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直到夜幕低垂才醒來，一睜開眼便看到一雙圓溜溜的鳥眼睛盯著自己，嚇得叫了一聲坐起來。

九九偏著腦袋不解的看她，剛才看她手指動了下，便想看她是不是醒了，好去告訴玄囂，可剛一湊近她就大叫，我長得這樣嚇人嗎？九九有些傷心。

瑤姬聽到聲音走了進來，九九哀啼著沖進她懷裏，瑤姬摸了摸它，它便乖乖的立在了她肩頭。

瑤姬看向女子，“你醒了？”

女子迷茫的轉過頭，“我沒死？這是哪裏？”

瑤姬笑看著她，“修行千年，你舍得死，我還不舍得你這珍貴的靈藥，這是我暫住的地方。”

女子眨了眨眼，急忙向瑤姬行禮，“多謝小姐相救。”

瑤姬笑著去扶她，“你本是因我而傷，救你實屬應當。”

女子固執的跪著不肯起身，“若非小姐，我早已魂飛魄散，神歸太虛，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生命是小姐給的，小姐以後就是我的主人。”

瑤姬嘆口氣，“你先起來。”

女子雙眼含淚，泫然欲泣，看著瑤姬堅持的眼神，慢慢站了起來。

瑤姬扶她在榻沿坐下，“你們畏獸一族極善隱匿，你怎會到這軒轅城，又怎會輕易被人族所傷？”

女子神情哀傷，慢慢說道：“幾千年前，我們畏獸族並不像現在這般終日隱匿，與世隔絕，我們的祖先也曾日日生活在山林陽光中，也曾和花草鳥獸一起，肆意奔騰，相互嬉戲。可是慢慢的，也不知是誰發現了我們身體的秘密，越來越多的神族、妖族開始到處獵殺我們，用我們的血肉煉制靈藥，用我們的骨架制作暗器。很快，我們畏獸一族雕零，不得不到處躲藏隱蔽，終日生活在暗無天日的山洞中，只敢在深夜出來覓食。”

瑤姬心中感慨，默默看著她。

女子淒笑一聲，又說道：“可是我不喜歡陰暗的山洞，我喜歡陽光，喜歡微風，喜歡肆意奔跑在山林中，但是我的爹娘一直阻止我出去，直到它們去世。我出了山洞，在林中轉了幾日，碰到一個男子，他說帶我去山下，我問他山下有什麽，他說有很多我未見過的東西，高大的城池，漂亮的房子，好吃的東西，比山林中有趣多了，我心動了，我想看看我他口中那些好玩有趣的東西，便跟著他來了這軒轅城。”

瑤姬看她，“是那個要抓你的人？”

女子點頭，“他帶我回了他的家，他的家裏很大，有很多人，我見到了他口中的所有東西，也見了他的夫人，我知道他的夫人不喜歡我，我便不與她多言。那男子日日帶我去城中玩，喝酒、聽曲，為我買好看的衣服、好玩的玩意，我喜歡的不得了，忘了爹娘的交代，一連在他家裏住了好幾日。”

女子頓了頓，神情微微變化，“突然有一日，那男子跑來我的房裏，說要娶我做小妾，我不知道小妾是什麽，但是我看他的眼神，我害怕了，我不答應，想要回到山上去，那男子卻緊緊抱住我，不讓我走，他說在我身上浪費這麽多精力，無論如何也要討回來。說著便開始，便開始脫我衣服，我嚇壞了，使勁推了他一下，他便跌到了地上。”

女子神情激動，瑤姬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希望給她一些安慰。

“剛好她的夫人經過看到，大喊著來打我，我生氣了，便和她動了手，他們嚇得大叫。很快，院子裏所有的人都跑了來，那婦人指著我大叫“妖怪”所有的人都拿著棍棒打我，”女子微微顫抖，瑤姬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女子緩了口氣又開始說：“我想用靈力飛出去，可是被他們團團圍住，他們用尿潑我，用泥扔我，我雖修煉千年，但靈力大多都被散進血肉，根本無法躲開那麽多人的攻打，慢慢的，我的尾巴露了出來，他們嚇了一跳，我趁機便逃了出去，一路亂沖亂撞，然後看到了你。”

女子說完已是滿臉淚水，瑤姬唏噓不已，拍著她的背安慰她，“沒事了，沒事了，我不是救了你嘛，別傷心了。”

女子抽泣著點頭，又跪了下來，“小姐，讓碧月跟著你吧，碧月怕，怕再……”

瑤姬看她，“你不回山裏去了？”

女子猶豫了一瞬，搖搖頭，“碧月不想回去，碧月想著跟小姐。”

瑤姬嘆口氣，“我也是無處可去，暫居這裏，哪裏能帶著你。”

“小姐去哪碧月便去哪，”女子很執著。

瑤姬想了想，玄囂怕是不會同意，可是面對女子，她又狠不下心去拒絕。

瑤姬將她拉起來，“我去問問玄囂，他若同意你留在這裏，你便跟著我吧。”

“我跟你一起去，”女子急切的說道。

瑤姬笑著安撫她，“你身體有傷，還是好好休息吧，我去問他便好。”

女子猶豫的點頭。

“不行，”剛一看到玄囂，還未開口，他便斬釘截鐵的說道。

瑤姬語塞，想了想還是將碧月的事告訴了他。

玄囂面無表情，半晌無言。

瑤姬看著他，“她都這般可憐了，你也像幫我那般幫幫她可好？”

“你與她不同。”

瑤姬撅著嘴說道：“有何不同，都是遭人欺負的美人，你肯幫我，卻不肯幫她。”

玄囂不由輕笑，“瑤兒，你若這般下去，用不了多久，我的宅院便要住不下了。”

瑤姬睜著大眼睛無辜的看他。

“我知道你心底善良，但她不像軒兒，她是妖族，你能保證他日後不會傷你？”

瑤姬毫不猶豫的點頭，“我保證她不會，”心裏卻想著，以她的靈力怎麽可能傷到我。

玄囂靜靜看她，“瑤兒，我若執意不肯呢？”

瑤姬一怔，早知道他不會同意，可他真的不同意了，心裏難免有些失望。默了半晌，垂下眼睛說道：“那我只能帶著她和軒兒離開了。”

玄囂看著她，眼底風雲湧動，久久無言。

瑤姬坦然的回視他，有些固執，有些任性。

他卻突然笑了，“日後她若傷了你，別來找我治傷。”

瑤姬怔住，回過神來高興的撲上去抱住她，“放心，這世間還沒有人能傷到我。”

玄囂僵硬的站著，眼神覆雜，嘴角的笑卻怎麽也藏不住。

瑤姬很快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急忙放開他，紅著臉跑遠。

玄囂看著她的背影，沈思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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