這裏等了好一陣,希望能

先見他一面。不過一直沒有看到他。請問他還在上面嗎?」

「是凱曼來的兩位大哥啊!」蘿紗認得同是凱曼人的這兩個領隊,

她微笑答道:「艾裏他剛才換過衣服就先走了啊!你們沒看到他下

來嗎?」

「沒有啊?」哈爾曼和克裏維互相望了望,腦中將剛才所見的人過

濾了一遍,確定自己不曾看到他下來過。聖劍士那般耀眼奪目的

人,如果看到沒有理由會錯過啊?

「沒看到?待會兒的接風宴他得出面呢,這麽會兒功夫會跑到哪裏

去?」蘿紗也覺得奇怪,話聲化為喉間含糊的咕噥:「說不定是去

找那位迪博雷先生聊天?他也當過盜匪頭子,可能很合得來?」

眾人亦紛紛四下張望,尋找艾裏的蹤影。

先前被帶他們進基地的美女投以怪異眼光時,就在克裏維心中破土

而出的不好預感,迅速抽枝萌芽,茁壯成長,他很真切地感覺到,

這一次的行動很可能會以莫名其妙的方式流產……

蘿紗忽地眼睛一亮,向遠處大力揮手,試圖引起一人的註意:「艾

裏,你躲得那麽遠幹嘛?一起去會場吧!你懷裏抱著什麽東西那麽

大包啊?」

哈爾曼和克裏維轉頭看去,見先前那替他們拎包的金發男子小跑過

來,向自己歉然笑道:「不好意思,兩位。不過,請問這包東西,

我要拿到什麽時候?」

……不會吧?!

蘿紗無奈搖頭:「真是的!包包請人直接送到他們的住處就好啦?」

不會吧?!

哈爾曼和克裏維望望聖女,又轉頭確認她確實是向著那溫吞男子說

話,嘴巴越張越大,駭異莫名。這男人竟然和城樓上那耀眼的聖劍

士是同一個人?!

仔細一看,面目輪廓確實像,不過笑起來的氣質威勢未免差太多了

吧?!這樣溫和無威,被收拾場地的仆役們趕來趕去的傢夥,竟會

是這裏的首領?!

而自己當面認不出目標也就罷了,居然還叫目標替自己拿了半天的

包包,好方便自己行事?!這……這也太扯了吧?

過度的驚訝,令素來冷靜自持的兩位隊長也難以很快反應過來,滿

腔的殺意早已被沖得七零八落。不需要互通聲氣,兩人也都知道這

次的行動是泡湯了。

在場的其他人只道這兩人離譜的驚愕之態,是因為他們心目中聖劍

士形象的幻滅,紛紛輕拍他們的肩膀,安慰他們:「慢慢就會習慣

的……」

只有紀貝姆亂發掩蓋下的精明眼神,敏銳地捕捉到他們的眼神有別

於一般的驚訝,而是帶了些許煞氣和措手不及。他打量著兩人,不

動聲色。

接風宴很是熱鬧。菜色不算精緻昂貴,卻熱乎乎、夠份量,足以慰

勞大家飢腸轆轆的肚皮。這一次加入的新夥伴相當多,大家邊吃喝

邊相互認識,氣氛煞是熱鬧。

卸下銀甲的艾裏伴著蘿紗等其他黑旗軍首腦一同進場時,還有不少

人好奇他的身份。當聖女以一臉家醜外揚的歉然之色,向大家再次

介紹他的身份時,全場愕然。

不過除了哈爾曼那幫人,其他人沒受過註重階級貴賤之別的凱曼風

尚的薰染,對聖劍士毫無首領樣子的事沒有太大的反彈便接受了。

不少人原本對身為名聲清高的聖劍士和黑旗軍領袖的艾裏心存敬

畏,見到真人卻是這副德性,距離感反而被消弭了不少。午宴到了

後半場,大家已經混得相當熟絡,艾裏很滿意午宴的熱烈氣氛。

只可惜有些美中不足--某個不受艾裏歡迎的人物也混進基地來了。

那個來路不明的維洛雷姆一看到蘿紗,便極為熱情地撲了過來,而

蘿紗見維洛雷姆的精神飽滿,看來在黎盧時所受的傷已經痊癒,顯

然也十分歡喜,拉他坐到身邊親暱地說話。艾裏每瞥一眼,心火便

上竄幾分。

只是蘿紗和什麽人往來是她自己的事,他知她和自己一樣不喜受人

幹涉,自己雖看維洛雷姆可疑也不能作為阻止她的理由……唉,話

是這麽說,但還是不能紓解心口悶氣!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理直氣壯地過去把蘿紗拉到一邊:「對了,在

拉雅達時……那個人曾叫我轉告你一件事。」

那個人……蘿紗立刻會意他指的是自己的父親羅炎,眼睛一亮:

「他……他說什麽?」

作為黑旗軍招牌之一的聖女,名聲何等高潔,真正的身份卻是曾禍

亂人界,鼎鼎大名的魔王的女兒,這消息如果傳揚出去,且不管剛

起步的黑旗軍會受到何等重挫,蘿紗恐怕也將生活在人們異色的眼

光中,再難過上安寧日子。因而除了紀貝姆、艾裏和她約定不把這

件事向任何人透露,如果不得不說到相關的事,就用「那個人」作

為羅炎的代稱。

「他說教你黑闇波的那傢夥是有名的滑頭兼花花公子,讓你留心別

被人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花花公子?蘿紗有一瞬間的錯愕。自己認得的那個維洛雷姆好像挺

拙的吧?

維洛雷姆曾不顧自身危險地為她剷除可能傷害她的人,她的眼睛也

看得清楚,他對自己的態度並不輕浮。再說父親說的是「留心」,

也沒有一定要她和維洛雷姆保持距離,她安撫艾裏道:「放心吧!

維洛雷姆不會對我不利的。」

兩人與話題中的當事人距離不夠遠,維洛雷姆也聽見了他們的話,

直覺地感覺到自己似乎錯過了一些對蘿紗來說很重要的事。他在腦

中迅速推演盤算起來。

聽起來他們口中的「那個人」,似乎挺瞭解自己在魔界時的名聲。

而就算是在魔界,知道自己會黑闇波的人也不會太多。眼下待在人

界,而又和艾裏他們有所交集的,就更是鳳毛麟角了。聽他們的口

氣,這個人絕對不可能是紀貝姆……

再聯想到蘿紗的魔族血統,見慣風浪的維洛也不由猛一瞪眼,接著

詭笑起來。

這麽說來,蘿紗的父親九成九就是羅炎了!自己和羅炎還算有點交

情,如果直接跟他套交情,說不定能把蘿紗騙到手?

艾裏看蘿紗這般維護他,而維洛雷姆的詭笑又像是在打著什麽壞主

意,邪惡至極,心中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卻又逮不著他對大家有什

麽惡跡,只得大翻白眼。

認得維洛雷姆的琉夜、埃夏等人,知道艾裏和維洛雷姆面對面時經

常會上演這種戲碼,有的呼朋引伴共賞奇景,順便討論艾裏何日才

能翻身,有的抱著餅乾零食躲到角落獨善其身。其他初見維洛雷姆

的人,看這情形也猜到其中恐怕有不少隱情甚至是桃色糾紛,紛紛

投來好奇的眼光。各種反應,不一而足,不過都有一個共同點--完

全與一般人對待首領的恭敬尊重沾不著半點邊。

「……實在無法想像黑旗軍的人,怎麽會用這種態度對待首領?」

望著會場中心最熱鬧的地方,克裏維吶吶自語。哈爾曼冷淡地提

醒:「不用理會這些不相幹的事。有時間的話,我們應該去考慮接

下來要怎麽做。」

先前城樓下沒認出人的意外,打亂了哈爾曼的腳步。他不確定當時

措不及防下,自己或克裏維有沒有露出什麽破綻,那個看不清年紀

的灰發男人偶爾投來的眼光令他覺得有些不安。

而原本以為那在途中認識的魔術師會和聖劍士有些交情,可以利用

這制造比較有利的機會,不過看兩人隱隱透出火藥味的相處方式,

利用維洛雷姆的話,恐怕只會讓聖劍士更加警惕。這條路是不通的

了,他只有另謀新路。

「可是……看到聖劍士的真面目後,總不覺得他會是個多難對付的

角色。」克裏維頗感困惑。

「哼,真面目!」哈爾曼為克裏維的不成熟冷哼一聲:「這個男人

既然有兩副面目,你怎麽能確定哪一副才是他的真面目?或許這個

無能者是假象,在城樓上那深不可測的戰士才是他的真實一面;又

或許這兩副面目全是真的,只是他性格中不同的兩面。這樣的男人

比單純的人還要更難對付!」

防備著被黑旗軍的人察覺出端倪,兩人面上沒有洩漏出一絲殺機,

話聲也維持在不入第二人之耳的範圍內,小聲地交談著。

「不要被你的主觀臆測牽著走。不管他的外表有沒有高手的樣子,

從聖劍士在戰場上的表現,已經可以確定他絕對是難有敵手的強

者!合我們二人之力,也必須籌劃出一個完備的計劃才可能殺得了

他。剛才既然已經錯過了機會,就先不要匆忙動手。我們先觀察他

的日常生活習性,尋找可用之機,再來決定下一步行動。」

「是。」

克裏維服從地答應他的長官。他的眼光如同鐵器受磁鐵吸引一般,

總忍不住要往艾裏那邊溜去。他發現就算隊長沒有命令自己觀察聖

劍士,他也很難不去留意那奇怪的聖劍士。

觀察了許久艾裏的行動,他可以確定聖劍士與英雄氣概沾不上邊的

表現並不是作偽,一開始時對聖劍士真面目與表象的巨大落差的震

駭已經漸漸變淡。不過他胸中的疑問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變成了兩

個。

首先是這般沒有首領威嚴的聖劍士,為何還能坐在首領寶座上,沒

有被人取代?

其次是過往所受的教育讓他相信,只有確立嚴明規範制度的軍隊,

方能以最高效率貫徹命令,發揮超越個體相加的強大力量。而擁有

極強的戰鬥力和凝聚力,在短短時間內迅速崛起的黑旗軍,怎會是

一支沒上沒下、亂七八糟的隊伍?這樣的隊伍打起仗來,怎麽不會

把力量都消耗在內亂上?

他在黑旗軍基地中所見到的,是對過往篤信之事的全然顛覆。疑問

橫亙在胸中,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這答案甚至可能會撼動他過往

所奉行的信條!

上位者若是沒有表現出應有的尊崇地位,不壓制住底下的人與他們

保持一定的距離,而是任憑他們翻天覆地,因地位高低之別而生的

忠義信條豈不是失去了基礎?然而黑旗軍的崛起,就是證明這樣的

做法也能行得通的活脫脫範例。這也就是說,他二十多年來堅信的

忠義信念,根本無關緊要?

克裏維覺得心中一角隱隱騷動,心緒總無法平穩下來。他感覺到接

下來的日子,可能會從根本上動搖他的心志。

今日入城的新夥伴們都是旅途勞頓,填飽肚子後便都有志一同地火

速趕回住處蒙頭大睡。不過維洛雷姆卻是例外,坐在位子上不急著

挪窩。

見會場中那些凱曼人都走了,也沒有其他人靠得太近,不虞被人聽

到談話,他向蘿紗商量道:「我和那些凱曼來的人只是路上遇到才

一起來的,不是一路人。不過先前安排住處的人看來不知道,把我

和他們安排在一起住。能幫我掉換一個住處嗎?」

不過是小事一樁,蘿紗二話不說,很乾脆地起身去幫他安排。

之前艾裏勸導蘿紗無效,他不放心留她一人在維洛雷姆旁邊受他荼

毒,也把位子挪到蘿紗另一側就近監視。蘿紗走開,便剩下艾裏和

維洛雷姆兩人大眼瞪小眼。

蘿紗還不夠世故,看不出這是維洛雷姆支開她的手段,艾裏自不會

這麽純真。他疑惑地盯著維洛雷姆:「你有什麽話要和我說嗎?」

維洛雷姆只是偏頭望著他,沈吟片刻後才冒出一句:「真是被人賣

了還幫人數錢的笨蛋!」

「啊?」艾裏瞪眼,隨即沈眉悶聲道:「哦,既然這麽不滿,這裏

隨時敞開大門,歡送你離開。」

「別人沒感覺也就算了,你可是當事人,不會真的遲鈍到一點都沒

感覺到那些凱曼人來意不善吧?」維洛雷姆放肆地嗤笑。

「哈爾曼和克裏維發現弄錯人時,眼光不大正常,確實有古怪。」

一句男聲插了進來。原來是紀貝姆走了過來。他似是一開始就猜到

了兩人在談什麽,走過來發表自己的看法。維洛雷姆知他曾是魔王

依賴的智將,能看出些端倪並不奇怪。他笑得更是誇張:「居然還

幫要殺自己的人拎包,方便人家動手!這樣的人居然也是黑旗軍首

領?真是笑掉我的大牙!」

這回卻是換艾裏若有所思地望著他:「你看到了?」

「我和他們是一同進城的。之前我在來的路上也從他們那裏聽到一

些事……」

維洛雷姆察覺艾裏只是沈默,對自己所說的並沒有顯露出多少驚

訝,隨即醒悟過來並住了口:「……你知道了?」

艾裏想了一想,忽地放松緊繃的面皮笑瞇了眼:「紀貝姆先生你看

錯了,維洛雷姆你也想太多了。只是巧合吧!他們是千裏迢迢地來

投奔我們的朋友啊!我們不該胡亂懷疑他們。」

「你……」維洛雷姆懷疑地打量他。這太過燦爛的笑容,讓他越看

越覺得沒那麽單純:「你到底有什麽打算?」

……還是他真的太白癡了?

回想起來,艾裏雖是當時抵擋魔族入侵人界的五英雄之一,不過自

己來人界後跟在他們左右的時候,倒真沒有看到他展現過什麽聰明

才智。也許他不過是武技不錯,頭腦卻簡單的人物。

看艾裏仍是不甚在意地應道:「沒什麽打算。我只是不想冤枉別人。」

他終於忍無可忍,放棄地甩甩頭。

「隨便你,隨便你了!我管那麽多幹嘛?」

會出言提醒艾裏凱曼使詐,已經令他自己很震驚於自己今天的仁慈

和雞婆了。他又不是蘿紗,自己可沒有確保他生命安全無憂的必

要。

而在說出自己的觀察所得後便靜靜旁觀艾裏反應的紀貝姆卻不作

如是想。

紀貝姆和維洛雷姆跟在艾裏等人身邊的時間不同。雖然次數不多,

不過艾裏幫助山賊們突圍以及後來在一些戰事中展露的智謀,他已

經領教過。艾裏不是思慮縝密精於算計的人,但思維卻很靈活,眼

光不為框框所拘,往往能想到旁人沒想過的方向。他如果真的有

心,多在一些小處下功夫,或許能展露出更勝過自己的謀略……

既然艾裏不是無謀之人,他在自己和維洛都指認那夥凱曼人心懷不

軌後還堅持不對他們有所行動,必定有他自己的用意。

念及於此,他遂下定決心除非凱曼人的行動有危害到蘿紗的可能,

否則他便不再勸告或是插手此事。

老實說,首領時而作出的出人意料之舉,也是他跟隨艾裏所希望看

到的。真正擁有足夠能力的人,不會願意跟隨一個沒有主見,全然

被自己一手掌控,有如牽線木偶的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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