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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鶴身上看不出有傷, 卻有點狼狽, 江入雲傻眼, 啥情況, 這麽短的時間，吳妄不可能厲害這麽多。

丁鶴沒解釋一句，也跳上鶴背, 江入雲明知道吳妄近在咫尺，不甘心再次被帶走, 在仙鶴飛起的那一瞬間，他用力一翻，在丁鶴愕然的目光下從鶴背上滾下去，丁鶴下意識一抓，卻沒抓到，仙鶴已經飛到了半空。

驟然從十幾丈高的地方摔下來, 江入雲摔得頭昏眼花，卻沒受什麽傷, 真元在腰眼上一沖, 他就恢覆了行動力，邊跑邊從懷中拿出一些東西往地上扔。

丁鶴乘鶴在空中追著江入雲，江入雲跑著跑著突然消失不見，丁鶴一楞，再次仔細看了看，江入雲真的就在他眼前不見了。

他在附近飛了一圈，沒有發現人, 又回到江入雲消失的地方思索了一下，肉眼看不到的龐大精力籠罩在山上，沒多久，滿山聚集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動物，丁鶴一聲令下，漫山遍野開始搜尋江入雲的行蹤。

丁鶴輕咳了幾聲，咳出一口鮮血，“江入雲，我知道你在附近，出來。”

靜悄悄的山上寂靜一片，丁鶴等了一會兒，又繼續說道：“你不想知道紀無妄怎麽樣了？那家夥狀態好像不太正常，正常人怎麽可能突然變得那麽厲害，簡直不像個人類。”

“他頭發白了許多，見到我後拼著兩敗俱傷也要速戰速決，我猜他肯定用了某種不正常的手段，所以我故意拖延了戰鬥，你再藏下去不怕他出事嗎？”

丁鶴聽到樹枝突兀被踩斷的聲音，他笑意深深看向前方一棵枯樹後面。

枯樹後面，江入雲屏住呼吸，努力讓自己冷靜，可心裏卻越來越慌，吳妄那混賬做了什麽？

丁鶴正想往那個方向走，卻突然停下話頭看向山下方向，“哦，找來了。”

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吳妄的身影一點一點的出現，他穿著江入雲煉制給他的法衣，身上並不見傷痕，花白的頭發飄在額前，和飄落在頭上的雪花顏色很像。

“找到了。”吳妄踩著積雪一步一步走上來，眼鎖定了丁鶴，淩厲如刀，“阿雲，千萬不要聽他的話跑出來，等我一下就好。”

丁鶴揚起笑容，“白頭發又多了，不會對身體傷害很大吧？”

吳妄沒理丁鶴又想拖延的做法，抽刀揮出。

刀身纏繞著的黑色刀氣讓丁鶴心中一凜，勁氣無視了他的精壓制，淩空一道烏光，飛散在剛剛躲開的丁鶴身後，濺起的沙石消散後，原地留下深深一條痕跡，地上的土層被劈開，露出被劈的碎裂的巖石層。

丁鶴躲過這道刀氣，不敢大意，想抽出軟劍上前和他纏鬥，吳妄已經吸取了教訓，不用異能和他對敵，卻用奇怪的力量控制了刀。

刀和劍並不短兵相接，吳妄揚長避短，身手不如丁鶴，就只揮灑著刀氣橫掃全場，嗤嗤的聲音不斷割破丁鶴的皮膚，有好幾次差點掃到要害。

丁鶴第一次冒出冷汗，其實已經掃到要害了，他身上的衣服悄悄化消掉一部分鋒利勁氣，但仍有一部分入體，他笑道：“紀無妄，你的白頭發這一會兒功夫又多了，還能撐多久？”

“都傷了還那麽多廢話。”吳妄敏銳的發現丁鶴身體的靈活程度在下降，一陣溫暖落在他身上，吳妄嘴角露出淺笑，阿雲幫忙了。

吳妄的速度突然變快，在丁鶴驚楞的目光中，黑刀嗡嗡，有靈性的飛出，嗤的一聲，快速穿透了丁鶴身體，肆虐破壞著丁鶴的身體內臟，丁鶴身上浸出鮮血，蜷曲了身體慢慢倒地。

刀懸浮在半空，親昵的圍繞吳妄轉動，發出一陣陣嗡鳴聲後落入吳妄手中，吳妄砰的一聲，跌坐在地，剛剛的淩然氣勢崩潰消散。

江入雲邊跑邊在扭曲的空氣中顯出身形，他沖過來照著吳妄的臉就是一拳，“你做了什麽！燃燒壽元的法子是隨便用的麽！”

吳妄被打了一拳後，低下了頭，“抱歉，我一刻也不能忍受你在別人身邊，你不是說過壽元可以補回來麽。”

江入雲煩惱的朝他吼，“消耗的不多是可以補回來，可你看看你現在。”

江入雲摸著吳妄幾乎全白的頭發，手有點抖，他很後悔把那些修士常用的應急法門教給吳妄。

他在化氣期時曾用過這法子殺五級喪屍，之後白了二十多根頭發，消耗接近十年的壽元，現在吳妄卻幾乎全部都是白頭發，他到底持續使用了多久？

“哦，我就知道這法子不是好東西，現在你已經到極限了吧。”

眼前景物一陣模糊，等再次清晰後，地上仍然是樹倒石崩土塌的戰鬥後景象，地上那個丁鶴消失不見。

另一個丁鶴坐著仙鶴盤旋在半空，他身上沒有一點傷痕，只笑著看江入雲，“你也出來了，真好，現在可以跟我走了吧，他現在可沒有多餘的壽命可以再來一次了。”

“丁鶴——”江入雲捏緊了拳頭，就知道反派沒這麽容易狗帶。

“剛剛死的那個人是什麽？”江入雲擋在吳妄面前。

“那個啊，是我的精體，怎麽樣，和人很像吧，不過打他我也很疼呢。”

丁鶴並不介意展示給人看，他笑瞇瞇的又分出一個一模一樣的人，只是這個精體已經被吳妄差點劈成兩段，快要斷開的地方正緩緩融合修覆著。

精力強大到可以實質化，那和出竅的元也很相似了。

修士出竅後不管是陰還是陽，能力都要遠超過體，修成陽後，甚至有大部分修士直接拋棄肉身，以陽狀態存活。

但丁鶴這精體似乎只是體的附屬品，不知情者第一次遇上還是要吃虧，比如現在緊緊抓住江入雲的吳妄。

“別用這種仇恨的眼光看著我，我會很難過。”丁鶴嘆息著拿出水囊喝著。

喝的是江入雲給的酒，江入雲卻第一次對人有了強烈的仇恨，他看著丁鶴，“丁鶴，我從來沒有害過你，你為什麽不肯給我一條生路？”

江入雲眼中強烈的恨意讓丁鶴怔住，“我只是想要你做我的同伴，並沒有傷害你，也沒有殺掉他，你為什麽要恨我？”

吳妄擁住江入雲，“他不會懂的。”他沒有得到過愛，他不會懂這種就算死，也不願意和心愛之人分離的感受。

丁鶴晃了晃水囊，裏面的酒所剩不多了，“大概我不懂，人類奇奇怪怪的想法太多了，但你今天必須要跟我走，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你是自己過來，還是我們再打一次？”

吳妄拄著刀了起來，江入雲扶著他對他說：“你今天再敢消耗一絲壽元，那咱們差不多玩了，我可沒興趣整天和死人在一起，你努力修煉。”

吳妄再沒有像今天一樣無力無助，他眼睜睜看著江入雲放開了他，低著頭朝丁鶴那邊走去，沒有再看他一眼。

“走吧，我帶你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誰也找不到，會有很多遠比人類誠實可愛的小朋友們陪著你，很熱鬧，不會讓你孤單。”丁鶴拉住江入雲的手，將他扯上了鶴背。

仙鶴繼續飛翔，丁鶴心中暢快極了，“我養了群小貓，特別乖，你一定會喜歡的。”

江入雲突然問：“丁鶴，你是什麽時候被關進秘密實驗室的？”

丁鶴一怔，回答道：“大概十幾歲，具體到底多少，記不清了，怎麽了？”

“沒什麽，我只是覺得你的行為和喜好很像小孩子。”

丁鶴低下聲音，“聽說你和紀無妄是那種關系，我們也試試，你就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小孩子了。”

他靠過來攬住江入雲的肩膀，鼻翼微微動了動，突然湊近，“你和酒的味道有點像。”

江入雲一驚，掙紮起來，差點再次掉下去，丁鶴才無奈的放開，“我就是逗逗你，別亂動，掉下去可是要粉身碎骨的。”

鶴鳴聲悠長，一把刀化作一道烏光，在風雪中追逐而來。

仙鶴面前突然有個淡淡的虛影擋住了去路，虛影身穿法衣，星星點點的符文在周身流轉，腳下踩著一把黑刀，他看到了丁鶴剛剛差不多屬於輕薄的行為。

“吳妄————”

江入雲一聲沒有喊，虛影冰冷的眼掃過來，一道烏光瞬間擊中了仙鶴，丁鶴身在半空，做不出反應，就隨著仙鶴一起墜下去，他想去抓江入雲，卻發現江入雲被狂風卷著去了另一個方向，不及思考，丁鶴就從萬裏高空直墜而下。

江入雲往下墜著，卻一點也不害怕，那虛影是吳妄麽，他的元不是只有拳頭大小麽？他不會就這麽讓自己摔下去變成肉泥吧？

如果要死，那麽他還想再看吳妄一眼。

風突然溫柔下來，江入雲感覺有什麽東西環繞著他，睜眼一看，吳妄的虛影正溫柔的看著他，嘴唇微微開合，像是在和他說什麽，可是元很虛，說的什麽江入雲一點也聽不見。

“吳妄，你說什麽，我聽不到。”

虛影黯然的張了張口，最後把虛幻的手撫摸在江入雲的臉上，江入雲沒有感受到溫度，只感覺好像有風從他臉上拂過。

“吳妄，你在哪裏，快回去，你現在不能長時間出竅。”

虛影歉意看著江入雲，黑刀在他們身下，有一股無形的引力帶著他們前進，方向正是他們離開的那座山，在快要到達的地方，虛影隨風消散，耳邊好像突然聽到吳妄說話的聲音。

“保重！”

黑刀帶著江入雲平安著陸後，終於成他最後的使命，哐當一聲墜落在地，喑啞的色澤突然變得灰暗，失去了原的光彩，江入雲撿起刀，瘋狂往回跑，他要找到吳妄，必須馬上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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