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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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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天黑,瑤兒才回去,遠遠看見起雲站在門口不斷踱步,還未走近,她便焦急的跑過來,“小姐,二夫人同古夫人今日出外游玩,誰料馬兒受驚,二夫人不慎摔了下來,命在旦夕,族長已經請玄先生過去診治了。”

“什麽?”瑤兒大驚,立即往二夫人院子跑去。

慌慌張張的跑進去,屋子裏黑壓壓站了一群人,東夷族長臉色鐵青,站在榻邊看著昏睡中的夫人,玄囂神色凝重,正在施針。

瑤兒大氣也不敢出,輕輕走到他身邊。

東夷族長看了眼她,沒有說話。

良久之後,玄囂收起金針站了起來,瑤兒緊張的盯著他。

“怎麽樣了?”東夷族長問道。

“夫人已無大礙,好生靜養幾日便可痊愈,”玄囂緩緩說道,卻是看著瑤兒,眼裏有著安慰之意。

瑤兒長長松了口氣,蒼白著臉,“玄先生,多謝你了。”

玄囂微微搖了搖頭。

東夷族長站在一旁看著他,神色莫辯。

二夫人已沒事,瑤兒和玄囂往回走去,一路無言,到了門口,瑤兒正要進屋,玄囂喊住她。

瑤兒回過身來,看著他。

“夫人的心痛癥我已診治清楚,並將藥含在了治傷的藥裏,只要她按時服藥,不日便可痊愈。”

“當真?”瑤兒驚喜的看著玄囂,方才心急沒有想到,聽他一說才回過神來,這次受傷也算一個契機,剛好可以名正言順的為娘診治。

玄囂笑著點頭。

瑤兒笑開了花,方才因為娘受傷的陰郁一掃而盡,恨不得沖上去抱一下玄囂,自己真是撿到了寶。

看她那樣高興,玄囂心裏也暖洋洋的,從未有過的感覺,第一次真切體會到什麽是喜她所喜,憂她之憂。只是他不能告訴她,二夫人長久心痛很有可能是青琴當年將她放入她體內時,她身上的靈氣不足以被她所承受,損傷了心脈所致。

翌日,起雲告訴瑤兒,二夫人已醒,聽聞她是被玄囂所救,無論如何也不肯服藥,東夷族長也很無奈。

瑤兒正在和九九玩鬧,聽完之後垂下眼睛,什麽也未說。

一室狼藉,瑤兒慢慢走進去,二夫人的屋子跪了一地侍女,湯藥撒的到處都是。

“你來做什麽?出去!”一看到她,二夫人便冷著臉叱道。

瑤兒置若罔聞,走到她榻邊行了一禮,笑了笑道:“娘,你不喝藥身子怎麽能好?

聽她這樣說,二夫人猛地擡頭瞪向她,眸若利劍,“是不是你做的手腳?那馬兒多年溫順,怎會無端受驚,而且那些侍衛個個靈力不弱,卻都無法控制的了它,一定是你暗中搗鬼,哼,你想讓我承你的情,想都別想,你出去,滾出去!”

面對她的莫名憤怒,咄咄逼人,瑤兒一句話也說不出,根本無力辯解。

“我不想聽你說話,更不想看到你,”二夫人眼裏滿是憎惡,沖著侍女大喊,“將她趕出去。”

侍女擡頭瞅了瞅兩母女,沒有一人動彈。

“好,好,我算是看明白了,”二夫人情緒很激動,“鳳鴻瑤兒,我倒真是小看你了,連我屋裏的人都能收買,你給了她們什麽好處,啊?”

“沒有,沒有,”一聽她這樣說侍女們齊齊搖頭,“夫人,我們知錯了,我們這就將小姐趕走。”

說著便一個個站起來,走到瑤兒身邊,“小姐,請吧。”

瑤兒苦澀的笑了笑,看著面前她所謂的娘親,這個給她生命的人,卻也是給她最多傷痛的人,心裏的酸楚、委屈早不是一兩句話便能說清,瑤兒努力不讓眼淚流出來,哽塞道:“娘,我不祈求你能像對夕蘿姐姐那般對我,我只想讓你知道,你給了我生命,我感激你,我不希望你一直對我心存怨恨,哪怕只是陌生人也好,你告訴我,我要怎麽做?我該怎麽做你的怨恨才會減輕一些?”

“除非你死!”二夫人恨恨的瞪著她,神情猙獰,“你的存在只會時時刻刻提醒著我曾經的恥辱,那讓我夜不能寐的痛苦都是你所給,我一看到你便恨不得將你撕碎!”

瑤兒心裏猛地一沈,這麽多年,知道她恨自己,卻不知道她的恨意竟如此的深,她無法選擇出身,但她的出生卻是給她帶來了無盡的痛苦,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努力想讓她知道,她並不只是她痛苦的來源,她也能給她快樂,給她歡笑,可是這一刻,她知道自己錯了,她的心意,在她強烈的恨意面前從來都不值一提。

“是不是我死了,你便能釋懷了?”瑤兒噙著淚笑著說道:“我知道了,娘,你放心,我會讓你如願以償的,”說完轉身跑了出去。

“小姐,”侍女不安的喊了聲,被二夫人的吼聲壓了下去,“我就不信,她真的會去尋死,若真能做到,便不會茍活於今了。”

聲音傳了出來,瑤兒淒涼的笑了起來,眼淚順著眼角,一滴滴流進嘴裏,不苦不澀,什麽味道也沒有。

“變天了,”盯著暗沈沈的天際瑤兒喃喃自語道。

“是啊小姐,天氣越來越冷了,”起雲絮絮道:“小姐沒有靈力護體,一定要穿的厚一些,不要受涼了。”

“恩,”瑤兒乖巧的點頭。

起雲看了看她,欲言又止,自她從二夫人那裏回來後便一直郁郁寡歡,沈默不語,不用想也知道,二夫人未給她好臉色,可是她又能說什麽,起雲長嘆一聲,關上門走了出去。

瑤兒坐在榻邊,第一次這樣仔細的觀察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屋子其實很簡陋,一眼望去什麽貴重的物品也看不到,一張榻,一案臺,墻壁上掛著幾個小竹簍,是她去山裏摘果子用的,屋子中央放著一個火爐,是起雲今日剛為她置的,火爐子裏加滿了柴火,哄的整間屋子暖洋洋的,足夠她一夜安眠。

瑤兒心裏有了絲溫暖,淺淺笑了笑。

打開房門,一陣寒風迎面而來,瑤兒想去添件厚衣,頓了頓還是就那樣走了出去。

冷冽的風刮在臉上猶如刀割一樣,瑤兒低下頭,緊緊縮成一團。

玄囂屋子的燈還亮著,瑤兒不由自主停下腳步,佇立風中,靜靜看著。

直到燈滅,瑤兒才回過神來,自嘲的笑了笑,提步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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