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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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施施確實因為脾氣倔強吃過不少苦頭,首先是在江墨那裏。

"星光"是個名副其實的聲色場所,葉施施在裏面呆了大半年,多少都會有些耳濡目染,裏面出臺的姑娘經常會在化妝間裏面大肆討論她們昨晚的恩客,比如那個男人滿臉的橫肉,肚子肥的就像塞進了個西瓜,笑起來的樣子猥瑣無比,而且說話的時候還唾沫亂飛,明明只堅持了幾分鐘,她一點感覺都還沒來,卻要在他身下裝作高潮疊起,十分享受的樣子,想想都是在為難自己。

另一個安慰她,你這還算運氣不錯,我昨晚遇到的那個男人更變態,不停的要求我變換姿勢不說,搞到最後連蠟燭皮鞭都用上了,害得老娘今天早上差點沒從床上爬起來,爬起來之後感覺腰像被人掰扯成了兩節,最可氣的是他還腆著臉說今晚要來找姐3P,P他媽個鬼,老娘才想P死他,我猜他為了能來折磨老娘,背後指不定吃了多少偉哥,這些男人就是賤,來到這個地方一個個生龍活虎,回家了就是倒頭裝睡,可憐了他家裏的老婆,只能夜夜獨守空閨,要是換成了我,非給他帶個十頂八頂的綠帽子不可,叫他敢背著老娘亂來。

剛剛那人白了她一眼,姐姐,說這話之前你得把自己嫁出去了再說,做我們這行的,能不能嫁出去都是個大問題,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清白大姑娘啊?美得你。

嫁不出去就算了,等老娘掙夠了養老錢哪裏還用得著嫁人,自己養活自己就好了,男人根本沒一個好東西,別看他們穿上衣服表面上看著還挺光鮮亮麗,一個個就像是正人君子,背地裏卻思想齷齪,行為下流,脫了衣服更是連禽獸都不如。

算了,別提了,你不是腰痛嗎?有這個功夫在這裏瞎扯,不如省點力氣去應付那些死男人。

你不提我都差點忘了,估計姨媽也快來了,來了好,我可以休息幾天。

我也想休息,可是姨媽才剛走不久。

葉施施最開始聽到這些聊天內容的時候,還會面紅心跳,後來日子一久,她也就習以為常了。

於是在她去到江宅,但還沒和江墨發生實質性關系之前,因為聽多了這種不堪的事情,導致她一度終日惶惶不安,就好比一個被判了死刑的犯人,最難熬的應該就是等待被槍決的日子,常言道,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的過程。

葉施施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一閉上眼睛就感覺有人走進了她的房間,想要對她欲行不軌。

可該來的終究會來,為了能成功的克服這種心裏障礙,葉施施不得不做了點準備。

她悄悄找到一個女傭,指使她去給她找點片子來,最好能各式各樣的都弄一點,她也不清楚江墨的口味到底重到了什麽程度,有備無患總是沒有錯的。

她在女傭匪夷所思的表情裏眼皮都沒眨一下,心卻跳的十分厲害。

好在女傭沒有負她所托,看著第二天就送來的滿滿一箱子碟片,這下換成了葉施施目瞪口呆,她把箱子接過來,像抱了一塊燒紅的烙鐵一般,飛快的躲進了房間。

看成人片並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葉施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整整兩天兩夜,餓了吃點面包,渴了就喝白開水。

猶如一個虔誠的教徒一般,強忍著惡心和不適強迫自己把所有各式各樣的碟片都看了個遍,中間有好幾次要不是因為胃裏實在沒有任何東西可吐,她一定會跑去廁所裏面吐個天翻地覆。

兩天之後,經過葉施施不眠不休的不懈堅持,她覺得自己已經成功的認識到了這門學問之中的博大精深,原來只有她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其中甚至還有幾個高難度的動作,任憑她的身體已經足夠柔軟,卻還是沒能成功擺出那個造型,她只好祈禱江墨不會想到這些動作。

距離江墨給她的期限只剩下一天,她看了看鏡子中自己猶如女鬼的模樣,終於決定出去。

廚房給葉施施做了些飯菜,縱然她已經餓的有點分不清東南西北,卻還是沒有任何食欲,最後好不容易吃下去一點,又在看到管家端過來的一杯純牛奶之後,跑到廁所通通吐得一幹二凈,並且在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不管是米白色,奶白色還是瓷白色,只要是略帶白色的液體,葉施施就一眼都不能去看。

而至於她後來在哪裏,是怎麽暈倒,而暈倒的姿勢是否優美亦或難堪葉施施也全然不記得了。

等她睜開眼,江墨正坐在她的床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她下意識的往被子裏面縮了一點。

“你很怕我?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最多拆了你的骨頭。”江墨的語氣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他的手指拂上葉施施的耳垂,令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聽江奇說你把自己關在房間兩天兩夜?”

葉施施不說話。

“難道是在研究這個?”他拿著一張不知道是從哪裏變出來的東西朝葉施施晃了晃,“有空我可以幫你實踐一下。”

葉施施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她分明記得那些碟片被她通通扔進了地下室的雜物間裏還上了一把重重的鎖,可江墨手裏拿的也確實是她看過的所有碟片裏的其中一張,難道是她最後看的那張忘記了退出來?

窗外明明已經是深秋,葉施施還是平白無故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是被嚇得還是因為窘迫,她張開嘴,“你你你…”你了半天硬是沒說出句完整的話來。

她的腦袋裏又浮現出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等她極力把它趕出腦海時,她的臉已經紅的像個番茄,她想伸手去奪那張碟片,被江墨以更快的動作藏到了身後,葉施施隨著他撲過去。

兩人爭奪了一番,最後以葉施施體力不支,被江墨牽住雙手壓在身下而告終。

他的氣息悉數噴在她的臉上,淡淡的煙草味混合著濃烈的男性氣息讓葉施施害怕極了,她的這幅模樣逗趣了他,他親了親她的臉頰,“以後記得犯罪之後一定不要忘了清理作案現場,不過我不介意下次陪著你一起看,肯定別有一番滋味,嗯?”最後一個音調被他刻意拉得很長。

葉施施渾身瞬間起滿了雞皮疙瘩,她從發顫的齒縫裏擠出一句話,“我今天有點不舒服,想要休息一下,今晚可不可以先不要。”

也許是她的樣子實在楚楚可憐,江墨很快放開了她,“我明天晚上回來的時候可不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你要暈過去也可以,只能是在我的床上。”

後來葉施施一直不願意去回憶那個讓她恥辱的夜晚,她只記得很痛,撕心裂肺的痛楚從身上某個地方蔓延到全身,她的眼淚流了一夜,卻一聲不吭,她只當作被狗咬了一口,後來實在撐不住了,她就閉上眼睛背頌詩詞。

從李白的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一直背到李煜的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她想為什麽是一江春水呢?為什麽不是夏水秋水或是冬水?冬水多好,冰冷刺骨,寒徹心扉,就像她此時的處境一樣,她在那汪冷冰冰的池水裏拼命掙紮,卻怎麽也游不到岸。

直到她精疲力盡快要呼吸不過來,感覺自己立刻就要溺斃在這汪池水裏了,她才終於在江墨的爆發中暈了過去。

從那以後,她的存在之於江墨就和一個應召女郎沒什麽兩樣,他們的交流大多只限於床上,這種情況在她搬離江宅後越演越甚。

但她與應召女郎又有些差別,應召女郎多數要去取悅別人,而她只要負責承受就好,更何況江墨皮相還很不錯,也沒有變態的特殊嗜好,以至於葉施施時常懊悔白做了兩天的功課,不僅一點用場沒派上,反而還招來江墨的嘲諷。

他說她就是根不解風情的木頭。

他並沒有說錯,葉施施在床上的表現簡直可以用乏善可陳來形容,無論江墨如何取悅她,她就是一動不動,實在把她逼急了,她就對他又踢又鬧,又抓又打。

當然這樣反抗的結果就是換來江墨下一次變本加厲的折磨到她求饒為止,他總是有辦法讓她難堪,他知道如何能使得她尊嚴掃地。

她的倔強最終讓她吃盡了苦頭,但這些痛苦並非出自身體,而是來自心靈,有時候,心靈上的創傷才更能讓人痛不欲生。

這場博弈,葉施施輸得很徹底。

她推著黎博天來到一個有陽光的地方,她笑了笑,“爺爺,您不用擔心,她長大了自然會懂得如何保護自己和身邊的家人,她雖然倔強卻也很堅強,對不對?”

“我們青青當然很堅強,只是她去了國外,我有好久都沒有看到過她了。”

“那我帶你去找她好不好?我知道她在哪裏。”

“你認識她嗎?我以前怎麽沒見過你?”

葉施施想了一下,“我和她是在國外認識的,後來我們一起回了國,她現在很忙,所以讓我替她來看看你,你願意和我一起去找她嗎?”

黎博天看著她,像是在考慮這個建議的可行性,“她應該親自回來接我,我不會和你走的,雖然你看起來人很好,可壞人的臉上從來不會寫字。”

如果不是看到他昨天的失常,葉施施幾乎會以為他根本沒有生病,只不過這種好現象只持續了短暫的一會兒,等他再次看向葉施施時,他的神情不再慈祥,而是變得兇狠,他瞪著葉施施,仿佛是他的仇人,“你要帶我走?你到底是誰?我的青青是不是不在了?是不是你殺了她?”

“不是的,爺爺,我就是青青,您看看我,您為什麽不認識我呢?”

“你胡說。”黎博天惱怒的伸手抓住她的襯衣衣領,目露兇光,“你還想騙我?一定是你,是你殺了我的青青,是你殺了我的兒子,我要替他們報仇,我要殺了你這個壞人。”

他將手掌伸向葉施施的脖子,一把將她扼住。

她卻只能望著他無助的搖頭,“不是的,不是的。”

黎博天根本不聽,手上越加用力。

葉施施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來,她試圖掙開他的鉗制,卻無法動彈,她索性閉上眼睛放棄掙紮,黎博天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死在他的手裏也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林晉路過的時候,葉施施已經快要暈厥,他一邊高聲叫人一邊極快的沖過來分開黎博天的雙手。

他費了很大的勁才使葉施施重獲了自由,她軟綿綿的摔倒在青石板上,不遠處有護士拿著長長的針筒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

其中一個過來伸手把她扶了起來,剩下的都在幫著林晉按住黎博天,她們熟練的撩起他的衣袖,將鎮定劑很快註入他的手臂,不到五分鐘,他就沈沈的睡了過去。

做好這一切,林晉才走過來替葉施施檢查了一下她的脖子,“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葉施施失神的搖搖頭。

他憐憫的看著她,“你還是回去休息一下吧,剛才要不是我恰好路過,你今天真的十分危險。”

“他以前也這樣過嗎?”葉施施的聲音異常幹澀。

林晉嘆了口氣,“你父母出事的那年他這樣犯過好幾次病,後來就沒有再犯了,是我之前疏忽了,沒有事先提醒你,你以後單獨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最好不要離他太近,要不然他很有可能又像今天這樣傷害到你。”

“他自殘過嗎?”

“這倒沒有,不過你提醒了我,我會考慮把他的手用軟布捆起來的。”

“不要,千萬別。”葉施施幹咳了兩聲,“我這次回來是想把他帶到內地去。”

“你考慮清楚了嗎?”林晉並不讚同她這個做法,“他早已習慣這裏的環境,突然換過他很可能會感到不適。”

“我想多陪陪他。”

“我還以為你這次回來就不走了。”

葉施施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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