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4章 密道┃密道,標準的密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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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佩陽。

先前的講述中,他漏掉了一個細節:“殺人魔可以在任意兩個房間之間傳送。”

唐凜微怔,忽然想,浴袍男特意回來換自己衣服,會不會除了強迫癥外,也有“可以空間傳送,所以來回方便”這一因素?

“有這個可能。”範佩陽毫無預警接了一句。

唐凜這回是真驚訝了:“你知道我在想什麽?”

“我剛說完殺人魔可以空間傳送,你就看浴室,難道不是在懷疑那個回來換衣服的家夥也可以這樣?”範佩陽不明白這有什麽難猜的。

“……”唐凜心情微妙,還有點覆雜。

當年兩人共事時,範總要有這洞察力,他們何苦磨合得那麽艱難。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有些不講理。

誰也沒義務去揣摩你的心思,想說的話就直說,想做的事就表態,自己舒服,對方也輕松。

“傳送就傳送吧,”收斂心緒,唐凜嘆息著聳一下肩,“局面已經很棘手了,不差再多個困難。”

“困難可以解決,人也總有辦法抓到,”範佩陽說,“但是抓住他們對於通關的作用恐怕不大。”

唐凜懷疑自己聽錯了:“你之前不還一直想著對戰策略?”

先前還沒分散的時候,範總眼裏的戰鬥意志可是蠢蠢欲動到想忽視都難。

範佩陽現在倒是冷靜得很:“必須打,當然就要考慮怎麽贏,但如果對戰不是必須的,就沒必要浪費體力。”

旁聽的眾闖關者:“……”

和那倆家夥打,浪費的不僅僅是體力吧!

“因為發現了密道?”除此之外,唐凜想不出範佩陽改變闖關思路的理由。

範佩陽大方承認:“密道不可能毫無意義,多半是‘通關線’上的某一環,如果我們能把其他缺失的部分都找出來,將這條‘通關線’補完,就可以清楚知道路該怎麽走了。在這之前,沒必要和那兩個人起沖突。”

唐凜定定看他:“你也覺得存在一條‘通關線’?”

範佩陽一聽這個“也”字,就懂了,唐凜又一次想在了他的前面。

喜歡的人比自己聰明,是一種什麽感受?

自愧不如?低落沮喪?

才怪。

內心強大如範總,驕傲得不得了——自己的眼光真是萬中無一的好。

“就算真存在‘通關線’,怎麽找?根本沒方向啊。”骷髏新娘不想在這時候說喪氣話,但密道盡頭是五樓這件事,打擊實在太大,“我們以為找到密道就能通關,誰知道滑下來是這裏。”

“密道那頭是八樓?”唐凜問。

佛紋說:“是,八樓主人起居室,房間很大,和這裏完全不一樣。”

唐凜擡頭看向天花板:“我想上去看看。”

那個房間他還沒去過,也許去一次會有新發現。

一直安靜靠著墻的霍栩,哼了聲:“通道都沒了,你怎麽去?”

唐凜轉頭,朝他微笑:“搬桌子。”

霍栩:“……”

這是給他解釋去八樓的方法,還是給他下達的勞動指令?

四目相對,良久。

唐凜微笑,一直微笑。

霍栩:“……”

是勞動指令。

徒手將桌子搬到屋中央,正對著剛剛他們落下來,也就是黑洞出現的地方。

霍栩“咚”一聲把桌子放下,轉身,走遠,繼續靠墻,假裝剛才出苦力的不是自己。

唐凜踩在桌子上,擡手便能輕松摸到天花板。

可是天花板已經恢覆原狀,他摸索了半天,也沒找到可疑縫隙,更別說密道口。

……真的消失了?

如果密道是“通關線”一環,那被他們找到之後,就應該留在那裏,供他們反覆研究,再去找其他線索,才符合“解謎規律”。

“限時消失”是什麽神奇設定?

唐凜正疑惑,忽然感覺指尖傳來震動。

不,是指尖觸碰著的天花板在震!

唐凜楞住,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被範佩陽伸手從桌子上拉下來了。

這邊唐凜剛落地,那邊天花板就“轟隆”一聲。

“黑洞”重開。

緊接著一個“啊啊啊啊”叫著的家夥,從密道滑落,摔到桌面。

別人看著新來者還是虛影呢,大四喜已經喜出望外地沖過來了:“清一色——”

清一色從書桌上爬起,看見的不光是自家夥伴,還有周圍密密麻麻的十八張臉。

他嚇得心跳差點驟停:“靠,你們怎麽全在這兒?”

“先別管我們,”和尚單手按住飛撲過來的大四喜,問清一色,“你從哪兒過來的。”

清一色看著大四喜被拎住後脖領,苦苦掙紮而不得,默默咽了下口水,十分配合,老實作答:“我在八樓晃蕩,聽見有奇怪聲音,順著找過去就發現一個特華麗的房間,地上還有個大洞,我就……”

唐凜詫異:“密道還在?”

清一色:“密道?我剛滑下來這個嗎?在啊,就在地面,巨明顯。”

唐凜緩緩皺起眉頭,再擡眼去看,天花板上的“密道口”又開始一點點消失了。

短短數秒。

天花板完好如初。

情況很明朗了——

範佩陽:“這是一個單行道。”

只能從八樓到五樓,卻不能從五樓回八樓。

唐凜若有所思。

如果從八樓的角度看,這密道就符合“解謎規律”了,因為密道口一直存在,每一個發現的人,都可以從密道傳送至這裏。

可是為什麽只能單向傳送呢?

為什麽五樓這邊的出口只有來了人才開,不來人就封……等等,出口?

唐凜心裏一亮。

是啊,如果這就是一條單行道,那八樓是入口,五樓可不就是出口嗎。

換句話說——

他看向範佩陽,冷然沈靜的聲音下,難掩一絲波動:“這條單行道,也可以看成是一個單向箭頭。它是在指引我們,通關的秘密,就在這個房間裏。”

“這裏?”鄭落竹四下環顧,空間小得一覽無餘,“這裏有什麽?”

“難道是……那本日記?”步步高升的江戶川啟動推理頭腦,“總不能是那個變態的浴袍吧?”

“要是浴袍還好說,日記的話,”五五分聳肩,“只能從浴袍男手裏搶了。”

越胖胖聞言動了動眉毛。先前唐凜猜測甜甜圈來這裏找[生門]的時候,想當然認為日記在浴袍男手裏,所以沒翻桌。他對此還半信半疑。現在他只想說一句,隊長牛逼。

“日記在這兒。”唐凜沒吊大家胃口,直接從懷裏將日記取出。

甜甜圈懵逼:“怎麽在你手上?”

唐凜:“剛剛在這個房間裏找線索的時候發現的,藏得很隱蔽。”

叢越:“……”

一拉就開的抽屜能有多隱蔽。

不過這時候還不忘照顧甜甜圈們的心情,自家隊長真是溫柔啊。

鄭落竹瞄著越胖胖那一臉狗腿相,發現自己的競爭對手越來越多,狗腿職業生涯真是倍感壓力。

“唐隊,”何律沈靜出聲,“你之前就說過懷疑日記,但沒說完,現在能否具體講一下?”

之前沒說完,是被天花板上突然轟開的密道口打斷了。

不過那時候唐凜只是懷疑日記本是重要線索,現在這條指向這裏的單向密道,則把這一懷疑坐實了九成。

唐凜不廢話,直接把日記本在桌上攤開,先翻第一頁,再翻後面。

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除了第一頁,後面全是空白。

何律不解地看向唐凜:“這是……”

“幾乎一整本日記都是空白,”唐凜說著捏起隨便一張空白頁,“但你們看這些空白頁,每一張都是皺的,一張紙如果被書寫過,墨水幹了,就會像這樣起皺。”

江戶川猶豫道:“也不一定吧,你看這些紙都泛黃了,如果年頭夠久,就算一個字不寫,紙張也會發黃發皺。”

唐凜輕抖那一頁:“但紙張邊緣不會像這樣起毛刺。”

江戶川怔住,定睛再看,還真是,幾乎每一頁的側邊緣,都或多或少起了毛刺,這不是年頭夠久就能起的,而是要經年累月的翻看,才會在邊緣摩擦出這樣的痕跡。

一本空白日記有什麽翻看必要?

日記的蹊蹺大家都看明白了,但——

蔣城:“就算線索在日記裏,現在都是空白,怎麽弄?”

許叮咚:“放水裏?武俠小說不都這樣,什麽秘籍啊、密信啊遇水才顯影。”

骷髏新娘:“那還有用火的呢。”

許叮咚:“火有點危險吧,萬一把日記燒成灰……”

“就是火。”唐凜緩緩合上日記。

五五分:“這麽確定?”

唐凜點頭,看向屋內所有夥伴,聲音沈著,目光冷靜:“這一關從最開始,就是我們自己寫的劇本,我們以為拿到了上帝視角,但事實上,我們只拿到了一個粗略梗概……”

“劇情裏的所有細節都是未知,所以我們不知道自己的文具樹會消失,不知道故事結束了,關卡才開始……”

“而我們忽略的除了細節,還有道具。”

蔣城:“道具?”

唐凜:“對,我們這個故事裏,出現過很多東西,日記,眼鏡,軟梯等等,但是現在密道把我們指回了故事最初的地方,那我們需要的,也許就是故事中第一個出場的道具。”

眾闖關者:“……火柴?!”

唐凜看向大四喜,這位當初被系統隨機賦予火柴,並劃亮一根許願的幸運夥伴:“還在你身上嗎?”

大四喜飛快從口袋裏翻出那一整盒火柴,拿在手裏“沙沙”地晃:“全在,你想燒多少頁都行!”

幽暗房間裏,火柴“噌”地劃燃。

一根火柴帶來的光,竟比滿屋微弱燭火都耀眼。

日記在桌上翻開。

火柴靠近泛黃發皺的空白頁面。

“唰啦啦——”

火光裏,根本無人碰觸的日記,卻像被風吹過一樣,飛快翻頁。

火柴燃到了盡頭。

日記還在翻,頁面卻不再是空白。

厚厚的一本日記,從第二頁開始,每一頁都寫得滿滿,內容卻只有翻來覆去的一句話——

通關條件:沖破覺醒

第207章 營造情境┃所謂相似,似的應該是“危急關頭”、“千鈞一發”。

瘋狂翻頁的日記本終於停下來,停在隨意一頁,就那樣敞開著平躺在書桌上。

沒了紙張亂翻的聲音,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了。

眾人怔怔地看著翻開的日記,好半晌,都沒人說話。

給他們帶來沖擊的不單是日記詭異的變化和其上翻來覆去卻沒頭沒腦的那幾個字,還有唐凜竟然真的一頓神推理就把這關最重要的核心謎題給破了。

關鍵是破的時候連謎面的存在都是空白,可以說完全就是——我覺得日記可疑、我認為可以破解一下、我考慮破解方法如下、我推斷破解完會對我們起這樣的作用——“無中生有”四部曲。

“這樣也行?”彎腰在桌前湊近看了半天日記頁面的蔣城回過頭來,不可置信地看向唐凜,嚴重懷疑對方偷了關卡攻略。

和唐凜一起闖過1/10的何律、五五分、萊昂、和尚,在地下鐵車廂裏就見識過唐凜的解謎能力了,如今早已心如止水。

上帝是公平的,給了唐凜聰明的大腦,又給了他出色的外表,給了他不菲的身家,還給了他同樣有錢的範佩陽當保鏢……

上帝,你過來我們談談。

“但是這個沖破覺醒到底什麽意思?”越胖胖同樣伸脖子到書桌前,用力地盯著那四個字,好像盯得再使勁點,就能盯出註解。

“沖破覺醒……”三道杠默念了幾遍,越念越覺得不通,“這根本就是一個硬組的詞吧!覺醒就覺醒,什麽叫沖破覺醒?覺醒怎麽沖破?”

“如果把它們分開呢,”唐凜說著,環顧眾夥伴,“不是一個詞,而是兩個詞,沖破,覺醒……”

其實當看到“覺醒”兩個字,在場大部分人腦海中瞬時閃過的念頭,幾乎都是相同的——

江戶川:“如果說我們現在的處境,有什麽能和‘覺醒’聯系上的……”

五五分:“文具樹。”

骷髏新娘:“那‘沖破’……”

“沖破桎梏,覺醒文具樹。”唐凜一字一句緩緩道。

屋內再次安靜下來。

闖關者們無法證明這一定就是日記密語的正確解答,但現階段,他們想不出比“解鎖文具樹”更像答案的答案。

如果不是為了逼他們自己覺醒文具樹,為什麽一進6/10,他們的文具樹就被封鎖了?

前面1/10-4/10,文具樹都可以應用自如,哪怕是被限制了文具樹的5/10,也僅僅是不能把文具樹用於“登山”,文具樹的能力依然在他們手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徹底消失,再感應不到。

燭火幽暗的房內,寂靜沈沈。

唐凜輕輕擡眼,打破無聲空氣:“還是在培養。”

眾人困惑看他,一時不解。

霍栩問:“培養什麽?”

“培養我們。”唐凜說,“從1/10開始,守關人對我們的考核,既是篩選,也是培養。1/10讓我們認識到文具樹的應用,2/10磨煉我們面對恐懼的心理素質,3/10是生存能力,4/10是追蹤與反追蹤,5/10是體力和耐力……然後就是現在,自行沖破身體桎梏,覺醒新一階文具樹的能力。”

越胖胖:“新一階?”

“5/10通關後就沒給經驗值了,”南歌思索著,“五級文具樹也是最後一個明確要求經驗值才能解鎖的,再往後的文具樹解鎖條件都是‘?’。如果這一關真是要培養我們覺醒文具樹的能力,恐怕以後的文具樹,都要靠我們自行解鎖。”

唐凜點頭:“這一關的‘覺醒’,未必一定能解鎖六級文具樹,有可能僅僅是覺醒我們被封鎖住的一到五級,但之後要解鎖新一階文具樹,我想就像南歌說的那樣,只能我們自己去領悟,而且多半沒有固定時間、固定地點,可能突然某一刻,就解鎖了。”

佛紋:“那樣的話,每個人的進度就不一樣了,很可能有人解鎖了六七八級,有人還停在五級。”

“這個設計我喜歡,”白路斜單肩倚靠著墻壁,似笑非笑,“強行讓所有通關者保持在一個文具樹水平本來就很奇怪,強的理應更強,弱的就該淘汰。”

蔣城、許叮咚:“……”

用力低頭,拼死沈默,用生命降低存在感——不想被組長連累路人緣的日常操作,分外熟練。

眾闖關者已經習慣了白路斜的性格,畢竟是在神廟發表過“三分鐘內殺光全場”的男人。就連當時沒走“神廟線”的,也在事後被科普了這一“金句”。

所以白路斜再說什麽、做什麽他們都不會奇怪。相反,白路斜直到現在竟然還老老實實和他們在一個屋子裏,劃火柴、翻日記、頭腦風暴、分析討論,安分得離譜,這才讓人意外。

何律對於白路斜的觀點,每個字都很難同意,但他並不打算真的出聲和對方進行討論。

一來,白路斜不是鐵血營的組員,他既沒有“說服”對方的立場,也沒有“改造”對方的義務;二來,以白路斜的脾氣,短時間內的三言兩語恐怕也很難改變其的看法,就像孤島求生時,他僅僅為了說服對方聯手,就花費了長久的時間和精力。

明明都想得很清楚,可當看見沒一個人搭理白路斜,幾乎全場都把這位白組臨時代理組長當空氣的時候,何律莫名就有點不舒服。

當然,他對眾人的態度沒任何意見,甚至非常客觀地認為,無視白路斜才是對當前局面最有利的選擇——維持穩定總是比節外生枝要好。

那一點點微妙的不舒服,全部來自白路斜。

面對無人理會的局面,白路斜不見一絲尷尬,十分坦然地繼續倚著墻,就像對此情此景早有預料,又像已經歷過無數次似的,習以為常。

何律想,以白路斜這樣的惡劣性格,被孤立被疏遠是必然的。甚至很可能,這就是白路斜想要的結果。

但何律就是不想遂他願。

於是在所有人都默契地準備回歸之前話題時,何律毫無預兆地開口。

“一個人再強也只能單打獨鬥,一群人再弱也可以團結協作。”

這話顯然是回應先前白路斜的“優勝劣汰論”,大家先是微微訝異,而後本能地望向白路斜。

白路斜也意外,眉毛微微挑起,跟何律對視了一會兒,才輕蔑一笑:“一群廢物再抱團也是廢物。”

何律不讚同地皺眉:“一個人是強是弱,不是單憑戰鬥力決定的,關卡也不是單純依靠戰鬥力就能通過。都到6/10了,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這語氣實在太苦口婆心、語重心長了,就像辛勤耐心的園丁在循循善誘不懂事的熊孩子。

白路斜聽幾個字就不耐煩了:“我最討厭別人和我講道理。”

何律鍥而不舍:“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

“……”無語片刻,白路斜忽地笑了,眼裏閃著危險的光,“說教說上癮了?”

何律很坦白:“如果你能改變想法,當然好,如果改變不了,也沒關系,畢竟我也只是建議,你沒有義務非要聽我的。但有兩點,我覺得應該和你說明……”

“第一,如果不是這些各有所長的夥伴團結協作,你找不到密道,抵達不了這裏,發現不了日記,更不可能解出隱藏的通關條件。第二,你現在沒有文具樹,再盯著我的眼睛,我也中不了[孟婆湯]或者[催眠術]。”

白路斜:“……”

跟著對話來回擺頭,圍聽全程的眾夥伴:“……”

惹天惹地,別惹何律。人間凈化器,熊孩解決機。

“那個,”大四喜試探性地舉手提議,“咱們繼續?”

江戶川則直接將對話拉回正軌:“其實現在就兩個問題。一是弄這麽個覆雜的系統,一關關篩選培養我們,目的究竟是什麽?二是我們到底要怎麽沖破身體封鎖,覺醒文具樹?”

“第一個問題可以直接跳過,”和尚摸著自己的光頭,撇嘴道,“你把豬養肥目的是什麽?年底一刀唄。”

江戶川:“豬可以吃肉,我們有什麽能被吃的?戰鬥力?文具樹?而且養多肥算肥?這一刀什麽時候下來?”

五五分:“沒必要想那麽遠,這個問題從1/10就存在,也不急著一時半刻,現在最緊迫的就是覺醒文具樹……”

吹一下額前憂郁的小卷發,五五分的目光緩緩移到唐凜身上。

沒一會兒,全場目光都隨著他集中到了VIP那裏。

“唐隊,”五五分語氣如常,但神情裏多了幾分謙遜和尊重,“你在狩獵者游戲的時候,沒依靠任何經驗值,直接解鎖了第二棵文具樹,能不能請教一下具體方法?”

早在看見“沖破覺醒”四個字時,唐凜就回憶過那時的情景。

因為第二棵文具樹的解鎖,的確完全符合“沖破桎梏,覺醒文具樹”這一流程。解鎖之前,他和現在一樣,根本感覺不到那棵文具樹的存在,覺醒的一剎那,仿佛堤壩被沖破,文具樹的力量猶如洪水,傾瀉而出。

但要說具體的操作方法……

漫長而認真的思索後,唐凜還是遺憾地搖了頭:“其實到現在,我都很難說清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似乎是一瞬間沖破了某些東西,然後身體就感覺到了新文具樹的存在和力量。”

眾闖關者在唐凜搖頭的那一刻,期待就開始往下沈,然後越聽,心情越灰暗。

三道杠:“什麽叫……沖破了某些東西?”

蔣城:“基本等同於菜譜裏的‘少許’‘適量’,你就自己琢磨吧。”

和尚:“‘少許’‘適量’前頭還有調料名呢,你這整個一片空白。”

“哎哎,”鄭落竹不高興了,“你們問了,我們隊長答了,你們還挑三揀四,就不能自主思考,領會精神?”

下山虎:“這太難領會了吧,修仙也就這麽玄乎了。”

“雖然不清楚方法,”何律思索良久,道,“但如果能營造出相似情境,是不是就有可能觸發相同結果?”

唐凜也在考慮這個方向,聞言謹慎點頭:“我覺得可以一試。”

“相似情境?”並沒有親眼見到唐凜解鎖治愈性文具樹的眾夥伴,帶著疑惑望向唐凜,“具體是……”

當時在第一現場且是唯一近距離清醒圍觀的霍栩,擡手指了下範佩陽,如實分享:“他要死了。”

範佩陽:“……”

唐凜:“……”

當時的確是範佩陽身負重傷,眼看就要遭Guest.006毒手,他才情緒爆發,解鎖了新文具樹,但……自家夥伴會不會太言簡意賅了點。

不想霍栩又一指唐凜,還有後半句:“他很激動,好像要哭。”

唐凜:“……”

範佩陽輕擡了一下眉,決定把剛剛拉進黑名單的霍栩,再放回“待考核”區域。

雖然霍栩只說了三個短句,十二個字。但架不住闖關者們都是“範唐戀”的資深圍觀粉,立刻就腦補了一出深情大戲——風起雲湧,天地變色,獵人兇殘,範總舍身,唐隊傷心欲絕,文具橫空出世。

那麽問題來了——

眾闖關者看向霍栩:“你當時在幹嘛?”

一說這個霍栩就郁悶,他先瞥範佩陽方向:“這個讓我帶唐凜走,”再看唐凜方向,“這個完全不配合。”

眾闖關者了然:“哦……”

電燈泡。

營造相似情境,當然不是指讓範總再來一次生命危險,事實上就算再來一次,刺激的估計也只有唐凜。

對於範總,其他夥伴們實在沒那顆心。

所謂相似,似的應該是“危急關頭”、“千鈞一發”。

深思熟慮後,唐凜緩聲開口:“雖然很冒險,但我當時解鎖文具樹,就是發生在最危急的時刻。所以如果我們能讓自己陷入某種巨大危險,就很可能激發潛力,沖破覺醒。”

巨大的危險……

眾闖關者你看我,我看你,有了。

“我們現在就去抓兩個危險回來!”

同一時間,分別在古堡六、八層的Guest.013和Guest.014,不約而同回頭。

身後什麽都沒有。

可他們就是覺得冷颼颼的。

第208章 誘敵深入┃Guest.013站在屋中央,環顧周圍人海,感覺自己可能,大概,是被誘敵深入了。

神經過敏嗎?

微妙的涼意轉瞬即逝,Guest.013轉回頭,重新看向前方。

這是古堡六層的主走廊,通道最長,房間最多,且兩端都有樓梯,無論是上樓還是下樓,只要有人經過,就一定會被他發現。

Guest.013在靠近一側樓梯的墻壁轉角後停下來。

在這裏既可以隱蔽自己,又可以同時看見樓梯和附近大部分房間的動靜。

Guest.013決定守株待兔。

這樣的策略並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因為守株待兔,主動權就到了兔子手裏。什麽時候會等到,等到的會是誰,他一概無法決定,只能被動地等,等來什麽,就接受什麽。

Guest.013不喜歡失去主控權的滋味。

但他更不想再去洗第三遍澡。

是的,在接連遭遇“爬行蹭腿”、“橫空飛撞”、“幔帳撲灰”後,他實在忍無可忍,脫離戰場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盡快找房間洗了個澡。

他的頭發仍是半幹,但他的內心,此刻空氣清新,潔凈明媚。

所以他不打算再大動幹戈去一個個房間搜尋了,就隱蔽在這裏,靜待闖關者自投羅網。

那些人想通關,就必定要出來尋找[生門],只要進入他的視線範圍,游戲就結束了。

Guest.013立於轉角之後,身體和墻壁保持了一到兩厘米的“衛生距離”,目光平靜如水,呼吸輕而均勻。

人都是怕死的,那些已經在各房間裏藏好的闖關者,不會輕易出來,只有安穩的時間足夠長,那些家夥的恐懼才會慢慢減弱,與之相對,出來探探風的心思就會活絡冒頭。

Guest.013想得很清楚,也準備了充足的耐心,來應對接下來的漫長等待。他甚至考慮到了這樣的策略很可能最終捕不到幾只獵物,畢竟還有五、七、八三個樓層他是守不住的。

但沒關系。

他寧可閃電偷襲一擊致命一個,也不想糾扯纏鬥十個。鬼知道糾纏混戰中,還會遭遇什麽“骯臟”的招數——這裏的“骯臟”,就是字面意思。

然而事情的發展總是喜歡和他唱反調。

明明做好持久戰準備了,卻才在轉角後面藏了不到三分鐘,就捕捉到了樓梯口的人影。

Guest.013立刻收回目光,將身形徹底隱匿在轉角之後。

他相信對方一定會戰戰兢兢觀望很久,但他也可以確定,對方只能看到一條空蕩“安全”的走廊,然後就……

隨性自然的腳步聲,打斷了Guest.013思緒。

對方竟然就這麽直接進了走廊。什麽戰戰兢兢,什麽長時間觀望,這大大方方的腳步,簡直就像在自己家裏溜達。

Guest.013實在好奇,到底是哪個闖關者這麽楞頭青,不怕死,但他忍住了沒動。

因為腳步正在逐漸走近,遲早要經過他這裏。

長久盤旋在走廊裏的冷風,不知何時停了,壁燭的火光穩定下來。

一片陰郁幽暗裏,地面上被拉長的影子,先進入了Guest.013的視野。

影子越來越完整,意味著人也到了轉角之側。

Guest.013收斂呼吸,紋絲不動。

終於,來者越過了轉角。

他一直目視前方,並未註意到側面的陰影裏藏著人,所以腳步沒有任何停頓。

Guest.013只來得及捕捉他一剎那的側臉,之後再看,就是背影了。

但這並不妨礙Guest.013的瞬時判斷。

一個很年輕的闖關者,頂多十九二十,但身材修長勻稱,恰到好處的肌肉,線條漂亮。

Guest.013對他有些印象,雖沒一對一正面交過手,但在最初的闖關者大集合裏,他一眼就記住了這小子纏滿雙臂的白色繃帶。

現在繃帶被染成了紅色。個別地方應該是被割斷了,又重新系上打結,於是看著就真像在包紮傷口了。

但也只是像。

因為除了手臂,這人渾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傷口不下十幾處,全是利器割傷,衣服和皮肉一起破開,有些傷口太深,血凝不住,還在往外滲,所有傷口都沒有被處理過的跡象。

顯然,重新系好繃帶,應該只是這位闖關者的個人執念。

至於這些傷,Guest.013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Guest.014的傑作。不過這人竟然能從014手下活著逃掉,還挺讓他意外的。

假以時日,應該是個不錯的戰鬥選手……可惜,馬上就要死了。

Guest.013在心中淡淡一嘆,鏡片後的眼睛,卻冷清得沒有任何感情。

青年已走過了轉角約一米。

時機成熟,Guest.013風馳電掣竄了出去,霎時逼近闖關者後背。

闖關者似有所覺,腳下一頓。

但他沒給對方任何反應機會,手臂已從背後繞前,狠狠勒住對方脖頸。

這一勒,他沒保留太多,至少用了七八成力道,按常理應該可以立刻聽見闖關者那脆弱頸骨被絞斷的聲音。

然而沒有。

預料之外的發展讓Guest.013微微一怔。

手臂上卻開始傳來一股反向掙紮的力道。

Guest.013皺眉,進一步用力,猛地將人勒得和自己貼合更緊,越過對方肩膀,看清了對方墊在脖頸前的手。

原來在被自己勒住的前一刻,這人擡起右手擋住了咽喉,所以他的手臂是連同對方的手掌和脖頸一起勒住了。

難怪沒有一擊斃命,手掌做了緩沖帶,並且現在正緊抓他的手臂試圖往外掙脫。

Guest.013看清了對方的防禦套路,心中的訝異卻更甚。

他偷襲的力道至少還保留了二三分,偷襲的速度卻是完全沒保留,這樣的情形下,對方居然還可以本能防禦自救。瞬時反應的速度之快,不遜於他。

闖關者用於自救的是右手,但左肩膀突然向後發力。

Guest.013敏捷側身,同時抓住了對方握著短刀向後刺的左手手腕。

“還真不能小看你。”Guest.013勾了勾嘴角,抓住對方手腕用力一扯,想直接將這條胳膊卸了。

不料他用力的時候,對方也在用力。他是向下扯,對方是把手臂向前甩。不同方向的兩股力道正面相抗,結果竟是對方成功,生生將手臂從自己的禁錮中掙脫出來了!

Guest.013不可思議得差點掉了眼鏡。

對方則趁機向後一個兇狠肘擊。

Guest.013本能躲閃,手臂不自覺松懈。

闖關者立刻發力掙脫,時機卡得極準,動作敏捷得驚人,頃刻就沖出去幾米。

Guest.013想都沒想,果斷追擊。

他不喜歡死纏爛打,但被咬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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