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未想過騙你，我也是前幾日才知道，”瑤兒緩緩開口，“我這幾日一直在想著怎麽跟你說。”

“看來我還是挺聰明的，受了傷未曾變笨，”夕蘿調皮的笑笑，“瑤兒，我並不知道你們之間究竟如何，但我看得出來，你心裏有他，我相信他心裏也是有你的，否則不會對東夷寬容至此。至於他的詭計，他的陰謀，不過也是掌權者必不可少的手段而已，你不能接受，不能明白，可以理解，但並不代表他做的便是錯的，也不能否認他對你的感情，你要知道，這世間有很多事是不能兩全，不可選擇的。”

“你的意思，我不應該怨他？他欺瞞我，利用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瑤兒還是不能理解。

夕蘿笑笑，“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我這樣跟你說，你覺得爹是個什麽樣的人？”

瑤兒還未來得及開口，她又補充道：“說實話。”

瑤兒猶豫了一瞬，慢慢開口，“他對我很溫和，看起來很慈善，但……我有時候會覺得他很可怕，他明明是對著我笑，我卻覺得他眼睛像是一把利劍，寒意滲人，而且，他和我說話時我從來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這便對了，”夕蘿無奈的笑笑，“若非這場戰役，我日後成為族長，早晚也會成為那個樣子，謹慎多疑，心思深沈。瑤兒，少昊同我一樣，卻又不一樣，他征戰多年，心思早已深不可測，一步步成長為這個樣子，其實只是順其自然，順理成章而已，期滿你，利用你，或許也是他本能的做法，並不關乎真心。”

瑤兒細細想著她的話，良久未反應。

“瑤兒，不管你如何決定，能不能想通，我都希望你能遵從心底的想法，都說神族壽命久遠，其實這並不能為我們帶來什麽，人族的遺憾後悔還能在百年後重新來過，可我們一念之差或許會成為終生的遺憾痛苦，在以後久遠的歲月中日日受折磨，那將是比死亡更為可怕。”

瑤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看向窗外遼遠天際。

藍天，白雲，陽光普照，天地相對，萬物生長其實都在他們的溫柔呵護中。

東夷族長身子恢覆了些，可以在院子裏走走，這幾日來看過瑤兒幾次，每次都是寒暄幾句，未曾提過聯姻之事，瑤兒心裏明白，定是青琴對他說了什麽，可他想必是仍舊不死心，卻又礙於青琴不好說什麽。

瑤兒這幾日仔細想了想，心裏已經有了主意，等著少昊再次前來相告，卻一連幾日未見到他，不免有些奇怪。

按理來說主將不宜長時間離軍，可青琴日日前去，將士卻告知他始終未回，瑤兒心裏竟有些著急起來，他都不怕東夷得知消息趁此偷襲，反咬一口嗎？

青琴得知她所擔憂的後，竟哈哈大笑起來，點著瑤兒的額頭嘲笑她，“還說不原諒他，憋不住了吧，你可真是沒出息，”看著她面紅耳赤無力反駁的樣子，才又說道：“你知道方雷族嗎？軒轅族長的第二個夫人便是出自那裏，聽說是少昊帶兵攻下的，方雷族也是上古神族，兵強將廣，那個時候少昊還不如現在這般有名，是這場和方雷氏的戰役讓他名滿大荒，人人都說他用兵如神，英勇睿智，卻鮮有人知曉，那場戰役他並不在軍中，早在戰前兩日，他將所有安排好之後便跑去了荒蕪的漠北尋找樂祖伶倫，若不是碰到雲游的師父，想是無人能知曉。”

瑤兒驚奇的瞪大眼，雖然不敢相信，倒是放心了不少，又不免好奇他這幾日是去了哪裏？

昏暗的燭光下，瑤兒無精打采的趴在桌上和九九大眼瞪小眼，青琴早已歇息，起雲也過來催促了好幾次，她卻是無半分睡意。

外面傳來鳥鳴，清脆明亮，很是好聽，瑤兒還在想這是什麽鳥兒，九九突然端立，渾身羽毛飛揚，歡鳴著從窗戶飛了出去。

瑤兒心生疑惑，打開門跟了去。

九九頭也不回，一路往後院飛去，瑤兒暗驚，難道是少昊？腳下不覺加快。

高大的白果樹下，卻未看到那一襲白色，反而是一片奪目的赤紅，紅的耀眼，紅的驚心。

九九落在她肩頭，嘰嘰喳喳的叫著好似在訴說著什麽，她卻是一派淡然，毫無反應。

瑤兒遲疑的走過去，女子轉過頭來。

瑤兒驚詫的看著她，竟是那美麗的金天氏兵器鋪老板。

雖已知道她是少昊的人，瑤兒仍是覺得她神秘莫測，此番她來更是不知為何，看九九的樣子，似乎與她很熟，瑤兒猛然想起少昊所言，難道她便是他口中的那位朋友？九九以前的主人？

“鳳鴻瑤兒，”女子緩緩開口，“你可還記得我？我叫朱雀。”

瑤兒點點頭。

“此番前來，只為一件事，”女子上前幾步，緊緊盯著她，“聯姻之事，你這幾日可想清楚？你的決定是什麽？”

女子明亮的雙眸在夜空中猶如利劍，令人防不勝防，瑤兒避開視線，暗自思索，其實她早已想清楚，只是顧慮太多遲遲下不了決定，是夕蘿給了她很大鼓勵，本想親自告訴少昊，卻未料到他會派了別人來問。

瑤兒轉過頭，直視著她，認真的點了點頭女子目不轉睛的看著她，似乎在確認其真實性，良久之後神色和緩下來，慢慢收回視線，“我帶你去個地方。”

瑤兒想問什麽地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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