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如果再見不能紅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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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盈盈遇見張思宇的時候,才17歲,兩個人是高中同學,巧的是兩個人坐前後桌。

那時候的尹盈盈像個街頭混混,一頭爆炸的獅子頭要是染個色就是女版金毛獅王謝遜,任誰見到都以為是個大姐大。

開學的第一天班主任按名冊排好座位以後讓大家挨個上講臺自我介紹,輪到尹盈盈的時候,她兩只手撐在講臺上居高臨下的掃了一眼一張張陌生的面孔,所有人都在盯著她,她一只手將桌子一拍,“恩,我叫尹盈盈,君子動口不動手的尹,任盈盈的盈盈,以後大家都是一個班的人啦,還請各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多多照應!”

尹盈盈此番話說完以後,下面的同學一個個都盯著她看,眼神不一,她並沒有註意到那時的張思宇,她唯一註意的人是熊航,因為熊航是唯一一個為她的自我介紹鼓掌的人。以至於從那以後,她就和熊航成了難兄難弟,一對好哥倆。

那時候的張思宇長的還算挺好看的,在那時的尹盈盈眼中,她覺得張思宇是他們學校高中部最好看的人,正好又坐在她後面,尹盈盈那顆愛作的心,就開始作起來了。

尹盈盈躺在床上想到此,不僅笑了起來,想來那時候的她,的卻,想要在那個幹凈帥氣的少年面前表現的淑女一些,但是卻總是弄巧成拙,還好到最後,還是同張思宇熟絡了起來。

尹盈盈躺在床上深吸一口氣,你要問她對張思宇到底是什麽感情,她自己也說不清楚,但是唯一值得肯定的是,張思宇這十年之內在她腦海裏是揮之不去的,她想她還是喜歡的吧,只是,那個少年啊,太過於溫柔,太過於寵溺她,讓她喘不過氣。

她曾經只想找一個以暴制暴可以壓制住她的人,但是張思宇和她的計劃之中的霸道男友一點也不像,應該說是天壤之別,那為什麽尹盈盈會選擇張思宇呢,因為他長的帥,青春年少之時,哪個懷春少女不喜歡陽光帥氣的男孩?尹盈盈當然不例外。

縱觀尹盈盈倒追張思宇這一事兒,只能說張思宇那時候還是個單純好騙的少年,被尹盈盈那造作的假文藝借來的歌詞就哄騙到手了。

後來尹盈盈和張思宇在一塊兒以後,發現那時的張思宇心裏有一個喜歡的人,有那麽些意思的人,但是卻又被尹盈盈半路攔截,扼殺在了搖籃之中,尹盈盈為此興奮了好久,你想想,校草級別的人物被自己勾搭上了還不算,自己還是從另外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子手中將張思宇一顆飄忽不定的心給奪了過來,她能沒有成就感嗎,她成就感一瞬間爆棚。後來與熊航說起這事,熊航沒少唏噓堂堂校草級別安靜內斂的張思宇怎麽就被你這麽個土匪頭子女瘋子給騙到手了呢?他張思宇口味怎麽那麽重呢?

尹盈盈回憶至此,從床上爬起來,倒了杯水上了陽臺,倚著窗臺看遠處燈火闌珊的高樓大廈,耳邊響起的是街道的嘈雜,川流不息的車輛,燈光恍花了她的眼。

喝了一口水,手指摩挲杯子的杯把,張思宇這個人,不是她想象之中要找的人,卻是讓她牽掛至今,在她四肢百骸無孔不入腦海之中時不時徒然出現,午夜夢回時常夢見的人。

她為什麽會和張思宇分手呢,年少輕狂的少年人總是覺得自己還很年輕,合的來就聚合不來就散,準確的來說是尹盈盈厭倦了,她厭倦了張思宇的溫柔體貼,厭倦了張思宇的百依百順,厭倦了張思宇的寵溺,有的時候她寧願張思宇對她壞一點,但是那時候的張思宇只會一味的對她好。

她在暑假的一個夜晚突然覺得和他在一起很累,覺得自己在張思宇面前無處遁形,不管在人前她是多麽咋呼多麽瘋的山大王,但是面對張思宇,她的氣焰在他的溫柔安靜面前,總是有些欠缺火候,她開始有些怕張思宇,為什麽怕,她不知道,她覺得她在張思宇面前像極了一個笨拙想要出風頭的小孩,而張思宇像一個容忍她吵鬧叫囂看著一切了然於心卻不揭穿等她鬧完了不忘誇讚兩句讓她虛榮心得到滿足的大人。

同時她也發現,她並沒有那麽喜歡張思宇,她甚至開始有些討厭他,不想見到他,她說不上到底是因為討厭他還是不敢面對他,她說了分手以後,熊航告訴她,他為了她哭了,在她家門口站了一夜。

尹盈盈徹底的怕了,她怕了張思宇這個人,她又突然想起有一天晚上她情緒不對變化無常突然的不開心,和張思宇說了幾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自己一個人蒙頭睡了,張思宇剛回到家卻又從家裏跑出來,在她家門口守了一夜,等她早上起來上學的時候,看見他在她家門口的院子裏神色疲憊,卻又打起精神問她睡了一覺心情有沒有平覆,告訴她什麽事都不要瞎想,一切都有他在的時候。她終於意識到張思宇的可怕,她想象不出一直溫柔內斂話不多的張思宇為她哭是一個什麽樣的場景,她也不敢去想象,她的罪孽感又加重了幾分,她只想一定要和他斷個徹底,他那樣美好的人,不是她可以染指的。

於是尹盈盈當了逃兵,她不上學,不補課,每日在家中上網看動漫,從此她開始變得越發的墮落,她開始覺得情這個字,她不該碰,她不該找上張思宇。

尹盈盈以為幾個月的時間張思宇就可以忘記她,但是她錯了,很多他的朋友找上她,讓她不要再傷害她,她覺得有些好笑,她已經和她斷了許久不曾聯系又何談傷害一說?但是尹盈盈卻不知道,她對張思宇的傷害,是致命的。

她記得張思宇的一個朋友跟她說,我們都不停的勸他,讓他把你放下重新找一個人,甚至還跟他說把你放下心裏喜歡,再找一個人湊合去相處之前不會太難過,但是他不肯你猜他怎麽說?尹盈盈當然不會猜到張思宇的想法,她對他,除了他叫張思宇,長的很帥以外,她一無所知。

張思宇他說,我沒有辦法把她只放在心裏去喜歡而表面上再去接受別人,我喜歡她,喜歡到我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尹盈盈沒有想到張思宇是這樣執著固執的一個人,在她生日那天將蛋糕放到他們家的桌子上一句話不說的就離開,導致他們家裏人都不知道是誰買的這個蛋糕,多年以後尹盈盈再問張思宇蛋糕是不是他送的,他才沈默好半天說了一個是字。

尹盈盈將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從和張思宇分開之後,她變得墮落變得暴躁,她成了一個狂暴者,上學以後從前的朋友都不再和她來往,除了熊航。

那時候的熊航喜歡上了一個姑娘,那個姑娘和她一樣,和他在一起一陣子之後把他甩了,他同張思宇的遭遇像極了,被甩以後,他還喜歡那個姑娘喜歡了三年,你看看,他們才應該是一對難兄難弟不是嗎,但是熊航沒有嫌棄她,沒有討厭她,甚至有些理解她,熊航說,我現在知道了感情這種事情勉強不來,你要真不喜歡了,這樣做是最好的,你沒有必要聽理他的那些朋友。

張思宇的朋友們是極為恨她的,他的朋友和他說,她那種賤貨,沒必要再聯系。

尹盈盈儼然已經成了他的朋友眼中的賤貨,恩,她這種行為的確很賤,那就當她是賤貨好了,她沒有什麽話說,但是她覺得心痛。

尹盈盈握著杯子,做了一個深呼吸,看著那座燈火明亮的高樓,那是他公司的總部,現在應該還在連夜施工吧。

她和張思宇不是沒有轉機的,轉機是尹盈盈上大學的那一年,尹盈盈作為一個孤獨的狂暴者,剛進大學一個全然陌生的城市和陌生的一切,都讓她有些無所適從,這時候尹盈盈唯一想到的人,不是青梅竹馬的小聰,不是高中好友熊航,而且那個溫柔內斂的張思宇。

後來她和張思宇自然而然的又糾纏在一起,張思宇成了她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成了她異鄉孤客的安慰,從此尹盈盈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她意識到了自己是真的喜歡了張思宇,會和他講許多事情,生活上的事情和她眼中不算煩惱的煩惱,張思宇還是那個沈默話不多的少年,也從來不主動,只是為尹盈盈打開心結,勸說她安慰她,儼然一個朋友姿態的心靈導師。

他從來都是安靜的聆聽者,尹盈盈開始不滿足,她對他的生活對他內心的想法一無所知,尹盈盈感覺自己在唱獨角戲,她想知道更多關於他的事情,卻絲毫無半點進展,她想要讓他成為她心中滿意的樣子,哪怕主動一點點都好,每一次都是她主動她又覺得累了,他根本沒有想要成為她心目中的那個人,尹盈盈沒有辦法改變他,卻也沒有辦法改變自己去適應他,於是兩個人不歡而散,從此再也沒有聯系。

今天遇見他,是五年以來第一次見面,她心裏那根弦再次繃緊,這五年一來她不是沒有想過和他相遇的場景,但是她卻沒有想過,自己會抱著怎麽樣的心情。

這五年以來她都思考過,的卻像小聰說的那樣,一切,興許都是她自己在作,張思宇他有什麽錯?他沒有錯,他唯一就錯在愛上了你尹盈盈,所以才會百轉千回,被你耍的團團轉,你有什麽資格要求什麽,你已經不是那個山大王了。

尹盈盈苦笑,那麽多年張思宇已經深入她的腦海在她的潛意識之中她應該還是和這個人在一起的,但是自欺欺人的夢都該醒了,你自己不要他,你憑什麽還做這樣的夢?你說你不是賤你說你是什麽?和他在一起你又嫌棄他不是你心中所想的樣子,不在一起了你又萬分想和他在一起,尹盈盈啊尹盈盈,你還真是賤的慌。

尹盈盈將眼光從那座大樓移開,她想見他又不敢見他,今天還是見到了,希望以後不要再見到,她對自己沒有把握,也不是意志堅定的人,她對張思宇的感情,說不清道不明,她不想再去傷害張思宇,她對自己太無能為力,這麽多年來她依然沒有學會怎麽面對感情,她想離張思宇遠遠的,但是她又不甘心,十年,這十年成也是她尹盈盈,敗也是她尹盈盈,都是她一個人在興風作浪在作怪,她還有什麽資格面對張思宇呢?

尹盈盈收回目光轉身回到屋裏將水杯放下,十年了,她逃了十年卻不知不覺也將自己束縛,尹盈盈苦笑自己作繭自縛,耳邊傳來隔壁陽臺上的歌聲,在唱:

如果再見不能紅著眼是否還能紅著臉

就像那年匆促刻下永遠一起那樣美麗的謠言

如果過去還值得眷戀 別太快冰釋前嫌

誰甘心就這樣 彼此無掛也無牽

我們要互相虧欠 要不然憑何懷緬

尹盈盈有些木然,隔壁的女聲好像唱進了她的心裏,只不過,張思宇從來都不虧欠她什麽,倒是她欠張思宇的,這一輩子都還不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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