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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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雖還下著雪,卻又有人登門拜訪。

來的是葉詔音。

平日裏總是笑意盈盈的人,今日不知何人招惹了她,拉長一張臉,抱著兩壺酒,面無表情就來了景翎殿。

默不作聲的來了夏秋瀲的書房,把酒往桌上一放,就端起杯子倒了兩杯酒,遞給夏秋瀲一杯。

“秋瀲,陪本宮喝一杯。”

夏秋瀲怔了怔,接過酒杯,輕聲問道。

“詔妃姐姐今日.....怎麽這般不開心。”

葉詔音仰頭一飲而盡,神情落寞的看著手中的空酒杯苦笑道。

“我又何時開心過。”

說完這句話,葉詔音便開始給自己灌酒,一杯一杯的下肚,雙眸卻越來越清明。

當她喝完一壺酒,要再喝時,夏秋瀲卻按住了她的手。

她淡聲勸慰道。

“詔妃姐姐,就算你酒量好,可喝多了仍是傷身。”

葉詔音頹然的送開了手中的酒杯,踉蹌的退了兩步,靠在了書房的茶桌邊,她無力的坐下了,趴在上頭,雙眸迷茫恍惚的不知在看著什麽。

“秋瀲,我原本以為離了姜國,離了那些所謂的家人,便能自在瀟灑。可是....就算現在在這宮裏,我能橫行霸道,可為何到了夜裏,我卻還是害怕的緊。”

人總有時情緒低落之時,就算看似看透一切的葉詔音,也同樣如此。

夏秋瀲向來便不擅言,但卻總能用另一種方式去安慰別人,用她那獨特的溫柔。

清冷的人兒依舊是一幅冷淡的模樣,只是那雙漆黑淡漠的雙眸,卻一點一點的溫和起來,仿佛冬日裏幹凈的湖水,一眼就能望到底。

帶著迷惑般的味道,讓人覺得安心舒適。

她緩步走到葉詔音身邊,端坐在她身旁。

葉詔音擡頭看著她,雙眸含著未落下的淚水,她突然伸手抓住了夏秋瀲的雙手,雙眸淒楚不甘。

“秋瀲,你說她怎麽就不喜歡我呢。我還曾以為,以為她心裏的人是我。”

這世界最讓人絕望痛苦的誤會,大概就是,你以為你愛的人,也同樣愛著你。

夏秋臉垂眸輕嘆一口氣,世間人為何總是為情所擾呢。

“詔妃姐姐,你又如何知道她心屬她人,既然你曾以為她喜歡你,那定當是她待你與旁人不同,或許她真的喜歡你呢。”

葉詔音搖了搖頭,苦笑道。

“不,或許她的確有些喜歡我,但是她能為那個人賣命,她為了那個人什麽事都願意去做。或許,就算那個人叫她殺了我,她都會毫不猶豫的下手。”

葉詔音這般說著,自己便生氣了,擡頭抹了抹紅了的眼角,咬牙切齒的道。

“你說,這宮裏女人那麽多。寂寞的有空虛的有,只要我喜歡,總能勾搭到幾個為我死心塌地。可我怎麽就喜歡上她了呢,整天臭著一張臉,好似人家欠她錢沒還似的,無論對她怎麽好,都冷冰冰的像塊石頭。身子也不漂亮,到處都是疤痕,哪裏像尋常女子那光滑白嫩的肌膚。”

夏秋臉擡眼看著一臉憤恨的葉詔音,平靜道。

“無論她對你如何冷漠,但你心裏就是有她。”

“嗯,就是有她,無論她怎麽冷漠都想貼上去,真是可悲。”

雙眸含淚的葉詔音頹然的趴在桌上,又開始給自己灌酒。

夏秋瀲並不阻止她了,只是默默的給她又斟滿一杯酒。

此時的葉詔音自然不知,她心中的那人,其實鐘情的也是她。

現在她不明白,早有一日,她一定會明白。

夏秋瀲看著葉詔音的眼神,有些憐惜有些愧疚。

其實,於葉詔音來說,她也是虧欠的。

前世燕皇徹查宮中細作之時,她們這些異國嫁來的妃子,幾乎殺戮殆盡。

她是由燕挽亭護著,才逃過一劫。

而葉詔音.....

那時她搭救,已是來不及,才讓葉詔音有那般淒楚下場。

若是細細算來,她不也算是個幕後推手嗎。

葉詔音趴在桌上,一聲一聲的喚著夏秋瀲的名字,似乎有些醉了。

“秋瀲,秋瀲,你可知我心中那人是誰。”

夏秋瀲回過神,瞧見桌上的酒壺又空了一壺,葉詔音從一旁拿了半壺福安給她帶來的藥酒,不管不顧的往嘴裏灌。

夏秋瀲一驚,連忙伸手搶住了葉詔音手中的那半壺藥酒。

“詔妃姐姐,這個酒喝不得。”

只是搶下時,葉詔音已灌了一大口藥酒,皺著眉頭舔了舔紅唇,一臉嫌棄。

“這是何酒,怎麽的這般苦。”

夏秋瀲無奈的收回了那剩下的藥酒,先放在了書架上。

“這是福安小太醫給我特制的藥酒,她囑咐過,裏頭放了烈性藥,一次只能飲半杯。”

葉詔音搖搖晃晃的走到夏秋瀲身旁,雙眸模糊臉頰紅的有些異樣。

“小福安的酒?那我喝了一大口,會如何?”

夏秋瀲回頭有些無奈的看著葉詔音,扶住了有些踉蹌的她,有些頭疼道。

“會醉,會入夢魘。”

葉詔音喘息重了許多,但她雖雙眸迷蒙,卻似乎還有些神智的擺擺手,大聲道。

“醉,呵。老娘我一輩子沒喝醉過。”

葉詔音的酒量的確好,但這是福安特制的藥酒,暖身子的。

也不知到底加了些什麽藥材,夏秋瀲喝了半杯酒,就會渾身發熱晚上多夢,次日醒來身上會多一層冷汗。

福安千叮嚀萬囑咐,這酒不能多喝,可青鴛也不知怎麽竟將酒,落在書房了。

讓葉詔音不知不覺的喝了一大口下去,也不知會出什麽問題。

那酒的後勁來的極快,話才一說完,本還能撐著力氣站著的葉詔音,幾乎將身子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了夏秋瀲身上。

葉詔音身上有一股香味,不似平常她身上的香粉的味道,味道要淡許多,像是淡淡的梅花冷香。

夏秋瀲扶著她,有些吃力的想將她挪到桌邊,扶她坐下。

可葉詔音瞧著瘦弱,身子卻有些重量,夏秋瀲扶著她,腳步竟有些不穩。

偏依偎著她的葉詔音又不老實,閉著眼嘟著嘴嘟嘟囔囔的喚著自己沒醉,還伸手四處揮著。

夏秋瀲好不容易才將葉詔音半拖半扶著拖到了書房的臥榻上。

不過一段小小的路,夏秋瀲便有些累了,她伸手幫葉詔音蓋上了錦被,輕聲道。

“詔妃姐姐,你且在這休息一會。我去叫青鴛去太醫院將福安小太醫請來,給你瞧瞧。”

“不要。”

葉詔音突然大聲驚恐的喊了一聲,她額頭冒出一層冷汗,搖著頭踢開了身上才蓋上的錦被。

夏秋瀲楞了楞,知道葉詔音已經入夢魘了。

福安說過,這酒中的某味藥材,易引人入夢。

就算是她喝了,也總是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夢,看來,葉詔音也是這般快就入夢了。

葉詔音在夢中也不知是夢見了什麽,緊閉的雙眸中,總是落下淚來。

夏秋瀲望著她,便心中起了愁緒。

她伸手想替葉詔音拭去眼角的淚,卻被葉詔音突然伸手緊緊握住了雙手。

葉詔音嘴裏的話,有些含糊不清,但是夏秋瀲卻聽的清楚。

“初白,李初白你這個混蛋,你死了算了。你去死吧,反正你為了她什麽都願意做,反正你不怕死,那你就快去死。”

說來說去都是咒罵李鳳游的話,只是咒罵完了,卻又開始委屈心疼。

“李初白....你身上的傷,我想替你承受些。你怎麽就不喜歡我,我那麽喜歡你。”

說來說起都是李鳳游,念來念去都是她。

夏秋瀲垂眸,眸光黯淡了些許。

她沈默了一會,就想要掙脫葉詔音手,卻不想葉詔音醉裏仿佛將她當作是李鳳游了,力氣也大的很,手用力一拽,就將夏秋瀲拽到了自己胸前。

然後雙手一抱,將夏秋瀲緊緊的攬在了自己懷裏,掙都掙不開。

“別離開我,別走。”

葉詔音低喃著,怎麽也不肯松開手了。

夏秋瀲偏被葉詔音按在了胸前,臉貼在一片柔軟之中,那淡淡的體香縈繞鼻便。

“詔妃姐姐,你....你松開。”

夏秋臉有些無措的伸手按在葉詔音肩頭,想要推開她,只是也不知是她力氣變小了,還是葉詔音力氣實在是大,她推搡了半天,都推不開。

葉詔音低低的念著李鳳游的名字,越抱越緊。

夏秋臉紅了臉,眉頭微蹙無奈又尷尬的停了手,她倒是累了,只能認命似的讓葉詔音抱著。

只等她自己送了手,才能離開。

也不知過了多久,葉詔音已入深睡,但仍是沒松手,夏秋瀲一動不動的被她按在胸口,腰酸痛的有些過分。

察覺到葉詔音的手松開了些許,夏秋瀲便想要趁機掙脫出來。

只是好巧不巧,青鴛卻在外頭敲起門來了。

“小姐,公主殿下來了,您可在。”

燕挽亭來了。

夏秋瀲聞言,心中一驚,更加想要掙脫葉詔音的束縛。

可是夏秋瀲要掙脫,葉詔音卻又突然用力攬著她,仿佛較勁一般,硬是不讓夏秋瀲掙脫。

敲門聲越來越急促,那砰砰聲仿佛敲在了夏秋瀲心口一樣。

“小姐,小姐。您可在書房裏,小姐。”

燕挽亭的聲音淡淡的飄進了夏秋瀲耳中。

“莫不是出事了,青鴛,秋瀲她當真在裏頭。”

“在,在的。小姐跟詔妃娘娘,在裏頭聊天飲酒呢,從未出去過。”

燕挽亭沈默了一會,當機立斷道。

“青鴛,讓開。”

“阿,殿下你這是....”

夏秋瀲心頭一緊,她絕不能讓燕挽亭瞧見她現在這幅模樣,咬著唇用盡力氣推著葉詔音的手。

幾乎就在她推開的一瞬間,門口突然砰的一聲巨響。

燕挽亭擡腿輕松的踹開了門,腿還未收回,她便瞧見夏秋瀲以極快的速度從臥榻上擡起頭。

燕挽亭怔了怔,緩緩的放下腿,撩開衣擺。

她眨了眨眼,下意識的走近了房中,她偏頭看著衣衫不整發絲淩亂的夏秋瀲,又低頭看了看躺在臥榻上,衣襟敞開臉色潮紅的葉詔音。

青鴛也楞在了門邊,不過她倒是沒看到什麽,也未曾發現什麽,只是被燕挽亭利落擡腿踹門嚇住了。

夏秋瀲施施然站起身,仿佛什麽都未曾發生過一般,面容清冷的躬身對燕挽亭行禮。

“殿下蒞臨,秋瀲有失遠迎,望殿下恕罪。”

燕挽亭緊緊皺著眉頭,她張了張嘴,覺得自己剛剛明明看到了什麽,可看著夏秋瀲那波瀾不驚,清冷如常的表情,又覺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

一時之間,有些呆楞的站在那,雙眸茫然的望著夏秋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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