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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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世界,是另一個裴了了。

她也是穿越而來。

同樣的名字,同樣的臉,同樣的歷史,同樣的地方;卻有一個不同性格的她,不同真相是世界……那個她,是一直深愛著朱由檢的……

從第一眼起,便是深深的淪陷,那個溫爾儒雅的王爺,對裴了了溫柔體貼的呵護。

那個裴了了活潑可愛,卻暗藏城府。

“要我進宮?”

“難道妹妹不肯嗎?”

“呵~怎會?”

朱由檢對兄長極其敬重,朱由校子嗣單薄,後宮單薄,於是,朱由檢將裴了了送進了皇宮。

進宮後,朱由校天真浪漫,無憂無慮,一如既往的不務正業。

“了了,你看,你喜歡這個把梳子嗎?是我親自雕的。”

“這是……鴛鴦藤?”

“是啊……你說過你喜歡,我便命人畫了樣式。”

……

朱由校對裴了了那麽好,卻還是改變不了早已深愛至恨朱由檢的心。

裴了了知道朱由校將死,便想早些輔佐朱由檢做皇帝,朱由檢不肯,裴了了便和客魏勾結,與大臣勾結,害其子嗣,即使自己的孩子,也是自己下的藥。

她偷偷在朱由校飯中下藥,偷偷讓朱由校對逍遙散上癮,偷偷令人鑿穿了朱由校的船,導致朱由校落水,令人給朱由校獻藥,讓朱由校臥床不起;後來,朱由校終於死了。

“我知道是你……可是我不後悔愛你。”

……

“如果有來世,我還是會好好愛你。”

……

“如果有來世,你會不會愛我一次?一次就好。”

“朱由校你的確很愛我啊……可是,即便有來世,我也不想,愛上你。”

“沒關系,我愛著你就足夠了。”

裴了了整個人都僵了,她從未料想到,朱由校竟然對自己用情如此之深,自己明明對他那麽壞。

如裴了了所願,如歷史軌跡的進行,朱由檢登基為帝。

“朕答應過先帝不殺你,你是走是留,自行隨意。”

“是我……幫你坐上這帝位的。”

“朕知道……所以,朕才這麽想要殺你,可是,皇命難違。”

“你想殺我,你難道不知道,一直以來,我有多愛你嗎”

“哼,你愛我?從始至終,你都沒有愛過任何人,你不愛先帝,不愛朕,你愛的只是你自己……只是你自己……”朱由檢頓了頓“你難道不知道先帝對你有多好嗎?你難道不知道先帝為你付出了多少嗎?為了你,先帝不惜一切要我不殺你;為了你,先帝心甘情願的吃下你親手餵下的毒藥……你說你不喜歡外邦,先帝頂著全天下的臭名鬧得外邦小國瞧他不起;你說你不喜歡別的女人有他的孩子,先帝明明知道是你殺了他的孩子們,可他還是任由你放肆……你說,他為你做的還不夠嗎?”

裴了了呆在原地,“他……為了我……”

……裴了了突然變得瘋狂,直奔朱由校的棺木,服下早已經準備好的毒藥,與他同為一棺。

“對不起……對不起……阿校,對不起……對不起……來世,我一定會愛你,不論你做了什麽,我都會只是愛你……”

終是死在了朱由校冰冷的懷中,自己也隨之冰冷。

——這應該是裴了了的前世吧!

裴了了的手不由的抖了抖,緩緩直起身;前世是裴了了,那今生,是誰在謀害朱由校?忽地,她從榻上走下,走出了小院子,繞過亭臺樓榭,來到朱由檢的書房;她不要用什麽狗屁時間忘記了,忘記等於逃避,即使,親眼看著他去死無能為力,即使,自己要再一次承受錐心之痛。

走到書房,恰好遇見周氏再為朱由檢整理文案。

裴了了楞了楞,才放緩神情,悠悠向周氏行了個禮。

周氏一身水綠廣袖竹裙,緩緩向她走來,“妹妹是來找王爺的吧。”

“是啊。”裴了了笑應,她們之前是見過面的,都是周氏來給裴了了送湯的說是什麽得知是朱由檢的幹妹妹,特意煮了湯為這個身子一直不是很好的妹妹補一補。

“王爺他剛剛出去了。”周氏走近她,攜了她的手坐下,“王爺這幾日挺忙的,所以才沒有經常去探望妹妹,妹妹可千萬別怪王爺啊。”

裴了了輕聲應了,“怎會。”看了看這個典型的封建社會溫柔賢淑的女子,不如此,將來成了皇後那怎得了?

“快晌午了。”周氏朝窗戶邊看了看添,“妹妹留下吃飯可好?”

裴了了隨之看天,“好啊”

如此,裴了了又同她用了午膳,午膳過後朱由檢歸,周氏知趣借事離去。

裴了了隨他到了書房,離他大概一尺遠便聞見了酒氣,他慢吞吞做到文案邊的椅子上;她轉身走到圓桌上替他倒了一杯茶放在他的手邊;他半瞇著惺忪的墨眸盯著。

她也瞧了他一會兒;過去的裴了了愛他,他不肯應;前世的裴了了也愛他,他也不應……可如今裴了了愛上了別人,他卻……如今的裴了了對他無感,關於前世,她好像只是看了別人的故事……別人的情感牽系似乎與自己無關,更可能還是因為自己不愛朱由檢,所以如此……然而關於朱由校……

“我想回宮。”

PS:剛剛給我家小黃貓洗澡,差點沒把握抓死,真以為我謀殺他呢,嘿嘿,飄文。

十四章(上)

‘回’,是把他那兒當成家了嗎?朱由檢放下眼簾,“什麽意思。”

“沒有意思,只是,我突然先回宮。”

“回宮?”朱由檢咬牙切齒,忽地擡目,“當初,是你要本王帶你出宮的!”其語氣之怒,令裴了了整個人都懵了。

認識他這麽長時間,她還是第一次見他發火……自然,前世不能算。

朱由檢起身,一步一步將她逼退在墻角,一手猛然撈住她的腰肢;一股子酒氣襲來,裴了了別過臉去;他另一只手掰過她的頭,狠狠捏住她的下巴,“裴了了,你要怎麽樣,才會重新愛我?”

“你喝醉了”她推阻他,卻抵不過他的力氣,“我真的很想他……”

朱由檢胸腔怒火猛烈,一移動,狠狠將唇貼上去,粗暴的親吻著她的唇。

裴了了雙手抵在兩人之間,不斷推搡著,只覺唇上一陣麻痛,他便松開了,腥紅的眼睛盯著她,“如果我不許呢?”

“求求你……求你……”紅紅的眼眶裏全是哀求,她一定要在他最後的時間裏陪著他,不要他再像前世那樣……呵呵,自己這麽愛他,不論他是怎麽對自己的也是愛著他……真的和自己前世許下的諾言,一模一樣的。

他身形一震,徹底敗了,漸漸松開了手,從她身邊退下,跌跌撞撞做回文案前,“讓我再想想。”

她垂目看了自己有些皺的衣衫,捋了捋,擡手輕輕掩了掩紅腫的唇,匆匆忙忙離去。

又兩個月逝去,桃花紛落,落入水中,水隨花逝,仿佛,這花不曾來到過。

是夜大雨,裴了了孜然一身到了宮墻之外,前去宮門,卻見宮門早已經緊閉,而朱由檢關於此事也是了無音訊於是,她只能選擇爬墻,即使冒著被發現會被處死的險。

大雨傾盆,裴了了拂手松開了畫著曼珠沙華的油紙傘,任由激雨打落全身,她悠悠走近宮墻,擡頭看著可望不可即的高墻,雨流入她的眼中,令她的眼半睜半合,她輕輕擦去臉上的雨水,伸手抓住高墻邊緣,試圖向上攀援,指尖不知道碰到了什麽,一陣刺探,然她仍然堅持著,腳上一用力,卻沒有找對地方,一滑,整個人往後仰摔在了泥濘的草地中,手腕不知道被什麽草劃破了皮,又加上雨水的沖刷,疼痛變得麻木。

深深吸了口氣,卻吸了一口雨泥,擡手擦拭,身子慢吞吞地支起來,手不斷的在臉上胡亂擦著,血跡泥汙雨水混合在一起都在臉上,走近高墻,再一次嘗試,十指磨得血肉模糊,她卻像行屍走肉般,只是知道爬墻,摔倒,爬墻,摔倒……

“嘭~”又一次摔進了泥潭中,裴了了咬了咬牙,發在地上的手緊緊抓住兩邊的草,再一次嘗試直起身卻怎麽也直不起來,腰上方兩側傳來一串又一串刺骨的疼痛,雨水打在她的臉上,紮進她的眼裏,酸酸澀澀的雨水讓她幾乎睜不開眼,她顫顫抖抖的擡起手,從雨中透過的手,自己也認不清到底是不是手,或者應該說,這是一雙血手,側腕,用早已經濕透的袖子擦了擦雙眸,雙手猛然排在泥水中,濺起一陣汙水四濺,她用盡全身力氣,將身子往前傾,將近直起時,手腕一軟,‘嘭’又一次摔回原地,她咬緊唇,輕聲的冷笑著。

“了了”身著玄衣的古曌不知從何地前來,溫柔地將裴了了扶在自己懷裏,轉頭對著遠處那個身著月白錦衣,手打蘭花油紙傘的人怒吼,“你還真的不顧她的死活了!”

那人輕輕走近他們,為他們打著傘,裴了了這才看清是朱由檢——原來他們兩個都在不遠處看著自己這麽一次又一次的做著這些明明自己知道不會成功的事情。

朱由檢一手執傘,另一手從古曌懷中將裴了了奪過,“她的死活,與你何幹?”

古曌獨自被留在雨中,看了看朱由檢被泥水玷汙的袍子,怒視著朱由檢,“若你再敢如此對她,休怪我將她帶走。”

“帶走?”朱由檢詭異一笑,“你覺得你能把她的心帶走嗎?”

古曌看著裴了了,裴了了如死人般僵直地躺在朱由檢懷中。

朱由檢溫爾儒雅,“快回去吧,本王的東西,你拿不走。”

古曌鎮靜地起了身,“你確定,這是你的嗎?”

朱由檢擡頭望了他一會兒,一把丟掉油紙傘,輕柔的將她抱起,“即使不是我的,你也拿不走。”罷,轉身走開。

古曌冷冷一笑,“你也拿不走。”

朱由檢身形一震,加快步子的離開。

裴了了被他放入了一個暖和的馬車裏,任由他擺布著自己,給自己換上的幹衣服,給自己包上了小毯子,為自己解開青絲,溫柔地替自己擦拭。

肋骨間一陣裂痛感,‘嘶’她不由地痛出了聲。

“怎麽了?”朱由檢低首檢查著,自感覺自己的衣服·太濕,便直接脫扔到了馬車外,只剩下一件較幹的裏衣,將她輕輕放入懷中,盯著她血肉模糊的手指,以及摔得青紫的胳膊,手腕的血跡,“你就真的這麽想回去?”

裴了了沒有搭理他,他深吸了口氣,強制壓抑心中的痛楚,自己方才不管她,就是因為想要她知道,回去所要付出的代價,可是……她卻……一點也不長記性。

一路馬車雖顛簸,但還是很快的到了信王府。

她的腰以及腿由於長時間受雨,得了風濕;她的肋骨斷了兩根,她的手以後怕也是再也拿不了重物,身子又受了寒氣,入侵了肺腑落下咳嗽的毛病;這一切令她這一躺又是數月。

那日之後,朱由檢也一連受了好幾日的風;不過數日的調養他便痊愈了。

公元1627年八月,菊花才開,葉子才泛黃

裴了了這一病便又耽誤了四個月,她躺在床上,輕輕擡起自己變得畸形的手,撫了撫額前發絲,側了側身,又看見了開著鴛鴦藤的木梳子,梳身光滑細膩,雕刻處精巧細致;探手拾起木梳子;其實,那日還給朱由校的是假的,她那時只是想與他決絕,可是,她又怎會真的舍得……將梳齒面對手心頂&著自己手心的肉,淚從眼眶流出;真的,好想好想他。

腳步聲柔而越近,朱由檢來,上前撥開了床帳,卻見她對著手中的木梳子淚流滿面,一切皆了;但還是輕輕勾起唇,“我帶你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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