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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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紅杳找了一個位置坐下,直到晚宴開始。

主辦人陳晟站在舞池中央的聚光燈下,手裏拿著一個話筒,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說起話來頓挫有聲:“感謝各位給我陳晟這個面子。大家也知道,我白手起家,一切都不容易,一路上都是各位朋友照顧,才有我的今天。我也五十了,到了知天命的年紀……”

陳晟在眾人註視下侃侃而談。紹廣銘悄無聲息的坐到了陶紅杳的旁邊。陶紅杳偏過頭偷偷問:“這一桌都是文化圈的嗎?”

紹廣銘微微環視了桌子一周,然後對陶紅杳說:“剛才你應該已經見過了任鶴夫婦了,除了他是作家,其他都是文化公司的高層。坐你對面的是a策劃公司的副總裁。待會給你引見。”

陶紅杳看了一眼那個微微發福的中年男人,然後又問紹廣銘:“他今年多少歲了?”

紹廣銘回答:“四十多了吧。你問這個幹嘛?”

陶紅杳在紹廣銘耳邊偷偷說:“他旁邊的女伴挺漂亮的,應該不到三十吧。”

紹廣銘還沒聽完就打斷了陶紅杳的話:“你不要這麽八卦。”

陶紅杳還是第一次和紹廣銘說這種話題,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很有興趣說下去:“你放心,我不是一個八卦的人。只是這個女孩子我認識。”

“你認識?”

“對啊,”陶紅杳喝了一口酒,然後頗有意味的說:“在某個時裝雜志上認識的。”

她是一名當紅嫩模。

紹廣銘當然意識到陶紅杳在戲謔,微微咳嗽:“他是一個成功人士,而且最近離婚了。”

紹廣銘的意思是讓陶紅杳不要亂置喙別人的家事,結果陶紅杳點點頭:“所以,她是一個很成功的小三。”

紹廣銘拿起桌子上的紅酒遞到陶紅杳面前:“你還是喝酒吧。”

陶紅杳微微不滿:“為什麽?我已經有點醉了。”

“你還是把嘴給填滿比較安全。”

陶紅杳微微露出一絲笑意,爾後拿過紹廣銘的酒杯:“我第一次喝這麽多品種的酒。”

紹廣銘還想說什麽,可陳晟剛好說完了,大家鼓起了掌。

“接下來的時間就給大家了。”

陳晟把舞池讓了出來,守在一邊多時的樂團開始拉舞曲。第一支舞跳的是慢四步,舞池裏基本都是中老年搭檔。

“你會跳嗎?”陶紅杳問紹廣銘。

紹廣銘搖搖頭。

“我只特別學過一種華爾茲,其他的都不懂。”

陶紅杳難得看見紹廣銘說自己不懂的,紹廣銘倒頗有興趣的問:“難不成你會?”

“我也不會這種,”陶紅杳咬著玻璃杯:“因為不標準。”

紹廣銘看著陶紅杳“撲哧”一聲笑出來,又問:“看起來你好像很懂。”

“沒,我可不敢說我懂。只是以前學過一點國標。”

紹廣銘搖搖頭:“我記得上次你還說你會一點鋼琴,這一次又會一點國標。”

陶紅杳理所當然的點頭:“對呀,我還學過意大利語,我還學過心理,我還學過油畫和書法,我還會下國際象棋、圍棋、我還會打花鬥。但是,我只是會……而已。”

“你的興趣很廣泛?”

“這不是我的興趣。”

紹廣銘一針見血:“這是你父母的興趣。”

陶紅杳似笑非笑的輕“哼”一聲。

“他們好像是想把你培養成大家閨秀。”

“是吧。”

“看起來,他們失敗了。”

紹廣銘喝了一口酒。陶紅杳不由得瞥了一眼淡定的紹廣銘:“你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一半是玩笑,一半……”

陶紅杳聽得如噎在喉。

“可別先笑話我,沒準你會的還沒我多。”

“我該懂的比你多。”

陶紅杳咬了一口玻璃杯,她真不該和紹廣銘比口才。

舞池裏的曲子換了一支又一支,到第四支的時候,陶紅杳恍然道:“是一步之遙。”

“恩。”

“你還記得帕西諾的那支tango嗎?”

“《聞香識女人》裏的那支?”

“對。”

“你會跳?”

“恩。你會嗎?”

“不會。”

陶紅杳不免微微掃興。

“下一支是華爾茲,我可以陪你。”

陶紅杳露出笑意:“我沒說我要跳華爾茲呀。”

紹廣銘看著陶紅杳蕩漾一絲調皮的眼睛:“這位小姐,你肯否賞臉,下一曲和我共舞一支?”

面對陶紅杳的故意刁難,紹廣銘學著老紳士又正式邀請了一遍,雖然有一絲玩笑成分,但是陶紅杳莫名感覺到滿足,裝作勉為其難的點頭:“好吧。”

“平時不見你這麽難說話。”

“因為你是老板。”

紹廣銘看了一眼陶紅杳:“那如果我不是你老板呢?”

陶紅杳回憶起自己的一巴掌,樂呵道:“沒準,咱兩已經是仇人了。”

“那你還是做我下屬吧。”

陶紅杳聳聳肩:“現在已經是了。”

“這是你的榮幸。”

陶紅杳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自大的人,不由自主翻了一個白眼,紹廣銘居然笑了笑:“開玩笑。”

陶紅杳很少能和紹廣銘有這麽輕松的氛圍,也很少看見他笑。她心裏的紹廣銘是遙遠的,不可接近的。不得不說,因為這一次工作之外的酒會,她對紹廣銘有微微改觀。她以前總覺得他不茍言笑,又嚴肅,又古董,就像一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斯文敗類。

可紹廣銘意外的卻比陶紅杳想象中的更懂女生,也更有情調。他知道的東西很多,無論說什麽話題都能跟的上來。他也很紳士,除了嘴稍微毒了一點,對待女生都是謙讓和禮貌的。

“你在想什麽?”

陶紅杳沒反應過來:“恩?”

“換曲子了。”紹廣銘伸出自己的手,陶紅杳才明白他在邀請自己,稍稍一怔。不知道是酒勁上頭,還是心理作祟,她感覺到自己的臉微微泛紅,她趕緊把自己的手搭在了上去,爾後又覺得自己像做錯了什麽似的,總有一股落荒而逃的感覺。

紹廣銘隨即握緊了陶紅杳的手,將她從座位上請了出來。

陶紅杳把手搭在紹廣銘的肩膀,紹廣銘搭起她的右手後,把另一只手扶在了陶紅杳的腰。當陶紅杳感覺到腰間的溫度之後,臉更如發燒一般,視線微微下垂,不敢直視紹廣銘的眼睛。

紹廣銘是一個認真的人,無論做什麽事情都不會馬虎。他認真的看著陶紅杳的臉,認真的側身,認真的旋轉。陶紅杳感覺得到紹廣銘的視線,可她就是不敢擡頭。她怕一擡頭就是一雙清亮深沈的眼睛,她會被那雙眼睛抓住,她會泥足深陷。

“你有點醉了。”

的確,陶紅杳的步伐已經開始虛浮,她將力量放了一部分在紹廣銘身上。她害怕在下一次旋轉的時候,就會栽倒。

“我不太行了,你能扶住我嗎?”

紹廣銘簡單又直接的說:“我抱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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