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小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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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晚上沒有睡覺?”一旁的冉冉聽到兩人的對話,錯愕地擡起頭。

“我再申明一次!”冬楠從梯子上跳下來,一副受不了的模樣,“我只是把屋子搜尋了一圈,沒發現異常就去睡了,那個時候,最多也就十二點過。”

“十二點過?”靦腆的阿良突然擡起頭盯著冬楠,眼神犀利,“可是,我記得沒錯的話,我淩晨三點過起床的時候,還看見你上了樓。”

冬楠毫不猶豫地矢口否認:“那你一定是看錯了。”

“冬楠女士,”林辰打斷她的強詞奪理,一張略微稚氣的娃娃臉上滿是嚴肅,“請你說實話,不然我們有理由懷疑你是兇手。”

正在此時,蹲在鐵門邊上‘數螞蟻’的陳燈撥開雪,撚起一撮東西,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眾人面前:“這是什麽?”

看清楚她手裏的那一撮細毛線,冬楠的臉立刻變得慘白。

那是她昨晚穿的那件毛線披肩的布料,昨晚只有她一個人穿著這樣的衣服。

因為離開得急,衣服不小心被鐵門勾了個洞,她也沒怎麽在意,卻沒料到卻被這個看起來不打眼的小少年發現了端倪。

冬楠的臉上再也沒有之前的趾高氣揚,苦笑一聲,頹然解釋說:“是,我是來了兩次,不過我絕對不是兇手。”

據冬楠所說,她昨晚在邀請江緒一同“守株待兔”無果後,一個人重新回了現場。

而她之所以上三樓,是因為在“巡邏”過程中,從二樓洗手間望見花哨男孔哲然房間的燈光閃爍。

透過厚重的窗簾,冬楠隱隱約約看見那個家夥在屋裏瘋瘋癲癲地“跳舞”,她心存狐疑地跑上樓,敲開門問他有沒有事。

花哨男只將門拉開了一條縫,房間裏絢爛的虹燈搖曳迷離,似乎是真的在一個人蹦迪。

被她打斷,他似乎很不高興的樣子,面色不善地叱她多管閑事,連罵帶抱怨地把人趕走了。

冬楠只能合上門離開,並且第一次留意到三樓盡頭的那扇小鐵門。

“那個時候,那扇門是鎖著的,那個鎖我記得清楚,就是水箱蓋上的那把。”她補充道。

然而等她回去睡覺後,卻總是朦朦朧朧地夢見花哨男打開門時的不耐煩的臉臉,終於,冬楠半夜驚醒,輾轉反側後,想起了自己看過的一本微動作心理學。

“我突然意識道,當時孔哲然看我的時候,眼底時不時地瑟縮一下,很可能是在向我求救。”

她再次上了三樓,鐵門已經開了,天臺上空無一人,只有一行腳印一直通向了水箱的樓梯處,她剛把那串腳印拍下來,打算靠近水箱看看情況,身後卻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因為害怕是潛藏的殺人兇手,冬楠慌亂之下立刻拉上鐵門,匆匆跑回了房間。

“你說的那個人,大概就是我了,”阿良點點頭,“我半夜出來找洗手間,看到有個人影快速往三樓去了,等跟上去,卻很快沒了蹤影。”

原來阿良並沒有看清楚那個人究竟是誰,剛剛也是詐冬楠的。看上去最老實的人,居然也不是個好拿捏的角色。

江緒沒說信或不信,沈吟片刻朝冬楠伸手:“照片呢?”

“在這裏。”冬楠劃出那張照片,將手機遞到眾人面前。

果然如她所說,覆蓋著積雪的天臺上空無一人,只有一串均勻的腳印一直抵達了水箱的爬梯前,卻沒有再回來。

林辰篤定道:“肯定是兇手背著昏迷過去的孔哲然,將他扔進了水箱裏,再自己跳進去把他的動脈割破了。”

阿良提出異議:“可是地上沒有回來的腳印,難道兇手當時就在水箱裏?”

“是不是用的電影裏的那種手法?”冉冉順著他們的思路往下推測,“兇手回來的時候,是倒著走的。”

因為昨晚後半夜的那場暴風雪,雪地上的腳印已經完全消失了,但從冬楠的照片裏看,那串腳印上的鞋底紋並不淩亂,沒有二次用力造成的錯位痕跡。

江緒慢慢擡起頭,望向面前這些絲毫沒有因為死了兩個人而害怕,甚至還興致勃勃地分析殺人手法的NPC們,沈聲道:“我提議,大家再把山莊的每個角落都搜索一遍。”

“當然,也包括每個人的房間。”

“我也同意。”林辰首先表示讚成。

等所有人都走了前邊,江緒回過頭,才發現陳燈在翻看屍體,似乎發現了什麽端倪。

他替她擋了點風雪:“有什麽發現?”

陳燈面不改色地把血淋淋的屍體翻了個遍,才肯定了自己的猜想:“這些傷口,除了頸動脈處是在死前造成的,其他都是NPC死後補上去的。”

江緒半天沒說話,她擡起頭,卻發現這家夥又笑得莫名其妙的。

“之前沒發現,你在搜查東西這方面挺有天賦的。”

陳燈的垂了垂眼眸,似乎又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記憶。

但只是一瞬,她便又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對了,我之前還在壁爐裏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等沒人的時候,我拿給你看看。”

她蹲在雪地裏,半仰著頭,目光澄澈地望著自己,即使旁邊的那具屍體有些煞風景了些,他還是沒忍住手癢,在少女的頭頂揉了揉。

“我們小祖宗真棒,跟搜證犬有得一比了。”

“小卷毛,”陳燈的臉色一黑,猛地站起來,頗有咬牙切齒的味道,“你罵誰是狗!”

見她終於不再是昨天那樣死氣沈沈的模樣,江緒笑著正準備再逗弄幾句,卻不小心瞥見了被陳燈扒拉了一半衣服的屍體,臉色微變。

“等等,你把他胸前的衣服拉開些,好像刻了什麽字。”

那是三個大寫字母,似乎是什麽縮寫。

“KZR。”

“孔哲然?”

**

離開天臺後,他們第一個去的是冬楠的房間,一進門,嗅覺靈敏的陳燈就聞到了一股極淡的血腥味。

冬楠的房間裏很多書,明明只是短短住這麽幾天,她的床上和桌面上卻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書籍。

“《完美犯罪100例》,《殺人機關全冊》,《如何巧妙地殺死一個人》……”路禹面無表情地把那些書名讀出來,一時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齊望向冬楠。

“看什麽?這都是寫作借鑒用的!”冬楠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還要我再申明一遍自己的職業嗎?”

一旁的冉冉從枕頭下抽出一沓手稿,仔仔細細地辨認著上邊的痕跡,輕輕開口:“可是,這麽說的話,冬楠姐在這方面的經驗確實很豐富吧?”

趁著眾人對峙,陳燈拽住江緒,悄無聲息地退了出來,循著之前聞到的那股血腥味去了。

那血腥味的源頭,是房間內一扇帶鎖的衣櫃。

陳燈撥弄了一下銅鎖,皺眉:“要是杜十三在就好了。”

對著這樣原始的鎖,江緒也無能為力,只能轉身把那群NPC喊過來:“這個衣櫃,能打開一下嗎?”

冬楠的臉上,極快地閃過了一絲慌亂,被江緒敏銳地洞察到了。

他瞇了瞇眼。

正當他以為這個看起來有些神經質的NPC會辯駁裏面是不方便打開的私人物品時,冬楠卻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好,打開。”

櫃子一打開,不等其他人上手,陳燈就直接朝著血腥味的來源——一件被衣物淹沒的黑色外套伸出了手。

她從那件外套的衣袋中摸出一本巴掌大小的手劄,上邊被瀝幹的鮮血浸成了紅色。

手劄的封面,潦草地寫著幾個醒目大字。

“死亡筆記。”

在眾目睽睽之下,陳燈迅速地把那本手劄翻了一遍,發現裏邊不是其他東西,正是一些淩亂的小說綱線,雖然筆記已經被血染了大半部分,卻也依稀能分辨出,這是記錄了一個完整的,思維縝密的“完美殺人計劃”。

“啊!我記起來了!”冉冉突然驚呼,幾步上前緊緊抓住冬楠的胳膊,“難道你就是那個,推理小說家,臨夏?”

冬楠沒有接話,緊抿著唇,臉色冰冷,一言不發。

見眾人一臉茫然的模樣,冉冉興奮地向他們科普:“大家不是推理愛好者嗎?怎麽連臨夏都不知道?”

“就是那個,因為《殺人事件簿》而一舉成名的臨夏啊!”

除了對劇情一無所知的陳燈和江緒,其他NPC的臉上紛紛變得又驚又懼。

“對了,不是有人模仿了你那本書殺人,至今沒有被抓到嗎?”冉冉好奇地問道,“難道警察就沒有找過你幫忙?”

“夠了!”冬楠失控地大吼一聲,伸手想奪過陳燈手上的那本手劄,卻不想,被她緊緊攥在手心裏,沒能拿回來。

恰在此時,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聲從衣櫃中傳了出來。

“啊!!!”

眾人渾身一震,冬楠也嚇得寒戰不已,一副對此一無所知的模樣。

陳燈率先反應過來,快速扒開衣櫃中的衣服,尋找聲音的來源。

她還沒有找到,“沙沙”的聲響過後,那道熟悉的男聲又在碩大的房間裏回蕩開來。

這次他們聽清楚了,那是昨晚死去的張小宅的聲音。

他的氣息似乎已經很微弱了,上氣不接下氣地大喘著,良久以後,發出幾聲詭異的笑:“逃不掉的!你們一個都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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