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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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冉嗚咽著跑出去,毫無目的的橫沖亂撞,等再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一片草地上,蕭冉再也不顧什麽淑女形象啊、什麽氣質啊,一屁股猛坐在草地上,黯然失笑:“原來自己受他的影響如此深啦,行為舉止都不由得象他一樣……”右手無意識的撥弄扯拽著身邊的小草,“從什麽時候起,他的身影深深的烙印在自己的心中的呢?從他逼著自己立下神魔誓約起……不可能,那個時候自己憎恨他都來不及,怎麽可能……從他在斷雲山脈幫助自己的哥哥起?從他寧願忍受傷痕的苦痛也不願讓自己治療——僅僅是為了怕自己耗費精神力開始……還是那個千方百計的逗自己開心,不顧形象、尊嚴的身形吸引著自己……”蕭冉不斷的在心中反問著自己,又不停的搖頭否決,“連自己也不知道倒底是他的哪一點吸引著自己,到底是什麽讓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把他深印在腦海中——孟憶谷他好像有著魔力似的,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放下心房,毫不察覺的就被他所吸引,等你發現的時候,已經太遲了——放出去的心豈是那麽容易的收回的……”蕭冉無意識的長嘆著氣。

停下手中的動作,蕭冉楞楞的擡頭看著遠方天際漂浮游動的雲彩,迷起眼睛感受那耀眼的光芒,頃刻之後她莫名的笑了——也許這也是個不錯的開始啊,開始向他表白的開始……蕭冉雙手捂著自己泛紅發熱的臉孔,她剛才真的表現的象一個……一個被拋棄的怨婦——蒼白的神色、黯然的神態,那幽怨的話語——天,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那樣做了……蕭冉感覺臉越來越紅,幹脆把整個臉埋進蜷起的膝蓋間……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你還要把頭埋進去多久?不怕憋壞了?”一個戲謔的聲音從蕭冉的上方傳來。

蕭冉聽見這道聲音身形不由得一震,口中喃喃的嘟囔著:“不可能,不可能,我一定是聽錯了!”卻逃避似的把腦袋埋的更深。

孟憶谷在蕭冉的身邊坐下,用手擋在額頭,擡頭看了一下那依舊盡職盡責、忠心耿耿的散發著它的熱量的那個大火球:“天,沒什麽事情那麽熱做什麽,我又不想被曬成‘人肉幹’……”

聽著身邊傳來的熟悉的抱怨的聲音,腦海中浮現出假想的孟憶谷被曬成“人肉幹”的怪模樣,蕭冉不由得輕笑出聲。

雖然蕭冉笑得聲音很輕,而且笑得時間也很短暫,但是以此時孟憶谷的耳力自然聽的真切,眼睛閃過一絲放心的神色,戲謔的笑容中的那幾分摻雜其中的憂慮終於退卻。放松下來的孟憶谷斜拄在草地上,側著身子看著蕭冉:“阿冉,你知道嘛……”話到此處停了下來,想來以蕭冉對孟憶谷的神情態度來說,接下來蕭冉會很合作的瞪著她那水靈靈的眼睛看著孟憶谷,用著十分期待的聲音追問“知道什麽?”,可是今天孟憶谷等了半天卻沒有等到那慣常出現的場景,稍覺無趣的摸了一下鼻子,幹笑了一聲,接著說:“你知道嘛,有兩種很有趣的動物。一個呢,遇見危險的時候就把整個身子縮成一個圓團,把身子外面的尖尖的刺流露在外面,以保護自己。”偷偷的瞄著蕭冉,發現她還是把頭埋在膝間,沒有半點反應,“唉,實際上那種動物只要輕輕的拿起它,輕輕的去碰它,那麽就算是它渾身是刺,把整個身子躲在尖銳的刺下又能怎麽樣呢,始終也改變不了它周身刺中的那份柔軟……”孟憶谷說至此處,不由得微笑出聲:“呵呵,不過當它團起身子,用周身的刺來掩飾遮蓋自己的軟弱的時候,到是十分可愛,可愛至極……”用手肘輕微的拐了蕭冉一下,“阿冉,你說呢?覺得它是不是很可愛?哈哈……”

暢快的笑聲慢慢轉低,又漸漸變成尷尬的苦笑。原因只在於——蕭冉、蕭大姑娘根本沒有理會孟憶谷的話語、笑聲,不對,應該說蕭冉很給孟憶谷面子的不是那麽毫無反應——在聽完孟憶谷的這段話的時候,蕭冉略帶責怪的“哼”了一聲,身子直接向右轉了一個身子,以背對著孟憶谷。

“哇!阿冉,你好厲害啊!”孟憶谷怎麽可能被這小小的失敗所嚇倒,用著極其誇張的聲音說道,身子也趁機挪動位置,仍就坐在蕭冉的身邊,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蕭冉,目光中透漏著那種作作的崇拜:“阿冉,你怎麽辦到的?真的是……厲害非凡啊!”

蕭冉本來就一直在細聽著孟憶谷說話,畢竟不可能不去在意自己喜歡的人的一舉一動啊!只是聽見孟憶谷剛才說的那個動物,“什麽遇見危險就把身子縮成一團,把尖尖的刺流露在外面”,“什麽用周身的刺來掩飾遮蓋自己的軟弱十分可愛,可愛至極”……越聽越感覺在說她,剛才的她不也是這樣,為了掩飾自己的那份從黯然銷魂轉而變成欣喜若狂的那種巨大的心靈的反差,所以不自覺的對著孟憶谷高聲的喊叫。越想越是這樣,才生氣的“哼”了一聲,使性子的扭轉身子——也只有在對孟憶谷的時候,蕭冉總是不知不覺的流露出她孩童的天真、幼稚的一面,不過這點蕭冉自己也已經感覺到了,卻怎麽也抑止不住自己。此刻再聽見孟憶谷毫不生氣的誇獎聲,雖然自己感覺有些莫名,不過還是心中略帶慚愧的準備擡頭望向孟憶谷,但是孟憶谷接下來的話卻讓蕭冉微嗔。

“厲害,厲害,阿冉,你能告訴孟大哥,要怎麽樣才能象你這樣高深的‘縮頭移形換位大法’,如此頭深深的埋進膝蓋間,而肩未動絲毫,卻瞬間換位,高,實在是高!簡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曠古爍今……”孟憶谷搖頭晃腦的說著,忍著笑仔細看著蕭冉的反應:就不信這麽說,這個小丫頭還能忍的住不擡起頭來!照以前的慣例推敲,現在的蕭冉一定會暴跳如雷,立刻起身找孟憶谷“算帳”——可是,片刻後,蕭冉仍然是“我形依舊”。

“完蛋了,完蛋了,事情大條了!”孟憶谷心中暗自叫嚷著,放棄好久的口頭語也隨著蹦入腦海。呆呆的看著蕭冉那紋絲不動的身形,恨不得立刻……立刻把蕭冉那緊緊低埋在蜷起的膝蓋間的腦袋拔出來——時間久了的話,可是很容易得什麽腦充血啊、呼吸不暢啊,頭暈目眩啊……

孟憶谷的手伸出去準備把蕭冉的腦袋“解救”出來,忽然又想到什麽似的猛地收了回來。伸手在草地上拔根小草銜在嘴角:“阿冉,還有一種動物啊,在碰見它害怕的事情的時候,總是很迅速的把腦袋啊、四肢啊都縮進它堅實的殼中。”孟憶谷壞壞的笑著,刻意的強調著腦袋兩個字,“那個動物啊,有個很好聽的名字,烏龜啊,好聽吧!而且啊……‘縮頭烏龜’阿冉你覺得怎麽樣?”孟憶谷故意很含糊的說著最後一句話,似乎是讓蕭冉說“縮頭烏龜”這個名字怎麽樣?又似有意無意間的暗指著蕭冉現在的模樣很像“縮頭烏龜”。

“縮頭烏龜又怎麽樣?”蕭冉實在忍不住,爆發出來,一時的憤怒的情緒占據著腦中,目光毫不躲避的直視著孟憶谷。

“呵呵,”孟憶谷露出得逞的笑容,“‘縮頭烏龜’啊,不錯啊,好啊!起碼‘縮頭烏龜’能讓我們可愛的阿冉美女看著偶啊,是不是?嘿嘿。”

“你……”蕭冉手指著孟憶谷,不過在看見孟憶谷那燦爛的笑容後,渾身的怒氣——其實應該說是那種怕被人揭穿心事之後的那種惱羞成怒的神情,立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任誰也不可能對自己喜歡的人真正的發脾氣啊,尤其是女人——刀子嘴豆腐心從來都是她們最佳的代名詞!

“我怎麽了?呵呵,不這樣的話,你還在那邊做鴕鳥,不理我這個哥哥呢!”孟憶谷故意的揚起頭,一副自鳴得意的樣子。

“鴕鳥……”蕭冉真的要暈倒了,板著手指細細的數著,“從開始的渾身刺的刺猬,到縮頭烏龜,現在又出來個鴕鳥……你……”擡起頭看著孟憶谷,“你說說,還準備用什麽來形容我?”

看著伸到自己鼻尖的纖纖玉指,孟憶谷故作茫然的說道:“我?有嗎?”隨即堆起滿臉的笑容,慢慢的把蕭冉的手指扳轉回去,“阿冉啊,這個什麽刺猬啊,烏龜啊,可是都是你自己攬到身上的啊,我可是沒有說噢!”

“沒有?”

“沒有!”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

一問一答,有問有答,慢慢的一股特殊的氛圍包圍著孟憶谷和蕭冉兩個人,到最後兩個人甚至都忘卻了他們正在計較的是什麽事情,為什麽而爭執……

相互間那種百無禁忌的感覺又回來了,真好!

孟憶谷感受著輕撫過臉畔的涼風,看著蕭冉那孩童般的笑顏,心中自然高興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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