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第二天03┃信範總,得永生!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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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翻來覆去就一個意思,等明天,找到了船再說。可他們面臨的真正難題就是找到了船之後啊,怎麽六選一?

這個難題像大山一樣,壓得江戶川和骷髏新娘滿腹糾結,無心睡眠。

VIP的夥伴們倒好,一個睡得比一個香,單是聽那綿長的呼吸,都能勾勒出一個美夢。

……你們是有多心大!

窸窸窣窣。

旁邊傳來苔蘚被摩擦的聲音。

有人起來了?

側身相對而睡的江戶川和骷髏新娘,在這一剎睜開眼睛,疑惑而警覺的視線撞到一起。

是誰?

是和他們有一樣顧慮的人,終於橫下心來決定晚上自己偷偷溜過去了嗎?

二人正打算用餘光悄悄看,頭頂上先籠下一片陰影。

二人仰望,是唐凜居高臨下、逆著月光的臉。

江戶川和骷髏新娘瞪大眼睛,同時要喊。

唐凜眼疾手快,捂住兩人嘴巴,然後用氣聲輕輕發出“噓”。

不明所以的兩個步步高升,在唐凜的示意下,起身,躡手躡腳跟著他回了遠處的海邊。

海浪聲聲,月色清明。

江戶川和骷髏新娘終於可以用正常音量說話了:“唐總,你這是什麽意思?”

唐凜微笑:“找你倆夜談。”

江戶川、骷髏新娘:“為什麽?”

唐凜幾不可聞嘆息:“再不把你倆叫起來,我怕你倆在苔蘚地上翻滾一夜。”

江戶川、骷髏新娘:“……”

雖然能大概明白唐凜的意思,是聽見他倆沒睡著了,但這“翻滾一夜”是什麽魔性用詞,關鍵唐凜還說得巨正經!

“我知道你倆為什麽睡不著,”唐凜開門見山,“還是在想只有一個人能登船的事,對嘛?”

江戶川沒想到他這麽直接,靜默片刻,點頭,真誠說了心裏話:“範總雖然一直說先找船,之後再決定下一步對策,可船就一艘,<小抄紙>寫明了只能容納一人,我們遲早還是要六選一。”停頓一下,他重重嘆口氣,“我知道大家都不願意面對這個問題,但你不說,我不說,一直用‘先找船’來往後推,不代表這個問題不存在。”

“然後我們VIP有四個人,你們步步高升才兩個人,”唐凜幫他說完,“到時候真爭奪起來,一場血戰,你們還勝算不大。”

“是必輸,”骷髏新娘對自家實力還是看得很透徹的,“雖然是六選一,但最開始肯定四打二,你們先贏,完後再你們VIP內部四選一。”

“還替我們安排得挺明白,”唐凜樂,“既然都想這麽清楚了,為什麽不趁我們睡著,先去找船?”

江戶川咕噥:“誰說都睡著了,你不是醒著麽。”

唐凜才不上當:“你們倆又不知道。”

要是知道,剛才哪會被嚇成那樣。

“好啦,”骷髏新娘也不要面子了,實話實說,“我倆是有危機感,但我倆也不是白眼狼,要沒你們,我倆現在估計渴掉半條命,再餓掉半條命,就剩一口氣兒癱在沙灘,別說找船,連擡手看<小抄紙>信息的力氣都不一定有。”

“唐凜,”江戶川忽然鄭重地喊了唐凜的名字,一字一句道,“如果你們VIP想要這艘船,或者說,至少讓這艘船的搭乘者出自VIP,你不用顧慮我和骷髏,直接說。”

“我想要這艘船——”唐凜毫不猶豫。

江戶川和骷髏新娘沒想到他這麽幹脆,同時一怔。

唐凜眼裏浮出笑意:“我想要這艘船——帶我們六人一起離開。”

江戶川和骷髏新娘的臉色同時沈重:“怎麽可能?”

“沒什麽不可能,”唐凜說,“乘船者只能一個人,但沒說不能再拖著其他人。”

江戶川:“拖?”

唐凜:“竹子有鐵板,可以想辦法栓在船後,當沖浪板帶著我們。”

骷髏新娘:“我們這麽多人,一上去就沈了吧?”

江戶川:“哪怕竹子能把鐵板搞成鐵盆,載動我們了,他能堅持多久?萬一航行到一半,他體力不支,我們就都餵魚了。”

唐凜:“那就不用鐵板,我們自己扒在船外面,堅持到目的地。”

江戶川:“中途堅持不住呢?”

骷髏新娘:“有海怪把我們吃了呢?”

唐凜:“那就選一個大家都信得過的人,留下一樣隨身東西,然後他自己乘船去目的地,我們再用狼影追蹤,想辦法過去。”

骷髏新娘:“……”

江戶川:“唐總,你的對策像浩瀚星空……”

怎麽拋出什麽難題都有解啊!

唐凜彎下眉眼,眸子裏帶了點溫柔,又帶了點別的什麽東西,閃閃亮的:“範總是主力,我只是配合討論了一下。”

“這些都是範總的對策?”江戶川錯愕,“那怎麽不和我們說?”

一問就是先找船,誰聽著都像敷衍拖延吧?

“因為這些對策都還只是雛形,”唐凜說,“你看剛剛,我給一個對策,你就能提出新問題……”

“所以?”這也不妨礙範佩陽把初步想到的這些告訴他們啊。

唐凜搖頭:“一個對策如果不是成熟的、至少有九成把握的,他是不會說的。”

江戶川、骷髏新娘:“為什麽啊?”

唐凜:“說出來後,才發現不可行,丟人。”

江戶川、骷髏新娘:“……”

這令人窒息的自尊心!

“哎,不對啊,”骷髏新娘發現了盲點,看向唐凜,“他這不是都和你說了嗎?”

唐凜:“……”

江戶川飛給自家蠢萌的隊友一個白眼:“關系能一樣嗎,和我們才叫說話,人家倆討論那叫枕邊風。”

唐凜:“……”

來個海怪,把這兩個花臂拖走吧。

解除了後顧之憂,兩個步步高升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從沙灘往回走的路上,江戶川還在嘀嘀咕咕地自我反省:“都是讓<小抄紙>給我帶溝裏了,什麽就能容納一人,祝你成功,我就自己給自己套上規則了,一有規則,思維就被禁錮了……”

“以後就知道了,”唐凜說,“除了自己和夥伴,什麽都別相信。”

他的聲音在這句話裏,漸漸冷下來,再沒有剛才給他們解釋對策的溫和。

江戶川和骷髏新娘不約而同偏過臉,看他。

唐凜認真看進兩個夥伴的眼睛,帶著理智的冷靜,帶著戰鬥的鋒利:“這些關卡,這些守關者,以及替他們服務的<小抄紙>,都是敵人。”

江戶川和骷髏新娘,同時心裏一震。

他們在關卡裏待得太久了,久到已經習慣了去按關卡規則去做,習慣了因為通關而高興,甚至將<小抄紙>視為幫手,卻忘記了一個最基本的道理——他們在這裏遭受的一切,都是無妄之災,他們本不用這麽艱難和危險。

關卡是主謀,守關人、小抄紙都是幫兇。

投屏前,卡戎微微瞇起眼睛。

這幾天他見的多是唐凜溫和的一面,還以為他這個VIP隊長是靠一張臉混到手的。

現在他承認,低估了這個闖關者。

投屏裏,兩個步步高升已隨著唐凜,躺回了苔蘚地。

入睡之前,骷髏新娘和江戶川嘀咕的最後一句話是:“不知道下山虎和佛紋,現在怎麽樣了……”

“我就好心幫你看看吧。”卡戎獨角戲地接著話,將投屏轉向5號孤島。

【5號孤島】

清一色、大四喜、下山虎、佛紋、祁樺、還鄉團組員,又一次面對空蕩的郵箱。

六人呆立在郵箱前,暴雨早將每個人從頭到腳澆得透透。

是又一次被人拿走了?

還是他們被守關人騙了,其實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小面包?

已經不重要了。

小面包就像一個海市蜃樓,他們追啊追,一次次希望,又一次次失望,然後發現,哦,那是幻像。

水汽彌漫的視野裏,大四喜忽然看見遠處碎石堆後面有一道黑影竄過,像是野兔一類的小動物,他情不自禁地喊出聲:“有獵物——”

還沒等喊完,拔腿就往碎石堆跑。

剩下五人本來已經被雨水打得蔫頭耷腦,一聽有吃的,瞬間精神百倍,“噌”就跟著竄過去了。

“哪兒呢——”下山虎一邊跑,一邊問。

“這裏——”大四喜追上了,雖然離那跳躍的小黑影還有距離,但視線已經鎖定了。

下山虎在饑餓之神的感召下,用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沖刺過去,一眼鎖定前方目標,當下啟動[如膠似漆]。

沒成想,就在文具樹起效的前一刻,原本蹲在石頭上的黑影又跳了起來,正好離開巖石。

[如膠似漆]要在被鎖定對象和某種物品接觸的時候才能起效。

獵物還不知道自己逃過一劫,仍敏捷地往前跳。

下山虎懊惱,果斷放棄[如膠似漆],改用新獲得的三級文具樹。

文具樹啟動的一瞬間,下山虎將手臂大力地揮出去,就像釣魚揮桿那樣。

一道透明粘稠的膠水線從他手心噴出,以極快速度劃破空氣,穩準狠地牢牢粘在那黑影身上。

下山虎握緊拳頭,用力拉膠水線。

黑影一頓,在夜色下踉蹌著向後滾。

大四喜:“你的新文具樹太帥了——”

後面追著的清一色也看見了,問和他並肩跑的佛紋:“那是什麽啊,[如膠似漆III]?”

佛文:“[膠水俠]——”

清一色:“……”

牽制住獵物的下山虎,加大力量,準備盡快將獵物拖到面前,不料那黑影忽然猛地跳起,然後發了瘋一樣向前狂奔。

下山虎一個沒扛住,也被拉扯著向前跑,就跟遛了一條牽不動的大狗似的,被拽著速度越來越快,簡直要起飛。

“下山虎,松手——”佛紋在後面喊,獵物沒了可以再追,自家夥伴受傷就麻煩了。

“不行——”下山虎都餓紅眼了,哪能放過,“我一定要把它抓到——”

傾盆暴雨下,眾人不知不覺就追進了山。

其間佛紋和清一色也用了文具樹,可[禪心]對獵物根本沒用,那黑影該逃還是繼續逃,全然沒有慷慨赴死的意思;清一色的[寸步難行]更是連鎖定目標都難,每次荊棘剛冒個頭,還沒等真正長出來,獵物早跳到下一個地點了。

至於佛紋和清一色的三級文具樹。

前者是[戰意],可以增強戰鬥意志,對於獵物顯然不合適,頂多給牽著獵物的下山虎用一用。

後者是[流沙河],可以讓地面出現小的流沙坑,使目標陷入其中,難以脫離。理論上應該是好用的,無奈清一色對新文具樹的操控還不嫻熟,沙坑面積一直維持在一只腳左右的大小,獵物每次跳入,拿前爪一勾沙坑邊沿,又竄出來了。

山路崎嶇,獵物又狡猾,帶著下山虎專挑難路走。

下山虎這輩子最大的毅力都用在這裏了,就是不松手。

等到黑影體力不支,終於癱倒在地,動彈不得,都已經快到山頂了。

下山虎和大四喜呼哧帶喘地上前查看。

借著烏雲後面的一丁點光亮,他們終於看清,是一種沒見過的小動物,像野兔,但耳朵很短,嘴也不一樣,不過看著肥滾滾的,肉多,就行了。

“他們呢?”抓到獵物了,下山虎才發現,背後早沒了人影,只有一片雨幕。

大四喜調整著呼吸:“你跑太快了,估計他們沒跟上。”

祁樺、還鄉團組員沒跟上,下山虎舉手歡迎,但清一色和佛紋沒跟上,就麻煩了。

他用[膠水俠]把獵物捆好,拎起來,茫然地問:“現在怎麽辦?”

大四喜想了想,道:“回沙灘,山裏地形太覆雜,找人更危險,他們看不到我們,也會回沙灘等匯合的。”

“行。”下山虎用力眨眼,以免雨水進到眼睛裏,同時轉身,準備往山下走。

手裏的獵物忽然被搶了過去。

下山虎一楞,擡頭看大四喜:“幹嘛?”

大四喜拎著獵物,毫無預警伸手朝他胸前一推。

下山虎毫無防備,向後跌落,沿著山的陡坡一路往下滾,最終滾進山下方的一片黑暗。

拎著獵物的大四喜,慢慢變回祁樺的臉。

監控室裏,卡戎興奮地抽了一口雪茄,細細品味後,無比享受地吐出白霧。

“就該這樣。”他讚許地看著投屏上祁樺的特寫,“夠狠,夠狡猾,有前途。”

另一塊投屏上,跟丟了的清一色、佛紋已經由跑改走,一邊走,一邊四下呼喊夥伴的名字:“下山虎——大四喜——”

喊著喊著,二人忽然聽見什麽東西滾下山的聲音。

他們互相看一眼,立刻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奔,直到被一道溝攔住去路。

那是半山腰的一個深溝,狹窄幽暗,低頭往裏看,除了不斷落進去的大雨,什麽都看不清。

但是如果有人從山上滾下來,很可能就落進這裏。

二人對視一眼,立刻朝溝裏喊:“下山虎——大四喜——”

“佛……紋……”

“清……一……色……”

底下隱隱約約傳來回應。

而且是兩個人的聲音!

還沒等佛紋和清一色想辦法,一條膠水線先從溝底甩上來了。

佛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清一色趕緊幫忙。

兩人合力,將下山虎拉了上來。

下山虎臉上有些擦傷,血跡都被雨水沖刷掉了,傷口發白。

“沒事吧?”佛紋上下查看。

“沒事,”下山虎說著轉身,重新向下面甩出膠水絲線,“大四喜和蛇還在下面——”

清一色、佛紋:“……”

大四喜和什麽?

很快,大四喜也被營救上來。

身上掛著一條死掉的蟒蛇。

“什麽情況?”清一色、佛紋異口同聲地問。

下山虎說:“他先摔下來的,我後下來的,底下都是軟泥和草叢,一摔下來我就看他在和蟒蛇搏鬥……”

大四喜:“然後下山虎就幫忙,我倆一起拿下口糧!”

清一色、佛紋:“我們問的是你倆為什麽會滾下來!”

滿心滿眼都是口糧的大四喜、下山虎:“……”

就近找了一塊山體突出的地方,四人躲到巖石底下避雨,彼此將信息一集合,終於弄清了祁樺的整個作案過程。

首先,是跑在大四喜身後的還鄉團組員,故意先跑了岔路,讓視野不清的清一色和佛紋想當然地認為他在追大四喜和下山虎,於是也跟著去了岔路,等發現想回頭,自家隊友早沒影了。

然後,就是祁樺的表演時間,趁下山虎全部註意力都被獵物牽制的時候,借著雨聲的掩蓋,先推了大四喜下山。

最後偽裝成大四喜,輕而易舉拿到了獵物。

不過下山虎全程被獵物牽著的速度都很快,祁樺能在推完大四喜之後,再追上下山虎,不排除使用了增加速度的一次性文具。

“下次再見到,我絕對也要讓他嘗嘗滾下山的滋味。”清一色咬牙切齒。

佛紋原本只是不信任祁樺,現在下山虎被坑,他徹底和清一色站到同一陣營了:“算我一個。”

下山虎自己沒識破偽裝,又憤怒又憋氣,還有劫後餘生的驚魂未定。

就大四喜,心態良好地將蟒蛇收拾成一段段去了皮的蛇肉,然後問另外三個朋友:“有火嗎?”

清一色、佛紋、下山虎:“……”

大四喜:“……沒有?!”

心態崩了會遲到,但不會缺席。

這一夜,因為所有草木都被雨水淋濕,無法鉆木取火或者擊打石塊引燃幹草取火的5號孤島四人組,生啃了蛇肉,並無限想念擁有[星星之火]、[酒精燈]的周雲徽。

此時,他們並不知道,那個被他們羨慕的男人,已經擁有了更厲害的[火焰噴射槍]。

當然,他們更不知道……

【3號孤島】

天寒地凍,鵝毛大雪,剛燃了幾分鐘的火堆,再次被吹散。

凜冽寒風中,周雲徽、崔戰、老虎、強哥、華子、郝斯文,六個男人肩並肩躺在雪地裏,身下是一層來自倒塌木屋的破木板,身上再蓋著又一層破木板。

他們仰望漫天飛雪,靠鋼鐵般的意志力,幻想自己正在馬爾代夫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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