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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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麟國近日可真是多風多雨,朝中失了大將軍,國君也舊疾覆發。

而讓所有人都驚訝的是,國君居然將朝中要務都交給了一個名不經傳不知來歷的女子。

一時間,惹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人都言,這女子是名妖女,迷惑聖心,想要奪取江山。但他們的想法到不了蘇軒的耳中,這類言論,夜魅早就壓了下來。

她對那些大臣是沒有好感的。並不是因為從前熟識,而是她見慣了朝中人的嘴臉,風往那邊吹,就往哪邊倒。

要不是受蘇軒所托,她也不會在這受這等罪,其實仔細算起來與她又有什麽關系呢?覆國,是蘇軒的想法,她從未想要傷害過封玄奕。

她以為自己父皇母後的在天之靈也能夠理解自己的,父皇的後宮只有母後一人,母後時常對她說,她的父皇,為了和她在一起,真的付出了許多東西。

父皇在位時便被人說是昏君,當然這些也只是她後來才知曉的,她記憶中的父皇,總是慈愛的笑著,對母後關懷備至。於天下來說,他或許不是一個好君王,但於自己來說,他是世上最好的父親。

所以,父皇也是會支持自己的決定的吧?

夜魅去看蘇軒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夕陽將這座朱紅色的宮城染上了一層暖意,她推門進去,吱呀一聲,吵醒了淺眠的蘇軒。

“公主,你來了。”蘇軒微微起身,被夜魅快步上前按住了肩膀:“你病著,就歇著吧,況且,我已不是公主,你不必如此稱呼。”

蘇軒從她的話中察覺出一絲不對勁,他幹笑著:“公主這是說的什麽話,你看這宮城還是當初的樣子,什麽都沒有變……”

“已經變了,”夜魅打斷他的話,“蘇軒哥哥,什麽都變了,你不要再苦苦糾纏於過去了,相信父皇和母後知道你如今這樣也不會開心的。”

夜魅說的極為平靜,到了今日,她終於能坦然面對一切了。

國仇家恨,又能怪的了誰?若她的父皇不是一國之君,封玄奕當年也不會殺他。反之,若父皇當年只是一介平民,封玄奕殺了他,那她天涯海角,定會手刃仇人。

這上升至國的仇恨,誰是誰非,誰都說不清,道不明。

“公主,你這是什麽意思?”蘇軒支起身子,不可思議地看向夜魅,“不苦苦糾纏於過去?那些事情你能忘嗎?覆滅的是我們的國家,而被叛軍殺死的人是你的父皇啊!”

“我知道。”夜魅淡淡地答了三個字,接著就沒有了要說下去的意思。蘇軒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公主為何如此頹敗?是怕我們沒有那個實力?這請公主放心,只要時點計策,讓耀雲國和赤延國打起來,那我們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夜魅目光轉向了別處:“我並不在乎那些,我只想蘇軒哥哥能夠開開心心的,不要為這些所累。”

“怎麽會為之所累?能夠覆國,我自然開心得不得了,那時候,一切都會是陛下在的時候得樣子,公主,”蘇軒拉過夜魅的手,“你也會開心的,對麽?”

夜魅張了張嘴,發現她竟什麽也說不出來。

蘇軒只以為她與自己的想法一樣,又絮絮叨叨地說著,因為病重蒼白得面頰此時也紅潤了起來:“那當真是一番好光景啊,如果公主不喜宮中,我可以陪公主去過閑雲野鶴的生活,什麽皇權皇位,我統統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公主一個人。”

夜魅忽然覺得心中堵得慌,她看著眼前那個認真說話的男子,一句回應也給不出,她對不起他,他找了自己這麽久,心心念念娶得是她,但是,她卻不會嫁給他了。

七歲的時候,蘇軒便是父皇指給她的駙馬,一堆孩子在一起玩鬧,蘇軒最護著她,整日嚷著:“我可是公主的駙馬,誰敢欺負她?”

後來,宮中的人都喚蘇軒小駙馬,蘇軒為此沾沾自喜了很久。

夜魅小時候也不覺得有什麽,反正有人護著她也開心。

但是現在就像是背了個包袱一樣,這包袱還甩不開。

蘇軒又要說什麽的時候,殿外忽然傳來急報。

夜魅本來是想趁機離開的,可蘇軒卻拉住了她:“這些日都是公主在處理朝堂之事,不必避諱什麽。”

他笑了笑,又說道:“況且,這天下,本就是你的。”

夜魅也沒有多說什麽,將手從蘇軒的手中抽了出來,蘇軒僵了一下,隨後雲淡風輕般笑了一下。

宮人將那位朝臣引進來。

那朝臣行了個大禮,在見到夜魅的時候頓了一下,隨後說道:“陛下,近日有些大事。”

他沒有直接說,就是因為夜魅在這,他有些顧忌,他相信,陛下也應該明白自己的用意。

但是結果卻教他失望了,蘇軒應了一聲:“說罷。”

“陛下……”朝臣欲言又止。

“無妨。”蘇軒微微皺了下眉頭。已然有些不耐煩了。

朝臣無法,也不能違逆蘇軒的意思,於是說道:“今日得報,赤延國易主。”

夜魅心中一緊,身子一顫,仔細聽著那個朝臣的下文。

“接著說。”

“是奕王,赤延國君主暴斃而亡,痕王想要篡位,被奕王拿下。還有一點很是奇怪。”那朝臣皺著眉頭,顯然是自己也沒想通。

蘇軒向著夜魅看了一下,隨後問道:“哪點奇怪?”

“赤延國朝中穩定之後,竟然要出兵攻打耀雲國。”

“什麽?!”最先反應的不是蘇軒,而是夜魅,她站了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朝臣,“消息可還可靠?”

朝臣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自然是可靠的,這幾日他們的大軍已經向著耀雲國出發了。”

“怎麽會……”夜魅跌坐了下來,整個人都失魂落魄的,蘇軒見狀,對朝臣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

朝臣下去之後,蘇軒看著夜魅,不由得一陣憂愁浮上心頭,他咳嗽了幾聲,扶著額頭:“公主,你……你忘不了他是嗎?”

蘇軒斟酌了一下,如此說道。

“忘?”夜魅笑了起來,“如何能忘?”

“可是他是我們的敵人!”

蘇軒大喊了起來,額頭青筋暴出,不可置信地看著夜魅,他不相信,這麽短得時間,她就愛上了那個男子。

苦澀在夜魅的口中蔓延:“那該怎麽辦……親手殺了他?你明知道我做不到的……”

夜魅搖著頭,眼中似有淚要落下,蘇軒板過她的身子,讓她與自己對視:“做不到也得做,公主知道嗎?”

蘇軒身子弱,夜魅沒有用勁就掙開了他,她後退了幾步:“蘇軒哥哥,兵符借我一用。”

“你……”蘇軒頓時明白她要做什麽,拒絕道:“我不會給的。”

“蘇軒哥哥,安凝已經不是原來的安凝了,你知道嗎?”夜魅看著蘇軒,面色淡然,已經斂去了先前的失態。

整個人沈著冷靜,面色淡然地看著蘇軒:“請蘇軒哥哥不要再苦苦執著了,都已經過去了。蘇軒哥哥不借兵符便罷,就算是我一個人,我也會去幫他。”

“這本就是我應該做的事情。”

她為他的王妃,怎麽能眼見著他身處險境?

夜魅說完就向殿外走,她真是一刻都等不得,不能幫他,那就勸他退兵,只希望能趕上那時候。

“等等。”

夜魅的腳剛跨出門檻,蘇軒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他說:“你拿去吧。”

下半句的話他沒有說出來。

只要你想要,我什麽不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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