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糾結和感激

睡夢中的尋戈，呼吸漸漸平穩。看樣子，似乎已經完全從噩夢中抽離。不過，戎軼還是無法放心的離開。她的噩夢就是在自己離開的時候，才趁機侵襲她的。這讓現在尋戈身邊只有戎軼自己的他，如何還能邁得開離去的腳步。管他什麽工作不工作的，自己是絕不會再離開她半步！

打定主意，戎軼換了個姿勢坐在床邊，握著尋戈的手也一直沒有放開。他就只是一直看著睡夢中的她，怎麽看都不會膩。任何她細小的動作都逃不過他的註視，通通被收進眼裏，裝進心裏。

原來，在戎軼眼中，她就是季尋戈的模樣。但是，現在有機會這樣近距離的，長時間的看著她。戎軼竟也漸漸覺得她開始不那麽像季尋戈了。她就算被季家的人強迫整了容，也其實跟真正的季尋戈有著許多的差別。

項郁當初認出了他的愛人。那現在，戎軼也可以自信說自己也能認出自己的愛人。就算她們是雙胞胎，他也一樣能分得清。自己從一開始喜歡上的，從來都是她，從來都是紀燃。

喜歡她的畫，是因為喜歡她畫裏的熱情和靈魂。喜歡她，是因為喜歡她不論怎麽變換容顏，都始終不會改變的眼眸。通過那扇澄澈的眼眸，戎軼看到的是始終如一的心。

說到這兒，戎軼到有些感謝季家的人把她帶到了自己的面前。但，感激也只是一瞬。如果有機會讓他能夠選擇重來一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在當初第一眼見到紀燃畫的時候，就要求跟她見面。這樣，他們一定會早早的相遇，不用繞這麽大的一個圈子。她也不用再受那麽多的痛苦。她追逐夢想的時候。一定有他在身邊。

“當你找回自己的時候，會不會記得我曾經的見死不救呢？你當時的指責，我為什麽就是沒能聽進去呢？如果我聽進去，我們還是能在那個時候相遇。而你，也不會被曹沫帶走，不會被迫變成現在這樣。你回來後，會怪我嗎？”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不要記得當時的一切。可是。就算你不記得，你也還是會知道。所以，如果你不記得了。我會親口告訴你。我，不想欺騙你。你如果要離開，我會很傷心。但是，我一定會付出一切重新找回你！所以。你現在要是能自己找到答案的話，那就試試看吧。我相信你可以！”戎軼看著睡夢中的尋戈。忍不住在她耳邊低喃道。

這些話，戎軼不吐不快。可是，真要當著尋戈的面，他又會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顧左右而言他的說著別的話題。他想告訴尋戈他的真心。可又怕尋戈知道後會真的遠離。

一開始，當他以為紀燃是季尋戈的時候。也總是這樣一個人糾結，一個人痛苦。一個人唱著“獨角戲”。糾結她是自己兄弟的女人，糾結自己不該對她有感覺。不該喜歡她。然後以糾結不出答案為由，遠離她。同時也讓自己更痛苦糾結。

現在，還是他一個人在糾結。糾結該怎麽救回她。該怎麽解決季家的事。該怎麽面對恢覆記憶，做回真正自己的她。如果她現在對自己的感情，因為記憶恢覆而消失不見的話，那自己又該如何選擇。是選擇認為自己是季尋戈，但愛著他的她。還是選擇做回自己，做回紀燃，但對他沒感覺，甚至是恨著他的她。

這種左右搖擺的糾結就像行走在只有一足寬的獨木橋上。稍不留神就會墜入萬劫不覆的深淵。不論是倒向左邊，還是倒向右邊，同樣都是深淵。

這種對心的折磨，力度應該也不亞於當初紀燃被曹沫他們折磨的程度吧。同樣都是針對心，一個是身體上的心，一個是精神上的心。身體上的康覆，尚且還能被時間輕易治愈。但精神上的折磨，除非戎軼能自己放過自己，否則，他只會承受比紀燃還要痛苦的折磨。

自己把自己困在牢籠，自己把自己禁錮在獨木橋上。除非一切塵埃落定，再無搖擺糾結的可能。否則，他就只能一直在看不到盡頭的獨木橋上擔驚受怕的走著。這也許，就是對他當初選擇視而不見的懲罰吧。是他自己給自己的懲罰。

時間在戎軼的懺悔和糾結中流淌。只盯著尋戈看的戎軼，眼裏也早已沒了時間。只是隨著尋戈淺淺的呼吸，慢慢合上她呼吸的節拍，讓空氣在鼻間一進一出。享受這午後的寧靜。

跟隨著尋戈的呼吸，戎軼的眼皮也漸漸的沈重起來。相握的手心已經冒出了淺淺的汗水。但因交疊在一起，所以兩只手掌都還是溫熱的。

不知何時，尋戈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似是做了什麽美夢。美夢借由握在一起的手，仿佛傳染給了戎軼。只聽“咚”的一聲，戎軼的頭栽倒在柔軟的被子上，沈沈的睡去。不多時，他的嘴角也終於露出了一絲若有似無的淺笑。

時鐘在滴答滴答的走著，不知睡了多久。其中的一個人忽然被戎軼的手機震動給吵醒。

迷迷糊糊尚未睜開的雙眼，循著震動的聲音，摸到了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拿過來，費力的睜開眼睛，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是方甫。

“方甫？啊——方甫！”尋戈迷迷糊糊的心道。

“餵？什麽事啊？”尋戈以為是自己的手機，便想都沒想的接起。她的嗓子雖然有些沙啞，但明顯可以聽出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餵？總裁？”電話那邊傳來詫異的人聲，“您好，是季小姐嗎？”

“季小姐？啊，是我，怎麽了嗎？”尋戈還沒反應過來，問。

“您，您好，請問總裁……沒事，您忙，我沒事了。”方甫想問，但見是尋戈接的電話，想了想又改了口。還是不打擾總裁會比較好吧。保安組不是說總裁進了頂樓休息室之後就沒有再出來了。還是等總裁出來再報告也不晚。

“沒事了？你說吧，我已經醒了。”尋戈的眼睛已經漸漸適應，神志也清醒了很多。她還以為方甫是因為發現吵醒她睡覺才說沒事，忙道。

“真沒事了！其實我打來只是為了確認總裁的位置，您幫我轉告一下就可以了。我會在辦公室等總裁下班的。”方甫不免有些尷尬的回答。

“確認總裁的位置？那你打給我幹嘛？你直接打給他不就好了。”尋戈不解道。

“呵呵，我打的就是總裁的手機。您確認您沒有拿錯手機嗎？”方甫見尋戈這麽說，以為是拿錯了手機，忙提醒道。總裁的位置沒確認，他如何能放下心等呢。

“拿錯手機？”尋戈一聽，皺著眉把手機拿到眼前，一看，果然不是自己的那只。再擡頭往下一看，手機的主人拉著自己，頭枕著拉著自己的那只手睡的很是香甜。

尋戈看著熟睡的戎軼，眼光一下子被他的側臉吸引，一時間竟忘了方甫還在電話那頭。等她反應過來時，方甫已經叫了她好幾聲，就差要掛了重新打了。

“啊，對不起。是我拿錯手機了。不過總裁在我旁邊，我會幫你轉告他的。”尋戈接起電話回道。

“那謝謝您了，不打擾了。”方甫松了口氣，謝了尋戈就掛上了電話。總裁在她旁邊卻不接電話，這代表了什麽？他可是個正常的男人，只是按照該有的正常的想法去想而已。

掛上電話，屋裏瞬間就又恢覆了平靜。這次，倒換成是尋戈一直盯著戎軼看了。只不過不同的是，尋戈看著陪著自己身邊的戎軼，心裏滿是感激和幸福。

對她來說，她現在身邊也只有戎軼了。

家人一個個的都不拿自己當人看，只是當自己是顆棋子，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利用自己。試問，世上有哪一家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會這麽嚴密的監視自己？對他們來說，自己就是一個犯人。只不過牢房大些，是周圍整個生活環境罷了。

尋戈現在除了對家人的失望，更多的反而是對戎軼的感激。她想謝謝他能在這個時候接受自己，還陪在自己身邊。她現在根本沒辦法想象，如果戎軼沒有接受自己，自己又發現了家人對自己做的這些事，恐怕現在自己應該早就崩潰的去找他們對質了吧。對質後的後果，肯定會比現在還要失去自由。而對戎軼那求不得的愛戀，也會如排山倒海般的反噬自己，讓自己跌進懷疑、自卑、自怨自艾的深淵中無法自拔。

一想到自己可能會變成那樣，那麽無能為力的活在那樣的“地獄”裏，連反抗的想法和力氣都沒有，尋戈就會止不住的心寒。那絕不會是她想要結果，也絕不會是她應得的結果。

世界是公平的，如果環境和某些人打破了自己世界的公平，那就自己撥亂反正。想要公平，就得有要追尋公平的決心和意志！

戎軼的存在，給了她希望和追求能得到回報的自信。所以，她感謝戎軼的接受，感謝戎軼的陪伴，感謝自己能喜歡上戎軼。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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