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關燈
在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我不去,定逃不過一死,若我去了,說不定還會有一線生機。”

這理由看上去充分,但實際上仔細一聽就覺得太不靠譜,國家龍椅上的人想讓你死,難道還分什麽理由?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她去與不去,都改變不了事情的結局。

聽到夜魅這麽說,封玄奕只說了三個字:“不許去。”

“你沒權利幹涉我。”夜魅冷冷的,未去看封玄奕一眼,徑直地朝前走去,她是一定要去皇宮的,她決定了的事情,從不輕易更改。

封玄奕見她如此倔強,索性拉住她的胳膊:“你鬥不過她的。”

夜魅看看拽住自己的那只手,又看看封玄奕那緊鎖的眉眼,仍舊淡淡地說道:“我又不是去和她鬥。”

往日的一幕又浮現上封玄奕的眼前,他的臉驟然冷了下來:“不論你去不去,她都不會放過你的,當年在我身邊的人就是……”

“那是因為你身邊的人沒有能力自保,”夜魅打斷了他的話,甩開了他的手,繼續往前走去,“而我,有能力自保。”

而同時,倆人又往廳堂的地方看去,夜魅的眼中驟然升起了一陣寒意,那是雪衣,她藏在殿後的柱子那裏,露出青黃色的衣角。

封玄奕眸光一沈,轉瞬向夜魅看去,見夜魅的臉色也十分難看,他當即了然,飛快地向著柱子掠去,而後掐住了雪衣的脖子。

雪衣被這突如其來的危險一驚,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拎到了空中,雙眼痛苦地看著封玄奕,兩手想要掰開封玄奕的手,卻又無能為力。

“王……爺……”她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卻不想封玄奕的手愈收愈緊,她又艱難地說出兩個字,“饒……命……”

夜魅此時也走到了雪衣的身旁,看著她那痛苦的樣子,說道:“你應該求我,畢竟我才算是你的主子。”

雪衣又看向夜魅,用盡了力氣說道:“王……妃……饒……命……”

夜魅挑挑眉:“饒命?可是你看到了我和王爺的秘密,該怎麽辦呢?”

“沒……有……”雪衣看著夜魅冰冷的臉,越看越覺得沒有底,只能用著僅剩的力氣說道,“奴婢……奴婢什麽,什麽都沒有聽到……”

“哦?什麽都沒聽到?既然什麽都沒有聽到,為什麽要說饒命?”夜魅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在雪衣看來,這笑意完全沒有了平日的暖意,透著一股讓她生畏的感覺。

事已至此,雪衣不承認也是無法了,對著兩個這樣的人,她連一點心計都耍不了。

“求……王爺,王妃,饒命。”她只能求眼前這兩個人饒命了,只要讓她擺脫他們,待她回到通天閣,她就安全了。

夜魅的笑意不減,欣慰般說道:“早這般不就好了?非要無端地受這個罪。”說罷,示意封玄奕將手松開。

封玄奕果斷松開了手,他轉頭看向夜魅,看她要如何處理雪衣。據他了解,夜魅笑著的時候,一般都不會有好事情。

雪衣倒在地上狠狠地咳著,一邊咳一邊說著:“謝王爺王妃不殺之恩……”

夜魅並未理她,只是擡眼瞧了瞧那已經升起的太陽,十分苦惱地說道:“哎呀,這個時辰可是耽誤了去見皇上皇後呢……”

雪衣一聽,嚇得再次求饒:“奴婢不是故意的,還請王爺王妃饒命!只要王爺王妃不殺奴婢,奴婢定會為王爺王妃保守秘密!”

封玄奕靜靜地看著不住磕頭的雪衣,並未言語,因為他知道,即使他不說,夜魅也會將他心中不爽快的地方說出來。

果然,夜魅圍著雪衣繞了一圈後,陰陽怪氣地說道:“你這是在威脅我嗎?這口氣還不小吶。”

“奴婢沒有,奴婢沒有!”雪衣一聽這話,立馬慌了,她可是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命啊!

“你要知道,這世上,只有死人才會永遠守住秘密。”

雪衣的求饒聲小下來的時候,便是聽到夜魅的這句話,心中猛地塌陷,看來自己是難逃一死了。

“不過……”本以為自己已是將死之人的雪衣,在聽到夜魅說這兩個字的時候,陡然擡起了頭來,眼中也帶著些許希冀。

夜魅在雪衣的面前不停地走動著:“我現在不殺你,我給你三個時辰考慮,你的生死可是掌握在你自己手中,所以我希望你不要魯莽行事,待我回來的時候,告訴我你的決定。”

說完又轉頭對著封玄奕說道:“你仔細看著她,不要讓她跑了,若是她跑了,一旦告知柯孜墨,以我們倆現在的狀況,肯定敵不過他,到時候我們倆都得死。”

封玄奕點點頭:“我知道。”

夜魅知道他這句算是答應了,便徑直往外走去:“我要去皇宮,等我回來再說。”

“不許去。”封玄奕又是這句話。

夜魅回過頭來,有些無奈地說道:“你無不無趣?換來換去就只有這一句話。”

“我……”封玄奕低下頭,琢磨著對她說一些理由的時候,卻聽見夜魅那遠遠的聲音。

“我先走了啊!”

她說這話時,人已經閃出了王府,封玄奕楞了一下,他發現,他對一個女人竟然感到了一種深深地無力感。

嘆了一口氣,他轉過頭對著雪衣說道:“那只有等你主子回來的時候,才能處置你了。”

雪衣這會才緩過勁來,身子往後縮了縮,腦子迅速的轉著,想要找到離開的辦法。

封玄奕看著她那副模樣,蹲下來對著她說道:“別想著逃跑,若是被本王抓住,本王一個不小心,就會把你的脖子給擰斷。”

雪衣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脖子,剛才那要窒息的感覺她可是感受得很清楚,無異於在鬼門關走一圈,她還年輕,她不能死在這裏。

她趕忙跪下:“王爺放心,奴婢不會逃跑。”

“那就好,”封玄奕瞥了她一眼,然後點了她的穴,從後殿找了個繩子,將她綁在柱子上,自己則在一旁喝著茶水。

而夜魅在出了王府之後,便徑直上了她先前吩咐譚嚴準備的馬車上,不過譚嚴並不在此,這一次,她要自己去,以表達心中的“愧疚之情”。

到了皇宮的時候,宮中人對她的態度更為惡劣,一臉嫌惡的樣子直接在她的面前表現了出來。這次夜魅倒是沒有像之前那般趾高氣昂,她低垂著頭,一副恐懼的樣子。

而正因為如此,那些宮女太監便大肆說起了她那些不堪的事情。

“小地方出來的人就是粗俗,連當街搶人家夫君的事情都能做的出,嘖嘖嘖,這還真是丟臉吶。”

他們很快聚集到了一起,對著狼狽捂頭的夜魅謾罵著,那太監尖細的嗓音聽在夜魅的耳朵裏,夜魅只覺好笑,小地方出來的人?若是他們家中日子過得不錯,又怎會讓他們到宮中來做太監?

但他們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說夜魅的同時,也罵了自己,仍舊不停的對夜魅指指點點。

“她這樣還高攀皇室?看看她那獐頭鼠目的樣子,怎麽拿出臉來嫁給六王爺的?”

夜魅想想日後她也不必在這蒼城混下去了,皇宮外的人說她刁蠻胡鬧,皇宮裏的人說她獐頭鼠目。這還真是成了過街老鼠了。

任由著他們在背後說著話,夜魅臉色很差,卻又不敢訓斥,窩囊著往前走去。背後他們的大笑聲遠去之後,她擡頭一看,赫然便到了綺宣宮。

綺宣宮宮門口的小太監一眼瞧到是她,語氣也高傲了起來,斜睨著眼睛看著她說道:“原來是王妃啊,在這先等著,我先去通報皇後娘娘。”

等了一會兒,小太監方才出來,嫌惡地對著夜魅說道:“進去吧。”

☆、夜魅的請罪

夜魅千恩萬謝,想起之前聽說這宮中人都是需要使些好處的,她眼珠一轉,臉上堆滿了笑意,拉扯著那個小太監的衣袖:“謝謝公公了。”說著邊把自己手中的東西往他的袖子裏塞。

小太監瞧著她這一動作,就知道她要做什麽,當即面上一喜:“王妃好意奴才心領了,王妃早些進去吧,莫讓皇後娘娘久等了,皇後娘娘的脾氣可是十分不好吶。”

夜魅感激地點點頭:“謝公公指點。”說罷,便抽了手去,還回眸看了小太監一眼。

小太監目送著夜魅進殿之後,便低頭看了看夜魅給他塞了什麽東西,好像分量還很足的樣子……

但是這一看,他傻眼了,那掏出來的分明是幾張紙!

小太監在後面咬牙切齒,氣的直跺腳,一肚子的火卻又不能發洩,只擠出一個字:“你……”

夜魅早就料到了這種結果,也沒有回頭,今日她早起的時候,忽然想要寫幾個字,結果寫了幾個不好看,她便將紙疊了疊放在袖中,打算拿出去扔了,可是又被封玄奕和雪衣鬧得給忘了,現在恰好拿來捉弄一下這個勢力的小太監。

踏入殿門的那一刻,夜魅連忙表現出一副害怕的模樣,她戰戰兢兢走到鄴白蓉跟前跪下:“參見……皇後……娘娘……”

比上次抖得還要厲害,鄴白蓉坐在高位上低著眼看了看她,鼻中發出一聲冷哼,問道:“今日來,是有什麽事情?”

“回娘娘……兒臣,兒臣是……”夜魅結巴著,一副不知如何開口的糾結神情。

“你怎麽了?”鄴白蓉在問過這句話之後,又繼續說道,“不要說,讓本宮猜一下。”

夜魅瑟縮地趴在地上,只等著鄴白蓉所謂的猜測。

“本宮猜啊,”鄴白蓉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敲打著身旁的桌面,“本宮猜你今日是來請罪的,這城中的傳言,本宮也聽聞了一些,昨兒的時候,皇上還氣沖沖地和本宮講了一遍你的事情,說要賜你三尺白綾呢。”

夜魅的身子更加抖了,不住地求饒:“皇後娘娘,兒臣冤枉啊,兒臣沒有啊,沒有!”

鄴白蓉聽著她的話挑了挑眉:“沒有?難不成這蒼城人紅口白牙,無端傳這些有損皇家顏面的事?本宮想,本宮就是借他們幾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說!”

她的聲音陡然加大,夜魅把身子伏得更低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鄴白蓉瞧了她一眼,又繼續說道:“兒臣?你還有臉稱自己為兒臣?做出那種不守婦道的事情,你還敢自稱兒臣,膽子倒是不小!”

“民女……民女……”夜魅結巴著,這樣子任人一看,不是有苦說不出,就是這件事本就是事實,她沒法否認,而在眾人的心目中,明顯偏向於後者多一些。

鄴白蓉站了起來,在殿內踱著步子,語氣忽然平緩了下來,顯得十分憂傷,還帶了些許同情:“我是知道你的苦處的,畢竟哪個女人想自己依靠的夫君是個傻子呢?可是你既走出了這條路,就不能再回頭,身在帝王家便是有許多的不由己,即使你與那男子兩情相悅又怎樣,你若與他在一起,那等著你們的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死,所以……”

說到這裏,鄴白蓉似乎不願意再說下去,似乎她也有許多的不得已,末了,她伸手去扶起在地上不敢擡頭的夜魅:“唉,你且多忍耐些,只要你乖乖聽本宮的,本宮定會讓你過上比原先還要榮華的生活。”

她此時已經扶起了夜魅,看著她那滿臉花了的妝,無比憐惜地說道:“本宮之前兇你,也是為了讓你長些記性,日後萬不可這般了。”

鄴白蓉安排得極是不錯,先打一巴掌,再給一塊糖吃,當著好計策,夜魅收住眼淚,滿眼擔憂地看著鄴白蓉:“可是……皇上那裏……”

“皇上的確是對你很是不滿……”鄴白蓉擰著眉頭,很是苦惱的模樣,隨後又說道,“不過本宮會幫你求求情,想必皇上會看在本宮的面子上減輕對你的一些懲罰。”

“謝皇後娘娘!”夜魅又跪了下來,語氣中滿是歡喜。

鄴白蓉也笑了笑:“快起來吧。”

這最後一個字話音才落,就聽到封宏業的聲音傳了過來:“讓她給我繼續跪著!”

封宏業的聲音中夾雜著怒火,到了夜魅的面前冷哼一聲,甩了一下袖子,夜魅急忙趴在地上求饒:“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鄴白蓉見狀,也過來安撫著封宏業,對著他說道:“皇上還請息怒,這城中所傳之事不一定屬實啊,還是先查清楚了再說。”

封宏業看了看鄴白蓉,又看了看夜魅,氣憤地走到高位上坐下:“有什麽話就說。”

“民女,民女……”夜魅猶豫著不知該如何說,擡眼瞧見鄴白蓉對她使了個眼色,她趕忙說道:“回皇上,民女確實冤枉,那日的人是我長兄,他來蒼城看望我,我們約在茶樓見面,但是那日他忽然有事,所以就和民女說了幾句就走了。”

“那那位女子呢?”封宏業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或許真的是謠傳,他可不想讓皇室蒙羞,畢竟這天下才分開幾年,剛剛穩定下來的局勢,他不能再讓它動亂。

“那女子是我的二姐,她向來脾氣不好,和民女又一向不合,說了幾句話便要和民女動手,長兄不讓她那麽沖動,她便生氣砸爛了茶樓前的臺階。”

滿眼的真誠,卻沒有一句實話。

封宏業仔細看了看她,探究著她是否說了真話,但從她的眼中,他只看到了堅定,但是帝王之威,又豈是那麽容易倒塌的?

他皺著眉頭,臉色愈發沈悶起來,夜魅還以為他是看穿了自己的謊話,愈發地真誠起來。

“你的意思是說,朕在說謊了?”封宏業的眸子愈發淩厲起來,盯著夜魅。

夜魅的身子又抖了起來,不敢再去看封宏業,直直地盯著地上,不敢再說一句話。

鄴白蓉此時倒是充當了救星,她立馬替夜魅打起了圓場:“皇上,還請您息怒,她被您嚇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可是夜魅這般在封宏業的眼裏就是默認,他是想要趁這個機會將夜魅趕出皇家的,況且鄴白蓉這麽護著她,搞不好她是鄴白蓉派去看著玄奕的。

“若是有冤屈,又怎麽會說不出話來?分明就是有這回事!”

聽到他這句話,夜魅心中算是明白了,敢情面前這老頭是想要讓她死呢,可是他身旁的鄴白蓉好像不情願她死,反而對於她給皇室抹黑的行為很是開心,不然她也不會這般為她說話,還刻意來拉攏她。

“皇上!”鄴白蓉的聲音陡然大了起來,“您是九五至尊,怎可如此有失大體?”

封宏業想要反駁些什麽,但是還是隱忍著說了一句話:“玄奕是朕的皇兒!”

“皇兒?”鄴白蓉的臉上滿是諷刺之色,“一個傻子的皇子有什麽用?皇上若是要因為這個廢物皇子毀了這江山的名聲,大可胡鬧,只是這後果,不知皇上能否承受得起呢?!”

這句話中包含了太多的威脅意味,夜魅一時弄不懂她口中的意味,她微微擡眸,看到封宏業臉上那風雲變幻的表情,她就知道她先前的猜測是對的,這個赤延國真正地掌控者,並不是面上看到的封宏業。

封宏業最後什麽話都沒說,徑直往宮門口走去,漸漸消失在夜魅的視線裏。

他一離開,鄴白蓉就扶起了夜魅,笑著安慰道:“別怕,皇上就是這個樣子。”

“那……”

“你放心,皇上走了的意思就是一切交由本宮處理,你且安心,今日先回去吧,改日本宮再找你敘舊。”

這番話感人至極,她夜魅是在她這裏撿了條小命啊,她怎麽可能不對她感恩戴德?

“謝皇後娘娘,皇後娘娘的恩情,日後定當湧泉相報!”夜魅說著又要跪下,鄴白蓉扶住她,眼中笑意更甚:“你有這份心便夠了,好了回去吧。”

夜魅離開後,鄴白蓉揮手招來了秋之,對著她說道:“找到了一個不錯的棋子,可以幫我們監視那個賤人留下的逆子。”

秋之道了一聲恭喜娘娘,知道鄴白蓉定不是與她分享好消息這麽簡單,於是問道:“娘娘可否有什麽吩咐?”

鄴白蓉笑了起來:“秋之,你知道本宮為何如此器重你嗎?因為這麽久以來,你最懂本宮心意。”

“謝娘娘稱讚!”秋之福了福身子,隨後等著鄴白蓉的吩咐。

鄴白蓉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說道:“那個奕王妃禮數還不夠,今日喚本宮皇後娘娘,卻自稱兒臣,真是把本宮給笑死了,你派個懂禮的宮女去教一教她。”

“是。”秋之應了一聲,便下去了,綺宣宮便只餘鄴白蓉放肆的笑聲。

而夜魅回到了王府之後,第一件事便是翹著二郎腿坐在雪衣面前,勾著嘴角對她說道:“說說吧,閣主都吩咐了你什麽事情。”

☆、狠心柯孜墨

封玄奕瞧著夜魅,不由得有些佩服她,就盯著她那有些不雅的姿勢。

夜魅感受到他那灼灼的目光,移開了停在雪衣身上的視線,轉過頭看向他:“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只是覺得你很有本事,竟然能活著走出皇宮。”在封玄奕的認知裏,鄴白蓉絕對不允許她瞧著不舒心的人活在世上,上一次夜魅便是險些惹了她,索性她表現得太過愚昧,方才逃過了鄴白蓉的魔爪,不過,現在卻是放了她,難不成……

他將心中的想法問了出來:“她要利用你?”

“對啊。”夜魅回答的雲淡風輕,她早就料到這件事,不然鄴白蓉怎麽會去頂撞封宏業?雖說她對那個皇上本就不是很客氣。

“那她可得失算了,”封玄奕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她沒想到,她想要利用的人是個比她更會耍手段的人。”

夜魅不可置否挑挑眉,隨後說道:“有時候,女人還是需要女人來對付。”

說著,她把頭轉向雪衣,問道:“你說,對吧?”

雪衣只覺得有一股涼意從她的背後升起,一直沖到了她的天靈蓋,她被激得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方才問你的話,可以說了。”夜魅的臉上帶著涼意,黑色的眸子深不見底。

“奴婢……”雪衣猶豫著,她無論如何說都會一死,唯一的活路就是她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閣主。她看了看眼前這兩個人,這條路,卻是行不通的。

夜魅低垂下眼眸,翻著自己的袖子:“看來,你是不願意說啊……只是不知,這個能不能讓你開口呢?”

雪衣聞言向夜魅看去,眼睛倏地睜大:“這……這……”

夜魅極為隨意地擺弄著手中銀針:“雪衣是好奇這上面淬的是什麽毒嗎?”

雪衣咽了口唾沫,極為緊張地盯著那根銀針。

“既然你好奇,那我就告訴你吧,”夜魅把銀針放在眼前仔細打量,仍然如先前一樣極為隨意地說著,“這上面的毒叫做醉生夢死,但是,它發作起來時,卻不如它的名字這般舒坦,它會讓你想起你曾經受過最大的折磨,而且加之十倍重現在你的身上,還不止如此,你這麽痛,想死卻不能死,甚至於想昏過去都做不到。”

曾經受過最大的折磨……雪衣的眸光漸漸發散起來,那些年來,為了成為通天閣的殺手,自己做了多少的努力?那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恐懼,從未從她的心頭消散過,好不容易一切都過去了,怎麽可以再重新體驗一次?

夜魅看著她那副恐懼的樣子,就知道她想起了不好的過往,她擺弄著銀針,又加了一句話:“你只有這一次選擇的機會,因為這個醉生夢死我研制出來不久,還沒有解藥。”

聽完這話,雪衣眸中的恐懼更盛,那豈不是自己要一直等到毒性過去了?那到時候即使自己不死,也會被折磨地瘋掉。

“奴婢……”雪衣咬了咬嘴唇,她好不容易活到了現在,既然有活命的機會,又怎麽會放過?她可不是那種有著堅定意志的殺手,她本就是自私的。

“奴婢說,”雪衣忽然擡起頭來,眼中全是渴望生存的光芒,“是閣主信不過王妃,讓奴婢來監視王妃。”

夜魅靜靜聽著,她早料到會是如此了,這句話倒是讓封玄奕小小地驚訝了一下,他原本可是以為雪衣是來幫助夜魅的,但他也並沒有多問,只是和夜魅一起聽著雪衣繼續說下去。

“閣主似乎並不相信王妃,說王妃的一舉一動都要向他匯報,再細的東西也不能漏掉,我雖是很好奇,王妃身為四大護法之一,怎會得不到閣主信任?但是這是閣主的命令,我也不能違抗,”說到這,雪衣吸了口氣,好似在壓抑著些許怒氣,“更何況,奴婢也是身不由己,奴婢中了蠱毒,不得不……”

夜魅倒是了然了,這命抓在別人手中,能不低頭嗎?但是另一個疑問又冒了出來:“那他說什麽時候給你解藥?”

雪衣有一絲支吾:“王妃離開王府的時候,閣主就會給奴婢解藥。”

夜魅聽她這句話,陡然笑了起來:“蠱毒怎麽會有解藥?除非是將蠱蟲從身體裏引出來,才會永久擺脫,閣中的蠱毒我知道,偶爾聽紅鳶說過,這蠱蟲還沒有什麽東西能將它引出來。”

雪衣嘴巴大張著,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她這個意思是說,自己將永遠活在別人的掌控中了?

“也就對付你們這樣的人才會用這種方法,野心露得太明顯,得了一點好處便願意傾盡自己所有,甚至是自己的性命,”夜魅靠近了雪衣的臉,臉上的譏笑展露無遺,她也不想在她身上浪費時間,重新坐正了身子說道,“你還沒有說完,繼續說吧。”

雪衣從方才的不置信中醒悟了過來,慌忙說道:“奴婢都說完了,絕對沒有隱瞞王妃!”

封玄奕瞧著重頭戲來了,便往夜魅的身旁靠了靠,夜魅瞥了他一眼,皺了下眉頭,但也沒有說什麽,將身子離了他遠一些,繼續說道:“你可以選擇不說,我可以馬上就讓你體會到這醉生夢死的滋味。”

“不!”雪衣大喊一聲,隨後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觀察了一下夜魅的臉色,最終還是開了口:“閣主說,只要奴婢辦的好,便讓奴婢頂替王妃的四大護法之位。”

夜魅臉色一沈:“他要殺了我?”

前世的她可是被柯孜墨和花姒鸞算計,這輩子柯孜墨定然也不會愛上她,既然是讓雪衣來頂替她,那麽就是要殺了她,只是她沒想到,柯孜墨現今就開始打算讓她步入黃泉。

她的手猛地收緊,將指甲嵌進了手心的肉裏,她要記住這種恨,他既然不願意讓她活,那麽她也不會讓他好過!

從雪衣低著頭不願回答的樣子,夜魅就得到了答案,她身旁的封玄奕皺了皺眉頭,他隱隱看見夜魅的手中有血絲滲出。

“為什麽?”夜魅問道,此時的聲音低沈沙啞,透著一股陰郁,讓人不自覺感到害怕。

“奴婢不知道,閣主只是和奴婢說了這些,奴婢什麽也不知道!”雪衣開始掙紮了起來,她的手上已被繩子磨出了血,卻仍舊不停,像個瘋子一樣。

她掙紮地如此厲害,實則是在博取眼前兩人的同情,同時她的眼淚流了出來:“奴婢真的是不知道,還請王妃饒命!”

夜魅此時卻充耳不聞,她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仿佛陷入了一場夢魘,為什麽,為什麽!她的腦中只有這三個字,她待他如此好,他卻對自己如此狠心?

她的身子有些顫抖起來,她想要扶住椅子站起來,卻怎麽也找不到東西,恍惚中,碰到了一個溫熱的物體,她擡頭一看,映入眼中的是封玄奕的臉,他說:“小心。”

輕輕的兩個字驟然讓夜魅清明起來,猝不及防,一滴水珠從夜魅的眼角滑過,飛快地消失不見,卻被封玄奕看了個清楚,他握著她的手緊了些,又說了兩個字:“別怕。”

她剛才那般倒不是因為柯孜墨的絕情,她只是忽然之間找不到依靠的地方了,前世的她馳騁沙場,高傲冷艷,從未把任何東西放在眼中,她狂妄一世,只是因為背後有一個可以依靠的柯孜墨而已,但是,現在,她什麽都沒有,只有自己一人。

“怕?我怕什麽?王爺真是說笑了。”夜魅冷冷抽回自己的手,封玄奕無奈地笑了笑,還真是個倔強的女人。

夜魅看了看仍舊在苦苦掙紮的雪衣,說道:“你和我去寢殿,我有話和你說。”

“嗯。”雪衣乖巧地應了一聲,封玄奕未她松了綁,她便隨著夜魅去了寢殿。雪衣一路上眼珠轉的就沒有停過,她仔細觀察著那些破舊的院墻,倒是很容易鉆空子的模樣,心裏盤算好了,只要夜魅的視線離開她,她就馬上逃走,她不信自己一個會輕功的人,還會逃不出她的手掌。

夜魅在她的身後把她的小動作盡數收在眼底,待回了寢殿之後,她回身把門關上,悠閑地尋了個地方坐下,才把目光又停到雪衣的臉上。

她端起一杯茶,吹開幾根浮著的茶葉:“雪衣,你要明白,這通天閣閣主的位置他能坐,我也能坐。”

聲音極是悠閑,仿佛通天閣是她的囊中之物一般。

聽到這話,雪衣方才知曉夜魅究竟是要做什麽,她驚慌失措,剛想奪門而去,一根銀針卻沒入了她的後背。

她緩緩倒地,昏迷前聽到夜魅說道:“既然你不願意追隨我,那我只能讓你丟掉記憶了……”

她終是不忍心殺了她,都是可憐之人,都是被柯孜墨所利用的人。

將雪衣扶在椅子上後,身後的殿門吱呀響了,夜魅未回頭,便猜到來人是封玄奕,她替雪衣擦了擦額上的虛汗,說道:“王爺怎麽老喜歡趁著這種時候來臣妾的寢殿裏?這天色晚了,還請回吧。”

她語氣平緩,帶著疏離。

☆、失憶的雪衣

“怎麽,本王才幫過你,有你這麽對待恩人的嗎?”封玄奕寬大的袖子一揮,門便被迅速關上。

夜魅面色不動,卻是擡頭看向他了:“恩人?只有相互利用的人,哪有什麽恩人。”

封玄奕聽了她這句話也不惱,夜魅不請他坐,他便自己尋了個地方坐下:“這世間自是有良善之人,為何無恩人一說?”

一聲冷哼從夜魅的鼻子中傳出,她的身形晃了晃:“良善之人終究也不會得善果,這樣的地方,多一絲的寬容,就是自己拿著刀往脖子上抹。”

這間寢殿出現了一陣的靜默,封玄奕站了起來,意味深長說道:“為何總是要苦苦糾纏一些事情呢?雖然我不知道你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但……”

“夠了!”夜魅忽然發出了一聲怒吼,“既然什麽都不知道,便不要在這裏對我指手畫腳!我不糾纏,我不糾纏那些事情就會來糾纏我!你懂什麽,那些在我身上的苦痛你永遠都不知道,我不殺人,別人便會來殺我!”

夜魅的表情猙獰著,似乎想到了讓她很恐懼的事情,她不敢去揭開那些事情,因為全是傷疤。

“我……”封玄奕想要說些什麽,但是最終只交代了一句:“你好生休息,冷靜冷靜。”

一道風從殿中穿過,殿門打開又被合上,夜魅忽然有種渾身癱軟的感覺。她坐在地上,眼神帶著迷惘,喃喃道:“封玄奕,你不知道我有多麽討厭你,為什麽你總是能看透我的偽裝,為什麽你總是要撞見我最脆弱的時刻?明明我們只要相互利用就好……”

翌日一早,便是陰沈沈的天,夜魅睜開眼睛往窗子的地方看了看,眼皮又合了起來。

沒過多久,椅子上的人發出了“咦”的聲音。

雪衣站起身子四處看了看,一切都是十分陳舊的樣子,窗戶上的紙都掉了一些,她又往前走了幾步,方才註意到面前的那張床上睡了一個人。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詢問這是哪裏的時候,床上那人卻先一步說話了:“你醒了?”

聲音柔柔的,就好像三月的春風,透著無數的關切拂過了雪衣的面頰。

她一楞,這人一定是與她極為親厚的人,不然不會讓她感覺到撲面的溫暖。

“你是……?”雪衣試探著開口,沒有了先前的不安。

那人一聽這話,立馬從床上翻了下來,雪衣見她還穿著中衣,頭發也有些散亂,但卻掩藏不住她那嬌麗的容顏和絕代的芳華,不禁讚嘆了一句:“好美……”

正在向著她走來的美人聽到這話,頓了一下,隨即嗔了一句:“你這丫頭一大早又說什麽混話?”

說著走到她的面前,替她把了把脈,然後松了口氣:“還好身子已經沒大礙了。”

“我怎麽了?”雪衣看著她,不明所以,“這是哪裏?你是誰?我又是誰?”

夜魅還握著雪衣的手一顫,不敢相信地說道:“你問什麽?雪衣……你莫不是和我開玩笑吧?”

那難看的臉色中攢出了一個笑容,極為勉強,雪衣皺了皺眉頭,喃喃地念了一句:“原來我叫雪衣……”之後想起夜魅的問題,認真地搖了搖頭:“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怎麽……會這樣?”夜魅的身子險些跌落下去,還好雪衣及時扶住了她:“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