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刑天的幫助下，瑤姬開始代替炎帝處理各種大小事務，神農城表面一切如常，唯有榆罔的親征牽動每個人的心。

炎帝依舊昏迷，氣息逐漸微弱，瑤姬每日都會為他輸送靈力療傷，卻未見絲毫好轉，所有的靈力都如泥牛入海，沈不見底。

短短兩日，瑤姬心力交瘁，整個人瘦了一圈，眉間憂郁愈來愈重。

蒼茫大地，何處才是凈土，夜深人靜時，瑤姬緊緊摟著精衛，眼神空洞。

伊川的戰情不斷傳來，榆罔打的並不順利，東夷族已不是第一次進犯神農，只是這一次似乎比以往厲害許多，神農的陣法他們總能一眼看破，榆罔未占到一點好處。

瑤姬越來越著急，榆罔速戰速決的希望看來已不大可能，現在唯有祈求上天，讓炎帝病重的消息隱瞞的久一些。

碧月滿臉愁雲，從兩日前便開始神情恍惚，看著瑤姬好幾次欲言又止，神情不安。

看著她再一次在自己面前轉了一圈又掉頭走開，瑤姬再忍不住，開口問道：“碧月，你究竟想跟我說什麽？”

碧月回過頭來，吶吶道：“我，我想去伊川。”

“伊川？”瑤姬好奇，“你去戰場做什麽？你的靈力幫不上哥哥。”

碧月咬咬唇，“我知道幫不上大殿下，但是我擔心他，我想他萬一受傷的話，我可以為他療傷。”

碧月雙眼晶亮，隱含淚意，“小姐，我能去嗎？”

瑤姬靜靜盯著她，心中驚詫。走到青石上坐下，看向茫茫蒼山，“碧月，你是妖族，怎會跟在哥哥身邊？”

碧月嘴角扯出一抹笑來，眼神迷離，陷入回憶，“幾十年了，好似不知不覺便過去了幾十年。”

碧月問道：“小姐，你可知六十年前，炎帝陛下也曾病重不治，險些喪命？”

瑤姬一驚，從未聽爹爹說過，六十年前，他似乎還去昆侖山看過她，當時並未發現他有何異常。

碧月苦笑道：“當時炎帝命懸一線，宮中醫士都已宣布無望，連炎帝自己也放棄了，榆罔殿下卻不肯接受。小姐你只知道我們畏獸一族血肉乃治傷靈藥，能令人族起死回生，卻不知我們的心可以解百毒。”

瑤姬暗驚，這麽說來，畏獸渾身都是寶，難怪會遭滅族。

“榆罔殿下不知怎麽得知讙翼望山上藏有畏獸，孤身一人上山來，只怪我貪玩，夜裏出去被他發現，很快便被他抓住，”碧月輕嘆著說道。

瑤姬心高高提起，看著她奇怪問道：“以他現在的脾性，怎會放過你？”

碧月苦笑，“那是小姐對殿下心有成見，殿下其實很善良，只是表面冰冷。”

瑤姬撇開眼輕笑，顯然不信，不是不信他的良善，只是不信他會因為心中的善意而放棄自己的計劃。

碧月又說道：“我被他抓住，卻一點也不害怕，我從出生便一直藏在山洞內，只有夜裏偶爾出來看看星星月亮，還從未見過外面的人，當時我還未修的人形，被他抱在懷裏，走了很遠很遠。”

碧月頓了下，看了看緊緊盯著自己的瑤姬，似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殿下一直緊繃著臉，我想和他一起玩，就用爪子抓他，用頭蹭他，他一直毫無反應，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惱了，伸著爪子去抓他的臉，他突然低下頭來，眼神冷厲，猶如利劍，我嚇得爪子停在空中，一動不動，忍了很久的尿便，便自己流了出來。”

瑤姬半張著嘴，臉上滿是驚訝，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想到清冷高貴的哥哥被小貓一樣的碧月尿了滿身的樣子，再忍不住撲哧笑出來。

碧月雙頰赤紅，低著頭不敢看瑤姬。

“後來呢？哥哥怎樣對付你的？”瑤姬問道。

碧月臉色漸漸轉青，“殿下他什麽也未說，只是，只是捏著我的其中一只尾巴將我倒提，又在山裏走了大半夜，”碧月聲音低下去，似到現在還心有餘悸，“我好痛，害怕的大叫，不斷向他求饒，他卻置若罔聞，神情冷淡。”

瑤姬隱去唇邊笑意，等著碧月繼續說。

“一直到天快亮時，他才停下來，可是並沒有放下我，反而拿出來一把匕首，亮晃晃的閃得我眼睛睜不開。他拿著匕首在我身上不斷比劃，我漸漸明白過來，他就是爹娘口中那些心懷不軌之人。我很害怕，淒厲的大叫起來，不斷掙紮想要逃脫，卻無法撼動他分毫，我幾乎絕望了，看著他拿著匕首慢慢靠近，甚至感受到了匕首尖端冰涼的寒意，帶著微微刺痛，”碧月臉色有些發白，緩緩說道。

瑤姬心又高高懸起，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我以為我死定了，不甘的閉上了眼睛，身上卻突然一痛，被他摔在了地上，我不敢相信的睜開眼看他，他背著身子，聲音低沈的對我說，“快走，再不走我便真的動手了。”碧月恍惚有了絲笑意，“我嚇壞了，拔腿就跑，頭也未回，一路逃回洞中。”

瑤姬心漸漸放下，腦子裏一念閃過，略帶諷刺的笑起來。

碧月疑惑看她，瑤姬說道：“你第二次出去，他是不是在你洞口？”

碧月驚訝的問，“你怎麽知道。”

瑤姬冷笑，放虎歸山不是善心大發，只是為了獵獲更多，更強壯的獵物。

看她沒有言語，碧月慢慢又說道：“我一出去就被他逮個正著，這次他倒沒有折騰我，直接拿出了匕首，我以為自己這次真的要命斷他手，卻未料到他又將我摔在了地上。”

瑤姬暗想，哥哥只怕是故意在洞前動手，引出其他畏獸，一網打盡，卻未料到碧月雙親已去，洞中只有她一個。

瑤姬忍不住擰眉，既已知道，為何會再一次放過她。

“我也很奇怪，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麽，逃回洞中後不多時，又好奇的跑了出去，結果他還在洞前，又被他抓住，這次他似乎真想殺了我，匕首幾乎刺到了我心上，我痛得不斷抽搐，血流了一地，他卻又放開了我。”

瑤姬越發疑惑了，一而再再而三下不去手，不像現在哥哥的性子。

“我們畏獸本身便是靈藥，靈力全融入了身體中，所以傷好的很快，等到第二日，我在洞中轉悠良久，想著反正他也不會殺了我，便又跑了出去，”碧月輕輕說道：“現在想來，當時我怎會那麽膽大，生死就懸在他一念之間，卻毫不自知。”

瑤姬無聲嘆氣。

“我出去後未看到殿下，轉了一圈在洞後找到了他，他喝的酩酊大醉，神情哀傷，看到我竟然向我招手，我不由自主走過去，他竟甩給我一壺酒，要我陪他喝酒，可是我當時是獸形，怎麽喝？但我又不甘心放棄那看起來很好喝的東西，只好繞著那酒壺打轉轉。後來還是殿下將酒壺打開，一點點餵給我喝，”碧月嘆道，“我也喝醉了，睡了過去，等醒來後便已不見他，我回到洞中想了很久，漸漸想明白，他是想要用我做靈藥的，卻下不去手，醉的一塌糊塗可能是因為那個需要我救的人。”

瑤姬心中驀地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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