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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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玄痕低低的笑了一聲:“你覺得你現在還能回去?這可是個死胡同,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何本事從這裏過去。”

他這句話也沒有保留,直接將自己想要試探她的心理暴露了出來,夜魅也知曉,但是她絲毫不慌張,運籌帷幄地站在原地。

“看我有何本事?”夜魅反問一句,臉上笑意不減,“不如說看三皇兄有何本事留住我。”

封玄痕對著她的挑釁,也是平淡地很,好似沒有聽到這句威脅,說出的話波瀾不驚:“姑娘這是篤定我一定會輸給你了?”

夜魅不可置否地笑著,封玄痕看著她,也笑著說道:“果然美人還是笑起來好看,原先冷冰冰的臉,我可是不歡喜。”

“怕是待會三皇兄就歡喜不起來了。”夜魅臉上的笑容愈來愈大,銀針已經挪到手指間,只要他過來,那她就能馬上讓他倒地。

但是封玄痕似乎很喜歡和夜魅閑聊,他繼續說著:“身在皇宮之中,難免見多了後宮中女人的嘴臉,她們有壞心思的時候,都會露出像姑娘現在這樣的笑容,姑娘可是準備殺了我?”

夜魅微微搖頭:“怎麽會殺了你?我喚你三皇兄,自然會留你一命。”

“哎呀,”封玄痕故意叫了一聲,“我能留一命,沒想到還是拖了這個稱呼的福呢。”

既然他喜歡胡扯,那她就陪他,反正多了解一些,總是有利的。

夜魅低了一會頭,有些疑惑地問道:“我不明白,憑著三皇兄的身份,要找什麽樣的女子找不到?為何要為難我呢?”

“這句話可就說的不對了,”看著夜魅態度轉變,封玄痕也馬上就把剛才發生的事翻過去了,“既然我找什麽樣的女子都能找到,那麽姑娘你為何不願嫁與我?”

繞來繞去又繞了回去,夜魅本來是想在他身上查出他是否如封玄奕所說的那般,但是,顯然這樣問,是查不出什麽的。

“不願意就是不願意,哪有什麽為什麽。”夜魅生硬地回答了這個問題,接著,封玄痕又說道:“那我就想找你這樣的女子,也沒有什麽為什麽。”

旁邊的雪衣卻是有些著急,眼前這個人應該是皇室的人,再看著王妃對他的態度,很有可能就是之前害她失憶的人,她袖子下的手緊了緊,她恨不得現在就沖上去殺了他,她是個有仇必報的人,她怎麽會放過這樣傷害自己的人?

和這樣的人糾纏,也不會糾纏出什麽結果,夜魅向前走了一步,指間的銀針已蓄勢待發。

“我再給你一個機會,你走不走?”夜魅盯著封玄痕,眸中的殺意頓時湧了上來。

封玄痕看著變臉如此快的夜魅,絲毫沒有慌張與驚訝,依舊嬉笑著:“我聽過一句話,叫做女人心海底針,如今看來,這句話的確是很有道理,前一刻還在和我說話呢,這下一刻就要殺我了。”

夜魅看著他,又上前走了一步,說道:“那又怎樣?”

“那我自然不能在這等死了,”封玄痕甩了一下袖子,忽的騰空,“若說你一個人還不好辦,但是,你有兩個人,兩個人,就會有機可乘,比如說,我篤定可以打贏你那個丫鬟。”

此時的雪衣還在一旁發呆,她陷在剛才的思考中沒有回過神來。

夜魅見狀,大喊了一聲:“雪衣小心!”

雪衣方才如夢初醒,但是已經太遲了,封玄痕已經快到了雪衣的眼前。

就在那一瞬,幾乎是本能的,夜魅向著雪衣沖了過去,替她擋下了這一掌,這一掌極為重,夜魅被震得身子往後退了幾步,連帶著雪衣一起撞在了墻上。

封玄痕楞了一下,沒想到夜魅會替她受這一掌,而此時,他眼前一縷銀光閃過,他微微瞇了瞇眼睛,看到了地上那一抹閃亮的顏色。

夜魅方才是靠肩膀的位置受的掌,他的力道極大,整個肩膀吃痛,手一松,銀針就掉了出來。

封玄奕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上前撿起地上的銀針,仔細看了一下,眉頭緊皺著,如何想都不能讓人想通,難不成這去街上溜達還要帶根針的?這顯然是解釋不通的。

而此時夜魅已經昏了過去,只剩下雪衣瑟縮著在墻角,他上前掐住她的脖子:“老實說,這銀針是幹什麽的?”

語氣已沒有了先前的隨意,透著一股肅殺之氣,雪衣眸子一緊,將袖中的匕首拔了出來,直直地朝著封玄痕刺去,封玄痕一閃,反手奪過匕首,放在她的脖子上:“我知道你不想說,但是你仔細想一想,你告訴了我,你還能活命去找人救她,若是連你的命也沒了,那她也就沒人來救了,孰輕孰重,你應該分得清。”

雪衣驚恐地睜著眼睛,他說的不錯,而且從這裏傳消息到通天閣還有一陣子,她不能浪費時間。她點點頭:“我說,那是王妃的暗器。”

“暗器……”封玄痕喃喃地念著這兩個字,心中滿是震驚,手不自覺松了一些,而雪衣叫他走神,攢出勁來狠狠地推開了他,自己趕忙跑了出去。

封玄痕瞧著她,也沒有追過去,他看著眼前發絲有些散亂的女子,很是溫柔地替她理了理,他原以為不過是個伶牙俐齒有些小聰明的女子,他也是喜歡這樣的女子的,但是現在看來,他卻不如自己想的那樣簡單。而更大的謎團浮了上來,封玄奕身邊有這樣的女子,他有什麽目的?不對,應該說這樣的女子待在封玄痕身邊有什麽目的,畢竟,他的六弟是個傻子。

他看了一會,一把抱起夜魅,運起輕功,快速回了自己的王府。

而王府的人見到王爺抱了個女子回去,都驚訝不已,雖說王爺喜歡找女子尋樂子,但是讓王爺抱著的,還是第一個。

“來人,去準備治內傷的藥!”封玄痕大喊著,然後推開寢殿的門就走了進去,將她輕輕放在床上,他知道自己下手有多重的,他本來是想一掌將那個丫鬟給殺了的,而幸好夜魅是肩膀中了她一掌,要是再往下一些,可就不好說了。

但是饒是如此,夜魅依舊痛地額上布滿了細碎的汗珠,她畢竟是沒有內力的人,硬生生挨這麽一下,肯定不會好受。

封玄痕替她擦了擦額頭的汗珠,不禁有些責怪自己,自己下手怎麽這麽重?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而跌跌撞撞回到府中的雪衣發瘋似的跑到寢殿,拿起紙筆就飛快地寫了起來,一聲口哨一吹,一只白鴿飛了過來,她慌忙地將紙塞進小筒中,因為太急,手都有些抖。塞了好一會,才將鴿子放走,但是即使看著鴿子離開,她仍舊平靜不下來,不住地在殿中走著。

封玄奕站在隱蔽的地方,看著雪衣回來,而夜魅卻沒回來,不自覺皺了眉頭,她若是回通天閣的話,定會支會他一聲,但是她怎麽會無緣無故消失了?

他一揮手,譚嚴立馬走到他的身旁,他冷聲吩咐道:“去查一下王妃的下落。”不知為什麽,他心中總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譚嚴領了命便退了出去,剩下封玄奕一人在原地沈思。

而此時喝下藥的夜魅,臉色已經緩和了許多,封玄痕在一旁也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他還是對她有感情的,只要她說嫁給他,那他就一定會娶。

悠悠轉醒的夜魅,眼前便浮現了一副富麗堂皇的景象,雕花的窗戶,精致的古董瓶,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畫卷,是與奕王府完全不同的畫面,她模糊著側頭,喃喃念道:“玄奕……”

那人反問了一句:“什麽?”

她再定睛一看,那人赫然是封玄痕。她眸光變得犀利起來:“我怎麽會在這裏?”

“呦,我救了你一命,你怎麽就不識好人心呢。”封玄痕笑著看向她,眸子中原來慌張的情緒已被安心代替。

夜魅掙紮著從床上起來,捂著疼痛的右肩:“你救我?你是要殺我才對。”

封玄痕見著她要起來,按住她,表情嚴肅:“躺回去。”

“別在這假惺惺了,”夜魅冷笑一聲,“我被你抓住了也無話可說,但是實在不適合將我囚禁在這,王府應該有暗牢什麽的,我就去那吧。”

說罷,冷冷地將封玄痕的手拿下甩開,不留絲毫情面。

封玄痕盯著她,過了良久,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不過,要不了一天,你一定會來求我將你放出去!”

☆、不是傻子

“求不求那就是我的事情,不用勞煩你來操心。”夜魅掙紮著下了床,肩膀上傳來的疼痛讓她皺了皺眉頭,只要離開了這裏就好了,暗牢正是她所希望的,在那裏做事掩人耳目,要是在這個寢殿當中,他定會一直看著她,寸步不離。要是他一直這樣纏著,那她還怎麽拿藥給自己療傷?也慶幸她平時就有帶著一些傷藥的習慣,如今倒是幫到自己了。

但封玄痕卻站在原地,既沒有吩咐人帶她下去,也沒有自己將她帶去,就這樣站了一會,夜魅到了殿門口,有些不耐煩地問道:“你怎麽還不帶我去?”她可是很痛啊,多耽誤一會就要忍受一會,再疼下去,她可是又會昏過去的。

況且,她也不能當著他的面將藥拿出來,要是惹起了他的好奇心,被他拿去查就麻煩了。

“我在奇怪,”封玄痕說這話的時候,身子都沒有轉過來,“當時你身上掉下的那枚銀針是幹什麽用的。”

她心中一驚,他見到了嗎?確實,當時自己昏了過去,想必就是那個時候銀針掉了出來。她看著他的背影,鎮定自若地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不知道?”封玄痕微側了臉,“你覺得你能騙得了我?我既然問了你,自然是心中有把握,難不成你要告訴我,這是你早上繡花的時候不小心帶出來,而又不小心被我撿到的吧?”

夜魅未講話,繡花這個理由的確站不住腳,因為她壓根就不會繡花,她只會用銀針殺人。

見夜魅不講話,封玄痕將銀針拿了出來,在手上仔細看著,說道:“這如今用銀針殺人的可是不多啊,除非,這銀針上另有玄機。”

“我說了我不知道。”夜魅依舊否認,她的身份如若被拆穿,那麽不僅是將通天閣暴露在外,還會把封玄奕牽扯進來。

但是封玄痕好似沒有聽到夜魅的話一樣,自顧自說道:“我將這銀針交給人去查了一下,你猜查到了什麽?”

不待夜魅答話,又接著說道:“這銀針上淬了毒,而且這個毒卻是聞所未聞,若是沒入人的身體,這個人便會迅速陷入昏迷當中,可比麻沸散好多了。”

說到這,封玄痕才轉過了身子來,直直地看著夜魅,像是要把她看穿:“這個毒,到底是誰制的呢?”

夜魅是打算將沈默進行到底,她現在想逃也逃不了,也只能聽著他說這些懷疑自己的話。

“不會是你吧?”封玄奕似笑非笑地說道,他心中其實已經肯定這個人是她,他才不會相信那個無腦的丫鬟會有這樣的心思。

夜魅仍舊是沈默,絕美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波瀾,似乎面前這男子說的,與她並沒有什麽關系。

封玄痕上前了幾步:“莫不是被我說中了,所以就無話可說了吧?”

“先前我說了,你不信我,現在我不說了,你又說我是無話可說,你不覺得你很自相矛盾嗎?”夜魅直接跳過銀針那個話題,語氣依舊如先前般,看不出一絲慌亂。

而在夜魅話音剛落的那一刻,封玄痕已經到了夜魅的面前,他擡起她的下巴,笑著對上她冰冷的眼眸:“你可真是伶牙俐齒呀,不過,我就是喜歡你這樣的,帶著一點倔強,真是可愛。”

夜魅用力地將他的手掰開:“這個詞並不適合我,而且,我也不屑與你說話。”

說罷,她就轉身向外面走去,但卻被封玄奕先一步關上了殿門:“這可是我的王府,你想出去的話,至少要問過它的主人。”

這個男人就是在故意挑釁她,哪怕抓住她一點把柄,他就能讓她永遠待在自己的身邊。

“你會讓我出去?”夜魅露出一個不屑的表情,若是可以走,他怕是早就放她走了,哪會等到現在?

封玄痕搖了搖頭:“自然不會。”

夜魅就知道是這個結果,她問了也是白問,封玄痕把門關上之後,便又繼續剛才那個話題。

“你怎麽會毒的?”封玄痕的眸子中滿是探究,他先前去查過夜魅的身世,發現壓根就找不到所謂的夜家,很顯然,只是虛構出來的,他現在可是很對這個夜魅很好奇啊。

夜魅轉過身子:“我說了我不知道。”

“你怎麽還是這句話呢?我的心意你不知道嗎?你還信不過我?”封玄痕走到夜魅的對面,認真的看著她,好似那些話真的出自他的肺腑。

“心意?”夜魅饒有興味地看著他,隨後像是釋然了一般,看著他問道,“那我說,這江山和我你舍棄一個,你舍棄哪個?”如果她沒猜錯的話,當初柯孜墨就是為了江山而娶得花姒鸞,又是為了江山,送她去了黃泉路。

封玄痕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絲毫搞不懂這個女子到底在想什麽,說道:“既然兩者都可兼得,我為什麽要放棄一者?”

夜魅冷笑:“男人的虛情假意都是一樣的,再如何承諾,假的終究是假的。”

封玄痕被她這些話說的糊裏糊塗,什麽假的真的?他只知道,剛才所說的就是他心中所想。

“什麽意思?你是說我騙你?”

“騙不騙只有你自己知道。”夜魅的聲音沈了下來,已經不願再和封玄痕說這些無謂的話了。

封玄痕張張嘴,又要說些什麽,但是卻被夜魅打斷了:“快些將我送去暗牢吧,在這裏一看到你,我的肩膀就更痛了。”

封玄痕點頭,不再去追問什麽了,看來他方才的哪句話戳到了她的痛處,她現在不願意說,那他等過幾日再去問,反正,她一直都在這,也不急於這一時。

“我帶你去吧。”

外面已是月上中天,點點繁星綴著黑夜,才讓這原本漆黑的路有了些許光亮,暗牢在王府後花園的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夜魅看到那暗牢的時候,忽然有些後悔了,她的確是不用擔心自己的傷了,但是來救她的人要怎麽找到這個地方?

隨即她又想開了,應該不會有人來救她的,果然一切只有靠她自己了。

她走進那幽深黑暗的暗牢,身影漸漸湮沒在黑暗之中。

此時的王府,封玄奕鐵青著臉聽著譚嚴打聽到的消息。

譚嚴心中也是忐忑的,畢竟王妃與王爺現在的關系是不比以前了,若是王妃真出了個三長兩短,他敢保證,這個王爺絕對會讓那個讓王妃出事的人大卸八塊。

他在原地躊躇了一會,還是說道:“聽首飾店的掌櫃說,王妃在店中遭人……調戲……”剛說了這麽一句,譚嚴就默默咽了口唾沫,因為他聽到了杯子開裂的聲音,但是不說下去,怕是碎的會是他,他又接著說道:“那掌櫃已經提醒過他,說她是王妃招惹不得,但是那人卻絲毫不把皇室放在眼中,還放話說天下沒有自己怕的事情,那掌櫃知道這主自己惹不起,也就沒有多言。”

隨著譚嚴這句話說完,封玄奕手中的杯子碎掉了,譚嚴身子抖了抖,他這還沒說到最後吶,要是說完了,那他旁邊的那張桌子是不是也就廢了?

他不做聲了,看著王爺要不要繼續聽下去,他巴不得現在眼前的王爺直接問一句,那人是誰,那他可就不用苦惱了。

但是事情並不是譚嚴所期望的那樣,坐在自己面前那個滿臉陰郁的王爺,開口道:“說下去。”譚嚴應了一聲,繼續小心翼翼地說道:“後來,王妃想要擺脫那人,便進了一條小巷,可是那個小巷是個死胡同,那人也跟了過去,王妃與他說了幾句,那人便動起手來,結果王妃被他一掌打得昏死過去,雪衣偶然逃回,隨後……王妃就被那人帶走了……”

譚嚴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從鼻子裏說出來的,但是封玄奕仍舊聽得很清楚,只聽啪地一聲,不出譚嚴所料,桌子變成了一堆木塊。

封玄奕看著譚嚴,已經黑到不能再黑的臉嚇得譚嚴又抖了一抖,他可是從來沒見過自己主子有過這麽大的火氣啊。

“他是誰?”

先前那些都是聽街上的民眾說的,他們對夜魅的事情向來都很感興趣,尤其是竟然還有人敢向這個王妃搭話,所以他們都格外註意了一些,而其中也不乏認識皇室中的人。

譚嚴結巴著說了出來:“好像是,是……封玄痕……但是也不確定,這只是……”

封玄奕一下子站了起來:“除了他還能有誰?魅兒向來機警,除非是碰到功力高的人,不然她怎麽會被抓住?”

不待譚嚴答話,他立馬就朝著殿外走去:“本王要去救她!”

“王爺!”譚嚴倒是反應極快,立馬叫住了他,“可是您如今是個傻子……去救王妃……恐怕……”

他停了下來,轉頭看著譚嚴,認真說道:“從方才那一刻開始,本王便不再是個傻子了。”

“可是,王爺……”譚嚴猶豫著,“現在怕是還不是時候,恐怕您一……”

“本王知道你要說什麽,”封玄奕打斷他的話,“可是我不能失去她。”

封玄奕走之後,譚嚴在原地楞了好一會,才喃喃說道:“皇上會大怒吧,王爺,您真的值得嗎……”

☆、陳年舊事

而此時在通天閣中,也已經有些混亂,倒不是柯孜墨慌亂,而是紅鳶在閣中走來走去,要不是柯孜墨在這,她早就將這裏砸的稀巴爛了。

柯孜墨手中攥著雪衣傳來的消息,坐在椅子上眉頭緊皺,整個人沒有了尋常的那種慵懶感,面色凝重地盯著眼前的香爐,心思卻到了別處。

他倒不是擔心夜魅,他是在奇怪,這是雪衣一個月來唯一一次和他匯報了關於夜魅的事情,其餘全是蒼城中的情況,幾乎和夜魅飛鴿傳書來的一模一樣,難道她忘記自己的職責了嗎?可是這樣想著又覺得不妥,雪衣中了蠱毒,沒道理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在一旁的紅鳶看著柯孜墨的模樣,卻是坐不住了,她走到柯孜墨的面前,行了一禮:“還請閣主允許紅鳶前去救魅兒!”

她說的極為堅定,柯孜墨從沈思中回過神來,看了看她說道:“她應該沒有生命安危,你不用擔心,若是你這一去,定會打草驚蛇,她的身份就會暴露出來,到時候,現在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可是,”紅鳶立刻反駁,“魅兒她武功不高,肯定會吃苦頭的,閣主你也知道,她從來就沒受過什麽苦,這次……”

柯孜墨扶了扶額,他就知道最不好搞定的就是紅鳶,那日他也是糊塗,以為是夜魅傳來的書信,便直接遞到了紅鳶的手上,誰知竟是雪衣的,從那刻開始,她就吵鬧著要去救她,沒完沒了。

“紅鳶,”柯孜墨站了起來,走到她身旁拍了拍她的背,讓她冷靜下來,“我知道你擔心她,但是你也要顧及一下大局,若是你去了,被人抓住,她會高興嗎?況且,她武功不弱,抓她的人一定不是什麽簡單人物,你去了,非但什麽也做不了,反而給她徒添煩惱。”

紅鳶冷靜下來一想,確實是這樣,但是她寧願和她一起受苦,也不願看不到她如何度過那苦痛的日子。

“閣主,”紅鳶是下了決心,她看著柯孜墨,無比堅定,“我想去,比起不知道她怎樣,我寧願和她一起被抓。”

“可是從這裏到蒼城要一段日子,恐怕來不及。”柯孜墨仍然想要阻止紅鳶,他覺得夜魅那邊應該出了什麽問題,所以他要派人去查,但是紅鳶去的話,無疑會影響調查。

但紅鳶已經下了決心,她性子倔強,認定的事不會輕易回頭,她仍舊是堅持自己:“我要去,不管多遠我都要去。”

柯孜墨見她這般,也不阻攔,便揮手讓她去了,畢竟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印象是不能變的,不然以後怎麽指望她未自己賣命呢?

紅鳶見著這般,歡呼雀躍地走出去了,騎著一匹馬就絕塵而去。

而夜魅剛在暗牢裏沒待幾個時辰,就隱隱聽到一些吵鬧聲,好似還摻雜著她熟悉的聲音,她仔細一想,竟然是封玄奕的聲音。

她不禁有些奇怪,就算是雪衣回去說明了情況,他也不會這麽快來救自己吧?而且,他也應該商量一下對策再來救,畢竟現在的他是個傻子,傻子來要人,怎麽看都像胡鬧吧?還不如劫獄來得靠譜。

而此時的三王府早已亂作了一團,所有家丁都拿著火把出來了,將只身一人的封玄奕圍住。

封玄奕淡淡掃了他們一眼,說道:“讓你們的主子滾來見本王。”

那些家丁被他這句話弄得一楞,這傻子不會是更傻了吧?竟然讓王爺滾來見他?但是現在這個人又不像是個傻子的模樣……

在這沈默中,有個家丁大喊起來:“你算什麽東西?一個傻子,居然要王爺滾來見你?我看你是更傻了吧?”

他的話音剛落,四周人就附和著笑了起來,但他們笑聲瞬間卡在嗓子裏,因為方才說話的那個人被封玄奕一擡手,震到了旁邊的樹幹上。

所有人都後退了一步,他悠閑地松了松手骨:“讓你們的主子滾來見本王。”

在眾人都躊躇著不知該如何辦的時候,溫潤的聲音穿透人群而來:“原來是六皇弟啊,這麽晚了來我府中有何貴幹?”

封玄奕朝著封玄痕看去,臉上帶著一絲從容的笑意:“我要做什麽,三皇兄不清楚嗎?”

“我還真的不知道,”封玄痕搖了搖頭,臉上一直帶著想讓人親近的笑意,但這笑意卻未到達眼底,“我是不是應該先恭喜一下六皇弟恢覆神智了呢?”

封玄奕極為有禮地拱了拱手:“謝三皇兄,不過今日我來,是來接我的王妃回去的。”他可不想和他廢話,這樣的人,虛偽得讓他一下子就看了出來,他連陪他做戲的興致都沒有。

“六皇弟是說弟妹在我這裏?”封玄痕發出了一句疑問,不解地看著封玄奕,茫然的表情出現在他的臉上,好似他真的不知道這回事。

封玄奕諷刺地勾了勾嘴角,上前了一步,靠近了一些封玄痕,小聲說道:“三皇兄,你這副嘴臉我在五年前就已經見得太多了,如今再見,我可是一點都懷念不起來。”

說完,他又退了回來,極為高興地欣賞著封玄痕那咬牙切齒的模樣。

他的三皇兄說他要將他的東西全部拿過來,但拿他的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至於代價的多少,可就要看他的心情了。

“你……”封玄痕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字,他似乎看到了許久之前的他們,也是這般對峙著。

他大封玄奕一些,早早便認為後宮涼薄,甚至於最後對待他的養母封玄奕的母妃也全是假意,他小小年紀,心中便充滿恨意,認為只有登上高位,才會得到自己所想要的一切,他拼命學習國家之政,忍受苦痛磨礪自己,就在他以為自己的願望近在眼前,所有人都對他刮目相看的時候,封玄奕卻出現了,他奪去了屬於他的全部榮光。

嫉妒讓他蒙蔽了雙眼,一次次的算計終於讓封玄奕去了沙場,就在他沾沾自喜的時候,卻傳來他攻下了乾邑最後一塊國土的消息,為國家新劃入一塊領地,當時舉國歡騰,人人都稱他為傳奇,年僅十五歲便有如此成就,將來定然不可估量,而他的父皇更是歡喜地連嘴都合不上了,賜字封王,這是無上的榮譽,可那個人卻不是他。

一個計策又從他心中醞釀而生,但還未來得及實施,封玄奕便因為他的母妃的死而陷入癲狂,從此變成一個傻子,自那之後,他一直順風順水,然而到今日,這樣的日子就要結束了嗎……

他直直地盯著封玄奕,恨不得將他抽筋扒皮。

封玄奕看著他臉上那副表情,故意挑起他的怒火:“怎麽,三皇兄又想起當年那些事情了嗎?當年那些被我狠狠踩在腳下的滋味如何?”

周圍一陣吸氣聲,這可是皇室的秘辛了吧?但是他們又不敢聽下去,畢竟被嘲笑的是自家的主子啊。

封玄痕卻是什麽話都沒有說,只盯著封玄奕,眼中似是要噴出火來。

封玄奕臉上的笑意也陡然冷了下去,他氣勢絲毫不輸封玄痕:“當年母妃死的時候,你連看都未看她一眼,你可知道,到最後那一刻,她都在等著你!”

話音剛落,封玄奕就上前拎住了封玄痕的衣領,額前有青筋爆出:“你是怎麽對她的?你這樣的人,壓根不配得到她的關愛。”

封玄痕的臉色看不出一絲松動,封玄奕松了手,掠過他說道:“今後,你若再敢傷害我身邊之人,我定不會放過你!”

而封玄痕被他這樣對待之後,仍然沒有任何反應,他只是在想,那個傻子怎麽會忽然恢覆了的?一定是哪裏出了紕漏,他當時可是親眼看著太醫診斷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魅兒!”封玄奕撥開人群,四處喊了起來,暗牢裏的夜魅聽到他的聲音一下站了起來,拼盡全力地喊道:“我在這!”

她可不能再待下去了,雖然這裏可以用自己的藥療傷,但是這裏實在陰暗潮濕,讓她渾身都不舒服。

雖是聲音極小,但是隱約可以聽到夜魅的聲音從暗牢裏傳出來。封玄痕一聽到,就立馬朝著那個方向趕去,也沒有人來上前阻攔,他四處瞧了瞧,找到了入口,便走了進去。

昏黃的火光照著這幽深的暗牢,封玄奕輕輕喚了一聲:“魅兒。”

“我在這。”同樣輕的聲音,卻讓封玄奕的心放了下來,他循著聲音走了過去,夜魅隔著柱子看著他,面上帶著淡笑,一陣感動湧上心頭,他一定是一聽說,就來救自己了。

而旁邊幾個看守暗牢的人,瑟縮著看著這個渾身散發著淩人氣勢的人,被他一瞪,急忙將鑰匙遞了出來,外面的情況他們是知道一些的,自家主子都不發話,他們這些人能說什麽?

封玄奕接過鑰匙,急忙打開門,隨著夜魅驚呼一聲,她被封玄奕攔腰抱起,大步走了出去。

“放我下去。”夜魅看著他,被他這一舉動搞得不明不白,她應該沒記錯吧?他們先前還爭吵過啊。

“別動,”封玄奕看著懷裏的人,目光溫柔了起來,“方才受委屈了,現在自然需要被人疼愛一番。”

夜魅楞了一下,這算什麽謬論?!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的比較晚~收藏多了一個,好開心,謝謝你們,麽麽噠~

☆、皇上傳召

而兩人這樣招搖地離開封玄痕王府之後,整個蒼城和皇室都炸開了鍋,街頭巷尾無一不在談論封玄奕和夜魅。

得知封玄奕恢覆清明的人中,最為驚訝地無疑就是封宏業,他在書房中將桌子拍得震天響,煩悶地發著脾氣:“他是瘋了嗎?這正是關鍵的時刻,現在對外說恢覆神智,許多麻煩事就會接踵而至啊!”

旁邊的小太監默不作聲地站在一旁,身子隱隱地抖著,想要平覆皇上的怒火,卻又不知如何開口,今天也真是不走運,安公公身子不爽,他替安公公來侍奉皇上,沒曾想遇到了這樣的倒黴事。

封宏業發了一陣脾氣,卻又不敢引起太大的脾氣,怕引起鄴白蓉的懷疑,他側眼瞧了小太監一眼,交待他說道:“若是朕方才的話洩露一分,朕立刻就讓你腦袋搬家。”

“是,是,奴才不敢!”小太監一聽這話,腿都軟了,立刻跪了下來,不住地磕著頭,希望皇上的怒火不要扯到他的身上。

封宏業對他的態度還是滿意的,思索了一會,吩咐道:“你去把奕王爺的侍衛譚嚴給朕叫來。”

小太監領了命退了出去,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就立刻趕往了奕王府。

但是他心中卻是奇怪的,皇上不應該宣王爺嗎?怎麽宣了他的侍衛呢?但他一個奴才,哪能隨意揣摩這些,慌忙踩著步子出宮了。

而回到府中的封玄奕和夜魅,各自受到了雪衣和譚嚴的敵意。

雪衣一開始見到夜魅平安無事的時候,立馬撲了上來,激動得眼淚都要掉了下來,而當她擡眼看向抱著夜魅的封玄奕時,卻是不敢相信地張大了嘴巴:“你……你……”

她不知道為何她看到現在的封玄奕有些慌亂的感覺,她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封玄奕,眸子裏透著探究。

夜魅從封玄奕的懷抱中掙脫下來,對著她說道:“雪衣,你應該喚王爺,他救了我。”

雪衣將眼神又放到夜魅的身上,抿了抿嘴唇,的確,是這個人救了護法,而護法也救了她,算是她半個救命恩人,她低頭,恭敬地喊了一聲:“王爺。”

夜魅微微點了點頭,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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