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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說真的？”吳妄提過幾次想要結婚, 都被江入雲以各種理由拒絕。

他雖然不在乎形式, 但想要有個正式名分的想法不曾散去, 讓江入雲在各方面無可挑剔的都屬於他，而不是總被人以男朋友之類的名號來稱呼他們之間的關系。

吳妄側頭觀察江入雲的表情，江入雲表情很平淡, 看不出心裏究竟在想什麽。

在吳妄觀察的時候，江入雲突然伸手握住了吳妄的雙手。

“怎麽？不願意？”江入雲仰著頭, 手不自覺捏緊的舉動洩露了他的在意和忐忑，吳妄這家夥不會真不樂意了吧。

吳妄低低笑出聲，見江入雲瞪他，立刻正色道：“你這如果是求婚的話，也太沒誠意了，還是讓我來。”

吳妄掏出那個隨身帶著的漂亮的錦緞小布袋, 把裏面裝的東西一件一件擺在江入雲面前，最開始江入雲的身份證和江入雲寫給他的小紙條, 還有那一撮被一根黑色頭發纏住的白發, 最後是一個小圓盒子。

吳妄打開小盒子，裏面裝著兩枚樣式簡潔大方的戒指，“雖然阿雲比較適合傳統一些的，但中西結合也不錯。”

他捧著戒指單膝跪地，擡頭把深邃的眼眸望向江入雲，“江入雲，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江入雲心跳突突突開始變快, 吳妄到底什麽時候藏起來的戒指？

明明只多出了戒指，卻感覺氣氛和剛剛他問吳妄時全不一樣了，空氣令人窒息，心臟快要爆炸，他腦子裏有些空白，眼飄飄然感覺做夢大概沒醒。

吳妄久久沒等到回答，心裏一突，看到江入雲往上飄的眼，怕他反悔，趕緊又問了一遍。

江入雲缺氧的大腦終於回過，“我，我——我願意。”終於說出了這句話後，喪失了勇氣的江入雲團成一團，迷迷糊糊被吳妄拽住，套上了戒指。

“給我戴。”吳妄把手指伸過來，江入雲也哆嗦著照做，最後被吳妄緊緊擁住。

等江入雲腦袋終於冷靜下來，他已經被吳妄拉著在長生鎖裏到處逛了，他們在長廊一處拐角見到了一條雙人小畫舫，吳妄拉著江入雲跳進去，畫舫就自動向一個方向行走。

吳妄研究擺弄了幾下，就把一個代表方向的木針撥弄到了一處建築的方向，畫舫轉而走向那處建築，兩人在畫舫的矮桌上並排坐下，還在小桌下找出了個點心盒子和茶壺。

茶壺中的水還是熱的，江入雲知道這又是個煉制出的簡單法寶，吳妄給兩人倒上茶，打開點心盒子嗅了嗅，“能吃。”

江入雲拿起一塊圓形的糕點咬了一口就塞進吳妄嘴裏，“這裏的特產花，梅花餡兒的花餅，你多吃點。”

江入雲又吃其他糕點，都帶著股梅花味，他嘆道：“凝香肯定再也喜歡不起來梅花了，無機子也是用心良苦，為了給凝香增長壽元，變著花樣把不老梅給凝香吃。”

“凝香？是誰？”

聽到這個明顯是女人的名字，吳妄臉色立刻變了。

江入雲把無機子和凝香的故事說給吳妄聽，吳妄聽就沈默不語，“這裏對凝香何嘗不是一個囚籠，她能忍受三百年被畫地為牢，也並不是對無機子沒有感情，只是這愛沈重的超過了她的限度，無盡的生命超出了她的忍耐限度，若無機子和她一樣是個凡人，他們會和和美美過一生。”

“哦？我以為你會對無機子更有感觸？你們的做法倒是很相似。”江入雲咬了口花餅。

吳妄深深看過來，“無論生命長短，多久我都陪你，無窮無盡當然最好。”

“情話說的好聽，你還打算真在這裏待著不出去了？”

吳妄低聲道：“我是現在壽元不足，你也好不到哪裏，你現在修為盡失，出去了也保不住命，還不如就這樣待在這裏。”

“你說丁鶴應該死了吧？”江入雲不自信問道，別人從高空摔下是死定了，但丁鶴，那就真不一定。

“最好死了，當時要帶你下去，實在沒有多餘的能力再補一刀了。”吳妄計算著他們目前的所有籌碼，都沒有能和丁鶴再來一次的資格。

“要不咱們別出去了，這裏也挺好的，凝香覺得孤寂難忍是因為她性是個喜歡熱鬧的群居人，咱倆麽————”江入雲砸吧砸吧嘴，他們倆都是能一宅到底的，這種環境別說有多自在了。

吳妄唇角一彎，“等過個兩百年再出去，人類滅亡了，丁鶴被熬死了，外面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了，只剩下狂化獸和我們倆，對吧？”

“你真是我肚子裏的蛔蟲。”江入雲誇讚。

“少來，你不是這麽想的。”吳妄嘆息著攬過江入雲，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畫舫的雕花窗很大，把湖光景色盡收眼底，片片花瓣順著風飄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吳妄把花瓣從江入雲身上拂下去，靜靜享受愛人在側的寧靜安心。

江入雲伸開手翻看手上的戒指，大小正好合適，對著手心的位置上還有一個妄字，並不是隨意買的，而是訂制的。

他翻開吳妄的手掌，那一枚戒指上果然也有一個雲字，“這戒指是什麽時候訂制的？”

吳妄摩擦著江入雲的手，“很久了，久到你想象不到。”

“總不會是我們見過第一次後，我想不出末世後哪裏還有訂做這個的。”

沒想到吳妄真的嗯了一聲，江入雲一楞，“你這人太可怕了，才見過一次你就打我主意了！！！”

仔細看，戒指確實不是很名貴的那種，只是普通的鉑金戒指，那時的吳妄剛逃出來，身上應該沒什麽錢，卻在短時間內就準備好了戒指。

“戒指是最快拴住一個人的辦法。”

吳妄拉起江入雲的手，在他戴戒指的那根手指上用嘴唇碰了一下，“到了，下船了，這是不是就是你說的聽香小榭？”

江入雲擡頭一看，上面掛著的匾額確實是他最熟悉的那一個，“我帶你去看看無機子和凝香！”

他帶著吳妄靠岸，領著吳妄看過了凝香的畫像和無機子的手跡，最後帶著他上了三樓。

聽江入雲轉述的果然不及親眼所見來的震撼，吳妄默默無言了片刻，突然走上前對遺骸施禮，“前輩，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請吩咐。”

悠悠風來，吹過來一張字條。

“囚她三百載，願與凝香合葬於她之故鄉。”

江入雲目瞪狗呆，他來了不知多少次，第一次知道原來還有這操作，總不會長生鎖也是給天命之子準備的吧？他撫額，貌似這外掛已經在為吳妄服務，吊著他壽命呢！

吳妄在字條背後找到了一個地址和簡易地圖，正是凝香家鄉所在的名字和位置，江入雲也伸頭看，“古時候的地形地名和現在已經不同，具體在哪還要查找。”

滄海桑田，確實不好找，吳妄也點頭，先收起字條以後再說。

江入雲問，“你怎麽會突然對遺骸說話？讓人突然毛毛的。”

吳妄奇怪道：“難道你沒有感受到這裏有什麽東西在？”

說的江入雲更毛了，他四處望著，身體不由自主向吳妄靠攏，“無機子前輩的鬼魂？”

吳妄看到他強裝鎮定，身體卻老實的靠過來，不動聲色的把人拉到懷裏安慰，“應該是留下執念，字條出現後就消失了。”

“真沒了？”

“真沒了，咱們去別處看看吧。”吳妄把人拉走，卻在江入雲沒有註意的時候扭頭對遺骸點了點頭。

畫舫繼續帶他們游覽長生鎖，他們路過了暖意融融猶如春季的暖香閣，又在步香臺上賞花，然後在位置最高的望香亭飽覽整個長生鎖的風光，最後放開了畫舫的控制，讓畫舫隨意飄走。

畫舫隨著水流飄進一條分叉，進入了漫花溪，這條溪流鋪滿了花瓣，這整個長生鎖落在水裏的花瓣都飄向了這裏。

隨著進入這條路，眼前出現了一個小院。

“陶然居？”江入雲跳下了畫舫笑起來，“釀酒的地方吧。”

江入雲和吳妄進去小院一看，果然花瓣都會飄進入其中一間水上小屋，經過小屋中奇怪器械的加工，變成酒液流入一個怎麽裝都裝不滿的桶型法寶。

“喝不的梅花酒。”江入雲喜滋滋把空了的兩個小葫蘆裝滿，聽到吳妄在後院裏叫他。

“看這裏。”吳妄招手。

後院裏種著幾棵綠萼梅，梅樹下有一個冒著熱氣的池子。

“溫泉？”江入雲樂顛顛跑過去試了試溫度，然後看了看吳妄，用眼趕人。

“我不看，我出去，你洗吧。”吳妄唉聲嘆氣，江入雲要是被盯著洗指不定會不自在的滑進池子裏喝個飽。

看到吳妄真出去了，江入雲才放松下來，解衣跳進了池子。

吳妄出去後又乘著畫舫回到了聽香小榭三樓。

“前輩，我想要一些東西，您能幫忙嗎？”

江入雲身上的汙跡還沒清洗徹底，在溫泉中泡了泡洗幹凈後，他才清氣爽想爬上岸，吳妄突然抱著一堆衣服走進來，嚇的他又縮回池子。

吳妄盡量目不斜視，把衣服放在岸邊道：“這是幹凈的衣服，臟衣服我拿走了。”

吳妄離開後，江入雲終於上岸，拿起衣服一件一件的穿，越穿越疑惑，這是喜服吧，從裏到外，每一件都是大紅色底，各種吉祥成雙的圖案點綴其上。

是不是有點太急了？不是今天才求婚麽？江入雲忐忑，但脫下來的衣服已經被吳妄拿走了，不穿也得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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