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感覺好開心。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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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能看到你不一樣了,越來越美,越來越好。”

君卓爾剛想要說話。

黑影一閃,暗器出手!

君玖還沒看清什麽,君卓爾已經道:“死了。”

“你下手真是狠,留個活口如何?”君玖懶洋洋的看著君卓爾道。

君卓爾站在月光裏,整個人都像是透明的。她道:“那你來。”

君玖搖頭道:“我可不像你,殺人都不會眨眼的。”

君卓爾笑了,很輕很輕的笑聲,讓人毛骨悚然。那種笑聲,在月夜飄飄蕩蕩。可是她卻是溫柔的,輕緩的笑著。許久,君卓爾道:“我不會殺人的,我只是把他們的飛鏢略微改變了一下方向罷了。”

君如蘭道:“人死了就死了,還說你不殺人,你要是不殺人,那飛鏢能自己飛到他們身上去?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那伯仁也算是你殺的。”

君卓爾走回來,坐在椅子上。白羽悄悄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很涼,涼的像夜晚的石階。

君玖看著侍衛將死人擡走。笑道:“他們肯定沒想到你在這兒。”“我在這能怎麽樣。”君卓爾擡眼看君玖。君玖聳聳肩道:“所以他們死了,我活著。”

阿九喵一聲叫了,張玨道:“大晚上,好好地賞月。阿九生氣了。”阿九再喵一聲。“阿九,過來。”君卓爾招手,阿九快速奔來,紮在君卓爾的懷裏。

“阿九也喜歡你?”君玖吃驚道,一向記得君卓爾不太招動物喜歡。“阿九只是怕她罷了。”張玨道。“阿九不怕朕,怕卓爾。”君玖陷入了深深的沈思。

“妹妹,我們數星星?”白羽提議。

“好啊。好久沒有數星星了。”君卓爾道。

他們兩個人虔誠的數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九十,九十一,九十二,九十三,九十四,九十五,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數到一百顆的時候。君玖已經聽得困了。

“別數了。回屋休息吧。”君玖忍不住制止。

“今天星星能看的好清楚啊。”君卓爾執意數下去。

白羽還在認認真真的數。

等大家都散去了。白羽才看著仰望天空的君卓爾。

君卓爾極為出神的望著天空,眼神深邃。

白羽抓著君卓爾的手,深吸一口氣,輕聲說道:“我喜歡你。”

君卓爾看了眼白羽,繼續出神。

“我喜歡你哦。”白羽的聲音略微顫抖,臉上有著羞暈。

君卓爾終於認真盯著白羽,看了好半天,才更為輕聲的說道:“我也喜歡你。”

夜晚的蟲還在寂寞的叫。

月亮還是圓圓的,清澈的。

風吹著,溫柔的吹著。樹葉唰啦唰啦的在響。

白羽道:“我們來繼續數星星吧。”

君卓爾繼續認真地數星星。

白羽在一旁說道:“等我們結婚在一起的時候,就在院子裏種薔薇,滿滿的薔薇花。然後搬個板凳出來數星星。雖然天上的星星很多很多,但是只要我們永遠在一起,就一定有能數完的那一天。”

君卓爾嗯一聲,特別特別的溫柔。

白羽歪頭想了一會兒道:“不,不種薔薇花,種夜來香。夜晚數星星的時候,就會覺得空氣都香香的,甜甜的。”

君卓爾想了想說道:“不如種一棵大樹。好大好大的樹。我們坐在樹下數星星。我們的孩子還坐在樹下數星星。我們的孫輩也可以數星星。”

白羽沈思良久覺得這個主意甚好。

君卓爾又說:“其實天空那麽大,我們是怎麽也數不完的。”

白羽看著天空。

“但是,我們何必要數完天上所有的星星呢,我們只要數完自己院子上方的星星就夠了。”君卓爾的眼睛波光瀲灩。

白羽點點頭說道:“那我們就一遍一遍的數著自己院子的星星,那些星星是我們自己的呢。日後兒女在看這些星星,孫輩也看這些星星,這些星星就是專屬於我們家的星星了。”

君卓爾看著夜空,夜空那樣那樣黑,那樣那樣透明。但她卻似乎看到了明日的光輝燦爛的陽光,陽光下薔薇花在晃動。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沒更新,今天感冒在家,更新了。感覺自己萌萌噠。

☆、歸家洗客袍

張玨在行宮諸事不順,於是思家心切。道:“我今日便回家去。”

“這麽急?”君卓爾正在喝茶。

“張兄這麽急,那我也跟去看看好了。”白羽自動自覺的站在張玨身後。張玨嘆息一聲說道:“你才與君妹子相會不久,我就不多打攪了。承蒙諸位照顧多日,今日我也該回家看看了。”

君卓爾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去看看張兄的嬌妻可好?”君如蘭馬上道:“算上我一個。”君卓爾點頭道:“不會把你丟了的。”阿九喵一聲。“知道啦,也不會丟下你的。”君如蘭道。

等到出了行宮門的時候,張玨面露難色道:“如果你們幾個去還可以勉強擠一擠,這兩位大人去了的話,我家真的沒地方了。”如意和玲瓏穿著襖裙,提著大盒子,也不知道裏面裝著什麽。

“也是,玲瓏,你不用去了。”君卓爾說道。玲瓏沈思半晌道:“陛下出行,婢子豈有不跟之理。婢子只需有個站著的地方就可以了。”如意在一旁也一同附和。

張玨無可奈何道:“你們要跟著也無所謂,只是不許拿出那套皇家的威儀來嚇唬人。出了這裏到了我家,那就是我說的算。”玲瓏和如意一□□頭。

“好了,我們走吧。我家娘子一定等我等急了。”張玨心滿意足的點頭。

五個人,兩匹馬,一只貓浩浩蕩蕩的跟在張玨身後。

張玨路上說:“我記得這裏的酸辣粉最好吃。那裏的牛肉板面也很不錯。不過我最喜歡帶著阿奴來這裏。這裏的霸王肘子最好吃。櫻桃肉做的也不錯。”君卓爾道:“我聽表哥說綿州的炙肉不錯。”“現在沒多少人吃了。畢竟更喜歡樣式精美的菜了。”張玨道。

走了一個時辰。玲瓏道:“陛下,該休息一下了,要保重身體。”“我們都不必。倒是玲瓏你們該休息一下了。”君卓爾道。“婢子組織了一些宮女跟著宮中總教頭學了一些功夫,一天天練習下來,現在倒也不覺得累。”玲瓏道。“玲瓏真是好膀臂。”君卓爾點頭稱讚。“陛下謬讚。”玲瓏垂頭,看得出她十分害羞。

張玨偏偏嘴欠道:“我可從來沒看過這麽容易害羞的人。”旋即遭到了玲瓏狠狠地一瞪,瞪過了,卻又抿著嘴微微一笑。“玲瓏當初就和我特別合得來,現在越來越像影子了,若是有一日玲瓏不在我身邊,我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君卓爾道。“當然了,如果你要是男兒,玲瓏一定喜歡你到不能自拔。”張玨道。玲瓏這回不瞪他了,只是自己低著頭,亦步亦趨的跟在君卓爾身後。

“到了。”經過一個半時辰的跋涉,張玨叩響了一個四合院的院門。

“是我,阿玨。開門,開門啦。”張玨叩門。理了理頭發,整了整衣衫,靦腆笑,低聲道:“我總不能糟蹋的進門,讓阿奴擔心就不好了。你幫我看看,怎麽樣?”白羽打量一下道:“不錯,衣服周正,人也很精神。”

君如蘭道:“你們兩個人都真是的。”一面說一面搖頭,一面看一面嘆息。

君卓爾掩口笑道:“可也真是的,你回來就比什麽都好,還在乎什麽好看不好看呢。真是多此一舉。”

幾個人說說笑笑的站在門口,過了一盞茶才有人來開門。“阿奴。”張玨一把抱住開門的女子。阿奴穿著淡灰色的裙子,樸素的一如農婦。相比之下,無論是君卓爾,君如蘭還是如意,玲瓏,都穿的太耀眼,失卻了淳樸的美。

阿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張玨,再打量了一下跟來的人,突然害羞的輕捶了張玨一下道:“你都沒說你有朋友要來。你看我穿的。”張玨捏捏阿奴的臉道:“你這樣最好了,看起來最漂亮。我最喜歡你。”阿奴彎起眼睛笑了。

張玨招呼大家進去。

君如蘭一步就闖了進去,君卓爾緊隨其後。倒是玲瓏和如意兩個人一直在身後道:“小姐,少夫人小心摔倒。”“這院子真好。”君如蘭進去掃了眼感慨道。一大片的紫藤綠油油的,像是一面流動的綠墻。

“阿奴,這位是我好兄弟白羽,這位是他的青梅竹馬君卓爾,這位是君卓爾的表姐君如蘭,這兩位分別叫如意和玲瓏,是他們兩個人的使喚丫頭。”張玨介紹完畢,接著,又介紹道:“這位是我的愛妻王花。你們叫她小花就行了。這個是我女兒,乳名寶玉。”

阿奴抱過寶玉,與大家紛紛見過。

玲瓏直接打開盒子,這才看見是一些小飾物,全都是新奇的東西,阿奴一輩子連看都沒看過,壓根連想也沒想過,在那裏拿著,一疊聲的問這是幹什麽的,那是做什麽用的。如意一樣一樣取出來解釋。

張玨笑道:“你們倒是厲害,剛來就把我夫人的心給收買了過去,日後做什麽都向著你們。”

君卓爾道:“都是些小玩意,要真是收買小花,早就送上大禮,讓小花罰你睡書房十天。”說完吐舌頭。玲瓏見君卓爾這樣,急忙伸手輕輕扯了一下君卓爾的袖子。君卓爾這才稍微收斂一些。

阿奴已經眼花繚亂,再也記不住多餘的東西了,滿腦子都是那些自己沒見過的新奇的東西,要不是阿九喵一聲,阿奴早就忘記自己還在燒水。白羽急忙沖進廚房查看。

張玨說道:“阿奴,他們這回陪我一起來看你,我能和你呆好久。”阿奴道:“好啊。我給你們做番茄雞蛋面。正好今天老母雞一連下了兩個蛋,我就覺得你肯定要回來了。”

張玨沒等說話,玲瓏和如意已經打開了另一個盒子,盒子裏頭裝著吃食。一層一層擺開。把那張大桌子給擺的滿滿當當的。阿奴又吃驚了,覺得張玨這次交的人很了不起。

“說好了在我家聽我的,結果你卻這樣做。阿奴明明剛才還那麽開心。”張玨不滿道。“小姐,少夫人吃不得別的東西,因為少夫人說了,出門不需要試毒丫鬟跟隨,我們便把東西帶來了。”如意一板一眼的說。

張玨哀求道:“你們這樣也行,我來做試毒的好不好?你看我好不容易回家一次,我想討好阿奴,順他心意,讓她開心。”玲瓏搖頭道:“要是你事先吃了□□呢?”張玨楞住。

當一個你認為絕對會信任你的人突然告訴你:其實我不信任你。你的心裏一定也和張玨一樣五味陳雜。

直到阿奴心滿意足的去做番茄雞蛋面的時候,張玨還楞在原地,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大姐結婚,需要早早睡覺啦。一周一更,果然持之以恒是正道。雖然還沒到真正的武俠戲,但是按照字數發展很快就要把這本寫完了呢。我覺得越美好的生活越不想被人破壞,所以我們才要保衛家園。雖然鋪墊很長很長,不過我認為這樣才算是方方面面寫完整了一個俠。

☆、雲如短歌

君卓爾沒有什麽大架子,所以當阿奴端出來面條的時候,她就坐下開始吃了起來。諸多人中只有玲瓏沈著十足難看的臉色,不輕不重的咳嗽了一聲,道:“小姐,我們明日便回府上。”君卓爾沈思了一下說道:“走了這麽久,你也累壞了,為什麽不坐下一起吃飯呢?”

玲瓏剛要說話,君卓爾就繼續說道:“在這裏,是張兄的家。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就說你少聽些大人說話,弄得自己也疑神疑鬼的。來,玲瓏,坐下,把心都放到肚子裏吧。”一切忽然活絡起來了,原本一直不出聲的阿奴突然開朗的說起話來,一直悶悶不樂的張玨在玲瓏坐下的那一刻突然開始講笑話,很冷很冷的笑話,冷的除了君卓爾還在笑,每個人都閉上嘴吃飯。

“阿玨,別講笑話了。真不知道君小姐為什麽一直遷就你。”阿奴掃了一眼大家的神色後,給了張玨肋骨一肘子。張玨悶哼一聲,這才從自己的興味中回過神來。大家的神色多數是在看笑話,還略微帶著一分悲憫。張玨很快很快的說:“阿奴,吃飯。”阿奴便拿起筷子開始吃飯,特別特別的乖巧,乖巧的和剛才給了他肘子的人完全不同。

白羽笑道:“這面條做的特別好吃,湯也很不錯。”阿奴開心的抓起螃蟹研究半天,決定求助於自己的相公,於是遞給了一旁的張玨。張玨剛要伸出手指夾斷螃蟹,原本在那裏吃飯的玲瓏已經拿著一套蟹八件來到了自己的面前。拿過螃蟹放在盤子上,玲瓏的神色十分認真,十分專註,有著一種近乎神聖的虔誠。

“玲瓏,等下把螃蟹拼回去給張兄看看。她手特別巧,就連同樣特別手巧的如意也比不上。”君卓爾一面吩咐玲瓏,一面笑著對張玨解釋。如意端著碗,低著頭吃飯。一面還瞅著君如蘭的臉色,隨時貼心的夾菜。

君如蘭哼道:“如意手巧可不在吃螃蟹,如意的繡活特別好,而且特別貼心。”如意低著頭微微的笑了,很小很小的一個弧度,比玲瓏更要靦腆,也比玲瓏更有一種女子的柔,溫柔,真真正正的溫柔。

“玲瓏只是很少繡花而已。”君卓爾這樣解釋。玲瓏在那裏已經羞紅了臉,可是那樣的羞澀卻和君卓爾一樣隱藏著一種豪氣,一種有別於女孩子的豪氣,也有別於江湖人的豪氣,是一種讓人看了就覺得整個世界都在他的心中的那種豪氣,是一種絕代英雄或者亂世梟雄的豪氣,自信卻孤獨的豪氣。

阿奴很羨慕眼前的兩個女孩子,每個人都有著不一樣的特點,每個人都可以看見和她不一樣的世界。

“如意,你認為你比玲瓏如何?”君如蘭問坐在身側的如意。如意想了想說道:“奴婢和玲瓏原本是一個人兩個影子,只是玲瓏比婢子考慮的更周詳,婢子比玲瓏判斷的更果斷。”“古時候有房謀杜斷,現在就有柳謀曹斷。我們也不必古人更差。”君卓爾完全沒放在心上似的將兩個人都大大的誇獎一番。如意更害羞了,玲瓏仍是鎮定的看著螃蟹,但是眼波卻溫柔了,濃郁了,像是一盞醉人的酒,讓人沒等看清就沈醉了。

刷碗的活計當然是久不歸家的張玨承擔。大家一面剔著牙,一面說著話。阿奴聽見張玨在高聲的抱怨,急急忙忙跑進廚房裏去了。

“阿玨,我來洗,你去歇息。”阿奴推開礙事的張玨。張玨說道:“你辛苦了這麽久,去看看寶玉吧。”阿奴手已經拿過碗開始洗,說道:“你才是,寶玉出生的時候你不在,現在還不去討好寶玉,小心寶玉嫌棄你呢。”張玨猶豫了一下,阿奴用腰撞開張玨道:“再者說,大男人刷什麽碗,看著都讓人笑話。”張玨突然理直氣壯地說道:“大男人怎麽不能刷碗了。”“閉上嘴啦,那麽多朋友在外面,讓人聽見多不好。”阿奴沒料到張玨突然大聲說話,急忙用手去捂張玨的嘴。

阿奴的手很涼,微微的粗糙。

張玨忽然發現自己更喜歡阿奴了。因為阿奴比任何女孩子都要優秀,不,阿奴從小就比任何女孩子還要優秀。阿奴是自己的妻子,還是自己孩子的母親。但是阿奴遠遠超過了這個範圍,她是自己漂泊許久最溫暖的地方。

不過張玨忘記了一件事情,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阿奴是一位女人。

似乎自古以來,所有的女子都有機會可以成為英雄。但是成為英雄的女子人們往往忘了她是一位女人。不是因為她不漂亮,不溫柔,而是因為她們太美麗,太溫柔。人們不會承認英雄這個詞是用在女人身上的,用在一個沒有一個傷疤,沒有一點武功的女人身上。但是歷史,往往卻是被女子所改變而成就。所以,人們認為成為英雄的女子是不能當女子的,她們一定要和男兒一樣。

這是所有人的悲哀--父系社會的悲哀。

而阿奴卻滿足了,十分十分的滿足,僅僅因為她知道張玨看自己的眼神還是和許多年前一樣,情感卻比以前更為深厚。所以,無論多麽的寂寞,多麽的惶恐,她都可以忍受,都可以無畏。

每一位女子都是生活中的英雄,是真正的英雄。生活難道不比江湖更險惡?更嬗變?更為黑白分明,生死相拼?鍋碗瓢盆,油鹽醬醋……

阿奴摟住張玨,將頭依偎在張玨的胸膛,她能聽見張玨突然變得急速的心跳,腰圍依舊和走時一樣,便知道張玨在外面沒有吃苦。於是,阿奴輕輕地嘆口氣,好輕好輕的,接著說道:“我想你。”張玨抱著瘦了一圈的阿奴道:“我也想你。”

風突然好柔,陽光也同樣燦爛。

玲瓏抱著寶玉來廚房找阿奴餵奶。敲敲門便進來。

阿奴急忙推開張玨,清清嗓子說道:“有勞玲瓏姑娘了。”說著抱過寶玉走出了廚房。踏出廚房門,偏偏回頭一笑道:“你自己刷碗吧,我可不幫你。”梨渦好美。

玲瓏也走了出去,她在宮中從沒刷過碗盤,就算是君卓爾現在吩咐她幫張玨,她也無從幫起。而且她絕不是一個隨便同情別人,覺得男人不該下廚房的人。

張玨繼續刷碗。假裝唉聲嘆氣的。

這正是最美的時刻。生命中種種的美好,種種的溫暖都展現在每個人的面前。生活似乎有無限的希望,無盡的喜悅。就算明天突然發生變化,今天活著的每個人都有信心相信自己能從容的面對。因為許多人的友情,自己心愛人的愛情,如同世間最好的良藥,可以輕易讓人拋頭顱,灑熱血。

他們相信光明足以驅散黑暗,正義必將戰勝邪惡。

這是不是人間最美好的憧憬?最溫暖的憧憬?最溫柔的憧憬?

作者有話要說: 內容提要出自陸游的鷓鴣天。這兩句覺得特別特別美,特別特別溫柔。忽然有一種想落淚的感覺。後面的多少有一點失意,還是讓我們把美麗停留在這個時刻吧。

接下來終於進入了最重要的時候,當我寫到最美的時刻的時候特別不想寫下去,因為人生如果都停留在最美的時候多好。那一定會感到很溫暖。

☆、涼州詞

天氣很美好。

樹葉像竹林一樣唰唰的響動,而且比竹林更為明亮。天上的白雲極為緩慢地移動著,慢吞吞地讓人看著心情也很好。風啊,陽光啊,哪一樣都是恰到好處。絕對不多餘。

微笑。在這樣好的天氣裏,沒有一個人會不微笑。微笑。在這樣好的天氣裏,沒有人會想到出手。

在這樣美好的天氣裏,尹百歲的心卻是冷的,很冷很冷,冷的仿佛一輩子都暖和不過來了一樣,冷的心有點癢,有點激動。他接到的消息是:青秀道人遭敵人狙殺,白雲觀弟子無一活口。

敵人,是一個很好的名字,可以概括很多東西,其中有一種便是:不知名的敵人。

不知道他們在哪裏,不知道他們是何人,甚至連他們的組織都不知道。這種敵人往往最可怕,因為人類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的心,無知也是恐懼心的一種。

同時要對付兩個敵人比面對著一把世界上最快的劍還要讓人心生畏懼。

尹百歲的心很平靜,平靜的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但是他的腦袋卻是熱的,全身都是熱的。骨頭和血液卻是冷的,冷的好像是剛從雪天赤膊回來。他的身子在顫抖,激動得顫抖,激動地連那張紙都恨不得扯碎。但是,他的腦袋卻是空白的,白的好像是羊脂玉一樣。

憤怒已經不足以形容,極端的悲傷,極端的哀痛。

雖然青秀道人並不是自己的朋友,可是卻一起並肩作戰過。或許青秀道人在吃飯,聊天,喝酒,策劃的時候,他們已經成為了生死與共,無話不談的朋友。

尹百歲忽然覺得,一個雖然不是朋友的朋友去世了比操辦一場婚禮還令人老,因為死是永遠不會覆生的事情,他種種的一切都將在世界上消亡。而婚禮,是甜蜜的,溫柔的,能令一切不美好消失,一場婚禮可以讓人年輕三十歲,沈浸在回憶之中。

死,是這件事情的終結,也是另一件事情的開始。

逆天劍陪著自己的愛妻平靜的度日,似乎世界上最美好的時光都遙遙的穿越了時空來到了自己的身邊。但是逆天劍的心裏卻是隱隱的不安,似乎有什麽在躍動。

“阿陵,有你的信。”王鳳凰出去一趟,回來手裏拿著一封信。

逆天劍坐在那裏拆開信,讀了幾句,明白了自己內心為何不安。

太過平靜就是變化的開始。安寧是死亡的代表。

逆天劍皺眉對王鳳凰說道:“我可能要回去一趟,尹兄那裏很麻煩。”王鳳凰道:“那我也要去。”“你去做什麽,又不會功夫,江湖上的事情少參與。”逆天劍喝止。

王鳳凰呆住,忽然抓著逆天劍的衣襟問:“這次是不是很危險,是不是很可能去了就再也不能回來?”逆天劍推開王鳳凰平靜道:“不是很危險,只是江湖有些變數,尹兄要我去商量一下辦法。”王鳳凰的心忽然放下,卻又再次縮緊,問道:“什麽變數?”逆天劍覺得不該再回答下去了,於是抱住王鳳凰親了親她的臉頰,臉頰上有玫瑰露的甜香。

他頭也不回的,毅然決然的離開了王鳳凰身邊。王鳳凰的淚已經充蓄在了眼眶,可是並沒有落下來。因為只不過去商量事情,雖然舍不得,但是卻不可以留住。男人總有男人的事情,也有男人的辦法。

君卓爾接到了尹百歲通過線人傳來的密報。張玨讓阿奴出去做飯,支開了她。

君卓爾打開密報,簡單的掃了一眼。

“青秀道人被殺了,他的道觀弟子也全都死了。”君卓爾平靜的敘述著。張玨大驚,道:“是誰!”“尹兄沒說。只說是敵人。”君卓爾喝茶,看著君如蘭。君如蘭馬上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即刻回宮。”“玲瓏,你護送如蘭回宮,即刻啟程,不得有誤。”君卓爾吩咐玲瓏。玲瓏領命。“順便將這個錦囊交到皇上手中。如果有人阻攔,你可以棄如蘭不顧,也要回宮將這個信物交給皇上。”君卓爾吩咐。玲瓏接過錦囊點頭。

“如意,你留下來陪我一起走。”君卓爾吩咐。如意點頭。

“餵餵餵,要不要這麽嚴肅。”君如蘭笑道。“君卓爾就這個時候和壞君玖一樣。阿九,我們走。”說走就走,立刻騎著馬帶著護衛喬裝打扮走了。

“如意,你負責打點我起居。”君卓爾竟然下的是這個命令,眾人哭笑不得。

快馬。總算將路程縮短了半個月。

君卓爾在這連口氣都不能喘的時期,竟然過得比平常還好。可見如意的手段和心思第一,而且很會享受。

總算緊趕慢趕到了尹莊,尹百歲已經秋水望穿。

“尹兄。”君卓爾跳下馬奔過去。尹百歲多天的悲傷一掃而空。

生別離,新相知。

似乎君卓爾一行人的到來掃清了所有人的憂郁,大家都過來問候,歡天喜地。

“呀呀呀,尹兄,好久不見。哎呀,於兄,你家娘子可好?嗯,尹白雪也挺精神的麽。”君卓爾轉一圈不停地打個招呼。

歡喜,還在蔓延。而悲痛也隨之到來。夏方死了。

尹百歲在接風宴上將酒杯失手打碎。

諸人都沈默不語。

夏方是江湖上的游俠,平生唯能用光明磊落來形容,任何的詞語對於夏方都是一種侮辱。可是,夏方死了。死在敵人的手上。而沒人能為他報仇。

敵人是誰?

下一個要殺的是誰?

每一個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像是夏日哀愁的影子。

朋友,很可貴嗎?

不,朋友並不可貴,但是一個沒有朋友的大俠註定不能成為最好的大俠。就如同沒有感情的刀一定不是最快的刀。

夏方和青秀道人雖然死了,白雲觀那麽多名弟子雖然死了,但是每個人都永遠不會忘懷那段日子,每一個死去的人都在活人心中立下了一個墓碑。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慷慨激昂的歌聲似乎能穿越生死,穿透人心,直達到九霄。

作者有話要說: 據說涼州詞是描寫塞外的。沒百度,純屬瞎說。寫的時候心情比較悲憤,而且中途還看了一眼我最喜歡的武俠小說,多多少少摻雜了太多人的影子。

語文老師說我的作文有種淡淡的憂愁,像天上的雲一樣。我真是一個十足的文藝女青年呢!雖然我走的是惡俗腦洞流。

☆、閬苑

《武林史》第三十五卷,陸蘆笙寫道:有閬苑於貴州城東,內中美女貴人,飲食娛樂,通宵達旦,窮奢極欲。

但是陸蘆笙這輩子都沒看到過閬苑,更為準確的說,陸蘆笙可以斷言,這世界上沒有人看見過閬苑。

閬苑,到底存不存在?如果不存在,那麽為什麽不存在的東西也可以寫入《武林史》?

陸蘆笙曾經對好兄弟吳驥說道:“就算我知道他不存在,可是有很多人天天跑過來對我證明它是存在的,我沒辦法,只好寫了上去,只希望這一頁能在我有生之年從《武林史》上消失。”吳驥問道:“那依陸兄之見,這個閬苑是怎麽回事呢?”陸蘆笙笑道:“誰知道那些人是不是別有心機。”吳驥奇怪道:“這有什麽心機?”陸蘆笙聳肩道:“那些人的想法鬼才懂得。”

閬苑。

大牌子真是十分大氣。

白羽被請到了這裏。

白羽半夜察覺有人,未等出手,那個人已經先表明了身份。“我是閬苑護院,我家主人想請公子前去參加今日盛筵。”一個人穿著桃花色的衣裳臨風而立。

白羽輕笑起來:“閬苑的主人這樣請客人真是有失身份。”護院拍拍手,來了一頂轎子,紅的,鮮紅。

“紅色太招搖了。”白羽搖搖頭說道。嘆口氣入了轎子。

很快,就到了閬苑。

白羽曾經讀過《天地珍寶》。這個閬苑據說就是排名第一。

白羽挑眉,信步走了進去。

第一重門。

左手是紅紗帳,裏面的歌女彈著琵琶,低眉信手續續彈。曲子就像是江南酒樓最中間站著的從容的說書先生。

右手是蝦須簾,裏面的舞女朦朦朧朧的身姿便如同天宮中善舞的嫦娥仙子。

“這裏真是名不虛傳。”白羽微笑。信步走入第二重門。

左手放著許多失傳畫作,有吳道子的《天王送子圖》,唐伯虎的《海棠春睡圖》,顧愷之的《洛神賦圖》……林林總總,數不勝數。這些失傳的名畫便如同市場上的白菜,早被這裏的主人當做普通的玩意兒掛在這裏。唯一驚詫的人,可能只是這些被邀請來的賓客吧。

右邊倒是很樸素,貼著綠紗的墻壁,況且只有一樣東西,丈八夾紵金摩利支天菩薩像。和對面多如牛毛的古畫相比,簡直就是清湯掛面一般。所以當白羽看向右邊的時候,楞了一下。很明顯的遲疑了一下,旋即笑道:“這個菩薩真是大,這麽大,天上地下哪個看不到。”

那個穿著桃花色衣服的人笑了,旋即進入第三重門。

第三重,便進入了神仙洞天。荷花在亭子四周羞澀的垂下了頭,梅花卻在另一邊怒放。中間的分隔只有一條石橋,石橋四周卻是開著秋菊。

第四重,輕紗帳幔,瑤琴悠揚。配著洞簫嗚嗚咽咽的聲音,便渾身熱成水洗似的也不由得冷下來。倒也真配一眼就能看見的四個大字:七月流火。

第五重沒什麽花樣,也沒什麽特別。似乎前面已經把花樣全都用盡了。但是,當你順著那條地毯走下去的話,你就會發現自己仿佛置身仙界,霧霭騰騰,有穿著紗衣的仙女挽著籃子咯咯笑著從自己面前走過去。

不知不覺就到了第六重,第六重只有一個帳子,帳子裏面有個人躺在那裏,見白羽進來了,從帳子裏面徐徐坐起來,徐徐走到了帳子前,卻沒有拉開帳子。白羽站在那裏看著那個人,竟然在想:是個男人還是女人呢。

那個人掩口笑起來問道:“你就沒什麽問我的麽?”

白羽不假思索的說:“問你什麽?”

那個人原本嬌嬌俏俏的聲音忽然變成了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道:“來到這裏的人看見了我沒有不問我問題的。”

白羽想了想,仔細想了想道:“後面沒有第七重了吧?”

那個人這才挑開簾子道:“請跟我來,主人有請。”那個人是一個白衣服,只有袖子是粉色的女孩子。而那個穿著桃花色衣服的人早就不知去哪裏了。

“我不去可不可以?我就坐在這裏和你說說話?”白羽卻擺擺手。

女孩子羞惱道:“就算你是主人的客人,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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