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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醍醐灌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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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昭袖的話分明就是挑釁, 夏秋瀲面色蒼白的回了楓林閣。她想過燕挽亭不會原諒她, 但是唯獨沒有想過她身旁會陪伴著另一個女子。而這個女子敢愛敢恨, 比之她瀟灑不知多少,燕挽亭能將葉昭袖留在華清宮留在自己身旁, 想必對她也有情分。

夏秋瀲心生倦怠,此次她也不知為何非要回青州想再見燕挽亭一面, 卻如此尷尬。她就像個突然闖入這個小世界的外人, 只激起一片波瀾,卻不曾讓人歡喜。

而葉昭袖見夏秋瀲像是打了敗仗似的默然離去,心中有幾分得意, 她一拂袖滿意的轉身往回走。卻不經意瞥見了不遠處站著的燕挽亭。

燕挽亭站在墻院一角借著一叢青竹遮掩住了身形,也不知她站在那多久了。葉昭袖唇角上揚,走上前去, 站在她身前看著她冷淡的神情,輕笑問道:“你聽到了?”

燕挽亭定定的看著她, 面上神色看不出喜怒:“我與你有何糾葛?”

“殿下若覺得沒有, 那便沒有。”葉昭袖垂眸笑了笑,她知道自己在燕挽亭心中的分量,跟夏秋瀲說的那些話, 也不過是故意激她罷了。她葉昭袖不過一介罪民, 何德何能能與燕國的長公主有糾葛。

燕挽聽沈吟片刻,冰冷的面上突然露出了一絲笑意。對著葉昭袖的態度也有了幾分轉變,態度溫和了不少,她開口邀請道:“開春後天氣不錯, 聽阿素說,有不少人在城外放風箏,明日你可願隨我一同去。”

這兩年來燕挽亭還是第一次對葉昭袖展露笑顏,葉昭袖先是一楞而後沒有絲毫猶豫急忙點頭應下了:“我與你去。”

燕挽亭滿意一笑,突然走近了兩步,她身上那沾染著青竹味道的冷香撲鼻而來。葉昭袖僵住了手腳,像個孩童般有些手足無措,甚至不知該作何表情。

燕挽亭蒼白清麗的面容上,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定定的看著她的臉,而後緩緩擡起,落在她發間。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擡,取下了葉昭袖發間那一片沾上的柳葉。

燕挽亭的眸中閃爍著一絲亮光,她垂頭貼近葉昭袖耳邊,壓低了聲音,語氣暧昧而溫柔:“明日一早,我在宮門前等你。”

炙熱的氣息噴在耳邊,白皙的耳廓瞬間變得通紅,葉昭袖呼吸一窒垂在身側的手情不自禁的抓著衣角緩緩收緊。燕挽亭的聲音像是扶琴的手,一字一句無不撩撥著她的心弦。

從葉昭袖發間取下的那一片柳葉緩緩的落在地上,燕挽亭退後了兩步輕笑著轉身離去,留下葉昭袖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直到她走遠了,葉昭袖這才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白皙的面容上已是染上了一絲緋紅,她咬唇頓下身,撿起了地上那片柳葉,那上頭似乎還沾著燕挽亭的溫度,她輕握在掌心。

打量了許久,葉昭袖這才擡起頭,心情愉悅的她一轉身卻見遠處那座被楓林圍繞的閣樓之上,正站在一個白衣身影,似乎遙遙的望向了這邊。

到了晚上,葉昭音突然來找了葉昭袖,一推門便迫不及待的追問道:“聽說殿下明天邀你去放風箏?”

葉昭袖把玩著手中那片已經蔫了許多的柳葉,面無表情頭也不擡道:“姐姐是怎麽知道的。”

葉昭音雙手插腰儼然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她一拍桌神色焦急:“這你別管,我且問你,以你的聰慧難道就看不出來殿下這是借著你讓秋瀲妹妹吃醋?”

葉昭袖盯著手中的那片柳葉心不在焉的反問:“我知道,可那有怎麽樣?”

明明知道,還自己往坑裏跳,葉昭音實在是看不過去,她一屁股坐在葉昭袖身旁,苦口婆心道:“怎麽樣?等她們和好了,或是秋瀲妹妹走了,你又會被殿下丟到一旁。殿下就是在利用你,你是不是傻。”

葉昭袖挑唇諷刺一笑,而後擡眸認真的看著她,語氣堅定:“是傻,可我甘願。”

被她這麽一句話驚住的葉昭音一時語塞,竟不知該怎麽勸。就這麽看了半晌,她才嘆了口氣悔不當初:“當初知道你對殿下的心思,我就該把你送走。”

說完她又繼續勸道:“你不知道殿下和秋瀲妹妹之間有多深的糾葛,外人根本就介入不了。就算這一世她們沒有結果,也不會再有人能讓她們動心。這就是一個無底洞,你何必非要跳進去。現在還有機會爬出來,你就聽姐姐一句勸。明日我就送你出華清宮,我在青州給你買了一處宅院,你搬去那住下。”

“我不會去的。”葉昭袖想也不想的拒絕了,她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葉昭音,諷刺道:“你成日與李統領在一起,過的倒是歡喜。平日不管我的事,現在又何必來管。我自己的事情我自有分寸,無論殿下是不是利用我,我都心甘情願。”

之前一直全心全意撲在李鳳游身上的葉昭音的確自己的妹妹有些疏忽。如今聽著她對自己的控訴,更是慚愧。可她更知道燕挽亭現在對葉昭袖的親昵,都只是在做戲,她不想眼睜睜的看著葉昭袖往火坑裏跳。

她硬了心腸咬牙厲聲道:“不管你願不願意,你現在就立馬給我收拾東西出宮,以後也不許再來華清宮見殿下。”

葉昭袖聞言退了兩步,咬牙看著她,眼睛頓時紅了起來,她對著葉昭袖怒吼道“葉昭音,你別讓我恨你。”

葉昭音猛地站起身,她同樣紅了眼,聲音顫抖道:“你恨就恨,總比讓我眼睜睜看你跳入火坑要好。”說完她扭頭看著門外,大喊了一聲:“李初白,你還不給我滾進來把她捆了。”

話音落了,房門突然被一把踹開,戴著面具的李鳳游手中拿著麻繩,有些無奈的走了進來。她看著眼前對峙的兩姐妹。有些頭疼,可在葉昭音的瞪眼下,只得一步一步靠近葉昭袖。

葉昭袖性子剛烈,見葉昭音這是非要把自己帶走,她便一咬牙把一旁案上的瓷瓶砸在地上。撿起一片尖銳的瓷片抵住自己的脖頸,她瞪著李鳳游,帶著哭腔顫抖道:“你若敢碰我,我便死在你們面前。”

李鳳游頓住了步子,她有些無措的扭頭看向葉昭音。一旁的葉昭音顯然是被葉昭袖這般決絕的態度下住了,趕緊一把將李鳳游拉了回來,放軟了語氣焦急道:“行行行,我不逼你走。你願意和殿下放風箏就放風箏,我不管了行吧。”

葉昭袖仰起脖子,指著門口道:“那你們現在給我出去。”

拉著李鳳游,葉昭音灰溜溜的被葉昭袖趕了出來。她一路上黑著臉,一旁的李鳳游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現在怎麽辦?”

葉昭音掐著李鳳游的手,咬牙惡狠狠道:“還能怎麽辦,自然是去找罪魁禍首。”

罪魁禍首指的就是燕挽亭,葉昭音一路氣沖沖的拽著李鳳游闖了燕挽亭的院子,也不顧一旁拉拽的阿素,徑直推開了寢殿的門,闖了進去。

燕挽亭脫了外衣,正穿著一身雪白的中衣坐在桌邊,手上還提著茶壺。被闖入的葉昭音一驚,手一抖茶水皆是倒在了桌上。

短暫的錯愕過後,她皺了皺眉頭看著怒氣沖沖挽著袖子的葉昭音,又看了看一旁一臉焦急無奈的李鳳游。緩緩放下了茶壺,皺眉看著李鳳游,沈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鳳游,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不通稟就帶人闖入本宮臥房?”

李鳳游聞言身子一僵,便要跪下,一旁的葉昭音一把拽起了她。直視著燕挽亭的雙眸,深吸一口氣道:“殿下別怪她,是我逼著她跟我一起來的。等我把話說完,殿下可按規矩罰我。”

燕挽亭站起身,狹長的眸子一瞇,緩聲道:“那你倒是說說,你是對本宮有何不滿?以至怒火滔天半夜闖入?”

葉昭音是被氣的沒了理智,加之平日與燕挽亭調笑慣了,一時忘了她到底還是金枝玉葉的公主。竟是當面語氣不滿的質問道:“殿下為何要約昭袖明日出城?”

一旁的李鳳游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都快冒出冷汗了,她拽了拽葉昭音的衣袖,卻被葉昭袖猛地甩開了。

燕挽亭坐下,端起半杯茶水抿了一小口,這才若無其事道:“就為這事?”

葉昭音紅了眼,哽咽道:“殿下明知她的心思,為何非要利用她來氣秋瀲妹妹。她一根筋似的,認定了的事就是打死也不肯撒手,殿下這分明是逼著她往火坑跳。”

燕挽亭垂眸沈默了半晌,她今日約葉昭袖出門本就是為了氣夏秋瀲,如今靜下心來一想,的確有些過分了。葉昭音的質問到底讓她有些心虛,可面上她仍是一副冷淡模樣。只是放下手中茶杯,開口道:“你是她的姐姐,若你不願意,那明日不去就是了。”

聽燕挽亭親口答應了,葉昭音這才放下了心。可有些話她不吐不快,便乘機道:“殿下就不能認清自己的心嗎?何苦傷人傷己。你放不下秋瀲妹妹,心中又有怨。在一起不痛快,不在一起又折磨。就不能果斷些,循著自己的心意抉擇嗎?”

一旁的李鳳游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她這大小姐還真是不怕死,就非要惹惱殿下嗎?盡是挑她不喜的話說。

果然,心中不滿的燕挽亭發怒了,她一拍桌猛地站起來:“你有何資格質問教訓本宮?”

葉昭音既然惹怒了燕挽亭,也不準備再說好活了,所幸一股腦的把自己心中所想盡數傾吐:“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規勸殿下,還要折磨自己多久才肯放下?殿下若真不想再和秋瀲妹妹有糾葛,叱令她離開就是了。若是放不下,那便摒棄前嫌,忘了過往好好在一起。人生苦短,眼看就要過完半生了,何不瀟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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