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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真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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淒清婉轉的琵琶聲,時而如同懷春的少女般輕快歡喜,時而如同溫柔嬌媚的小娘子在耳邊竊竊私語,時而又像懷揣思念輕輕嘆息的深閨小姐。

如玉盤落珠泉水叮咚一般,清脆悅耳,叫人情不自禁的沈浸其中。

燕挽亭一手撐著下巴,一手輕輕的放在桌上,薄而紅潤的唇輕輕挑起一抹愉悅的笑容,雙眸亮而溫和的看著那個面帶白紗,低頭彈著琵琶的女子。

白皙纖長的指尖和著琵琶聲,敲打著桌沿。

夏秋瀲微微斂眸,端著清淡甘潤的茶水,輕抿了一口。

燕挽亭是極喜歡這位詔袖姑娘彈的琵琶曲,曾還想出重金替詔袖姑娘贖身,將她接到燕飛城去,給她建個府宅,將她養著。

不過詔袖姑娘卻拒絕了。

她道君笑於她有恩,她是心甘情願的簽下契約,在這君笑醉酒樓賣唱。

又言不想被人關在金籠子裏,當只唱歌的金絲雀。

燕挽亭不強人所難,只能作罷,雖萬分惋惜,但每次路過江都府,還會專程來君笑醉一趟,聽詔袖與她拂上一曲琵琶。

還曾因聽聞詔袖姑娘有難,特地出宮來了一趟江都府替詔袖姑娘解圍。

一曲琵琶戛然而止,那悅耳的如同天籟一停,燕挽亭的雙眸便是一亮,她欣悅一笑,撫掌吟道。

“小蓮初上琵琶弦,譚破碧雲天。分明繡閣怨恨,都向曲中彈。膚螢雪,兩梳蟬,綺窗前。素娥今夜,故故隨人,似鬥嬋娟。”

這詞,誇的可不止詔袖的琵琶彈的好,還誇了詔袖的相貌,將她比作月宮中的嫦娥仙子。

詔袖姑娘抱著琵琶,嬌嗔的看了燕挽亭一眼,捂唇輕笑道。

“燕姑娘好生執著,這詩詞念的也不嫌膩了。姑娘就當真這般想看奴家的相貌。”

燕挽亭就是想看看詔袖姑娘長什麽樣,前世她不曾看過便一直好奇,今世若還是見不到,也算心中一筆遺憾。

但她喜歡詔袖的琵琶,又從來與詔袖相交甚歡,自是不想強求。

於是每回來,都念這麽一首詞,誇誇詔袖的相貌,暗喻詔袖姑娘成全她一次,摘下面紗讓她瞧瞧。

燕挽亭伸手請詔袖坐在桌邊,輕輕嘆了口氣。

“我又不是外頭那等浪蕩的公子哥,見了詔袖姑娘這麽多次,卻不曾見過姑娘的廬山真面目,倒是讓我愈發的好奇了。”

詔袖漆黑的雙眸含笑落在夏秋瀲面上,閃過一絲驚艷。

“奴家啊,不過是相貌平平一普通女子,決計是比不上燕姑娘身旁的這位姑娘的。”

剛剛一進門,她就覺得燕挽亭今日帶來的這位姑娘當真美的如同仙女下凡一般,這麽走近一瞧,便愈發驚羨。

當真是一位美若天仙眉目清婉,氣質卓然的美人兒。

燕挽亭偏頭看了夏秋瀲一眼,見她面容清冷神色淡然,瞧不出喜悲。

夏秋瀲是認識詔袖的,不過此時詔袖卻是第一次見夏秋瀲。

燕挽亭便介紹道。

“瞧我,急著聽你的琵琶,都忘了先介紹了。詔袖姑娘,這位...”

“她的姐姐。”

夏秋瀲極快的打斷了燕挽亭的話。

燕挽亭一楞,偏頭看著她“姐姐。”

夏秋瀲面對著詔袖,面上露出一絲淺淡的笑容。

“我是燕汀的姐姐,夏秋。”

詔袖看著夏秋瀲由心的誇讚道。

“姐姐好生漂亮,奴家也算是闖南走北見過不少相貌出眾的女子,卻從未見過這位姐姐這般美的像是從畫上走出來的人。”

夏秋瀲微微垂眸,笑道。

“詔袖姑娘過譽了。”

燕挽亭在一旁挑了挑眉頭,以往旁人誇夏秋瀲相貌,她總是說什麽,天下這般大,比她美的女子多的是。

這次倒是不謙虛了。

詔袖還是不想摘下面紗,燕挽亭也不好強求,便將話引到了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上了。

她端著酒杯晃了晃,淡乳色的酒液帶著美酒獨特的醇香,沁人心脾。

“君笑醉的酒可當真是天下一絕,我還曾說君老板若是肯賣酒方,我都願出千金買下他的方子。”

夏秋瀲看著端著杯酒似乎想一飲而盡的燕挽亭,心中輕輕一嘆,這人。

酒量這般不好,還總愛學人喝酒。

她正想擡手攔住燕挽亭,讓她收斂些,在外頭別醉酒。

可手還未擡起。

就見一只白皙纖細的手伸到了燕挽亭手邊,輕輕的握在了燕挽亭的手腕上。

詔袖抓著燕挽亭手,一雙清亮黝黑的眸子含著淡淡的笑意,定定的望著燕挽亭,聲音嬌柔的帶著點點責備。

“燕姑娘酒量這般不好,就莫要貪杯,可是又想醉了躺在奴家腿上歇息一晚嗎。”

燕挽亭楞了楞,端著酒杯的手還被詔袖抓著,她有些慚愧尷尬的笑道。

“詔袖姑娘說的是上回的事,倒是我唐突了姑娘,還未向姑娘道歉呢。”

詔袖嗔怪的瞥著燕挽亭,窗外吹過的風,吹起了她面上的白紗,露出了半邊精致白皙的面容,還有她紅唇邊那抹淡淡溫柔的笑意。

“燕姑娘的確需道歉,醉了在奴家閨房歇息便好,還非要抱著奴家才肯睡著,當真像個三歲的孩童。”

夏秋瀲放在桌邊的手,慢慢收了回去,她垂頭一言不發的端起酒杯,將杯中剩下的半杯酒一飲而盡。

桌上的佳肴似乎半點味道都沒有,仿若嚼蠟。

夏秋瀲低頭吃著燕挽亭不時夾在碗中的菜,她甚少開口,只是偶爾擡眸點點頭或是禮貌一笑。

燕挽亭和詔袖相談甚歡,不時以茶代酒的互敬一杯。

詔袖與燕挽亭極為熟絡,同燕挽亭調侃起了身邊發生的事。

“前日還來了個劍客,態度傲慢囂張,他與君老板賭約若是他三招勝了君老板,君老板就需將君笑醉送予他。”

“使的可是桃花劍。”

“燕姑娘怎知。”

“桃花劍唐卿的三招賭約,可是行遍天下。他所到之地,看熱鬧的人恐怖不少吧。想必這幾日,君笑醉的客人,要多上許多,君老板也能多賺筆錢。”

“看來燕姑娘對江湖客也甚是了解。“

“略知一二。”

她們二人說的話,夏秋瀲並不懂,她不懂什麽桃花劍,也不懂什麽三招賭約。

她不懂江湖事,自然也不能跟她們二人一起閑聊。

燕挽亭一邊與詔袖打趣,一邊拿著筷子夾了一塊魚肉,細心的挑了刺,自然的放在了夏秋瀲碗中。

落在詔袖眼中,她楞了楞,深深的看了夏秋瀲一眼,與燕挽亭笑道。

“想不到燕姑娘與姐姐的關系這般好,只是以前只聽燕姑娘說過家中有位哥哥,不曾聽燕姑娘說起還有位姐姐。”

夏秋瀲放下筷子,面色冷淡。

“我是她表姐,想必燕亭還有位表姐的事,就不必一一告訴詔袖姑娘了吧。”

氣質清冷淡泊,一直安靜溫雅的夏秋瀲突然開口,就是這般帶著些防備和刺意的話。

讓燕挽亭和詔袖都楞住了。

夏秋瀲咬著唇站起身,看也不看燕挽亭一眼。

“我吃飽了,先回客棧了,若是你還想與詔袖姑娘敘舊,就不必跟來,我與青鴛綠阮先回去了。”

詔袖察覺出夏秋瀲的不悅,她有些疑惑的看了燕挽亭一眼,欲言又止。

“夏姑娘,你....”

燕挽亭站起身,她微微皺著眉頭不解的伸手拉住了夏秋瀲的手。

“秋瀲,你這是...”

夏秋瀲微微一掙,就掙開了燕挽亭的手,她回頭淡淡的看了燕挽亭一眼,唇角挑起一抹輕笑,語氣溫柔。

“我累了,先回去歇息了,明日還要趕路。你留在這陪著詔袖姑娘吧。”

燕挽亭怔怔的站著。

夏秋瀲對她笑了,就連說話也溫柔的有些異常。

這般反常,莫不是,吃醋了。

燕挽亭抑制不住的挑起了唇角。

瞧上去,當真是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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